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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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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木子听着夏端木的歌声进入了梦乡。她又梦见他了,一如五年前他离开时的模样,站在对面,告诉自己,是时候该放下了。
曾经和阿晨讲过,自己总是会在闭上眼睛那一刻看见一个男人的身影,那个男人迎着木子的张开的臂膀缓缓的走向自己,木子会抱住他,把头埋在男人的肩颈中,而男人也会回拥她,用手轻抚自己的头发。每每这时木子才会觉得安心睡去。木子一直觉得那个人是姚远,那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男人。
她曾经以为他们是天生一对。
直到他在她面前牵起了另一个女人的手。
可那个男人要是不是他,又会是谁呢。虽说觉得自己过也蛮好,但是好奇心还是驱使着木子想要知道这个还未曾与自己相见的男人。
木子与姚远其实认识的不算早,不像那些真正的青梅竹马,打娘胎里就认识。认识姚远的时候,木子已经小学五年级了,算来也有十一二岁了。他们是在学校的乐团里认识的,木子对姚远的第一印象是:那个扬了二正因为想偷懒吃蛋糕所以把琴借给自己拉的小胖子。
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心里有的姚远,也许是在小学去维也纳演出挨人欺负姚远帮着出头的时候,也许是初中快毕业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他,所以在酒精作用下松花江畔抱住他的时候,也有可能是他后面发了第一份工资立马就给自己买了瓶香水的时候。木子只是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看清自己的心意。也许再早一些,就不会在后面姚远幸福地告诉木子他和女朋友要结婚了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心里有着姚远那么那么久了。
可是这些都太晚了,这周日就是姚远儿子的满月了。
周六。
早上八点坐上地铁,木子准备去给老家邻居的女儿的儿子补英语。路上翻着妆容教程,一边想着自己明天要画什么样子的妆,穿什么样子的衣服去参加姚远儿子的满月礼,真离谱,之前在姚远的一再央求下,木子竟然还同意了做他儿子的干妈。她觉得自己要是不是脑子傻了,那一定就是疯了。
可视频里看着姚远开心的样子,她根本就不忍心拒绝。她还是想看着他开心快乐,哪怕建立在自己痛苦之上。
阿晨那天在酒吧告诉木子这回真的该放下了,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是时候该放下了,可木子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可以放下这十几年来一点点建立起来的感情,就像是一个大楼从地基建到外立面乃至内装,可突然有一天这楼歪了,要推掉重盖,这该要怎么推掉,自己一手盖起来的,哪里会舍得轻易说推掉就推掉?
脑子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一转眼就到了蔷姐家门口,木子摁下门铃,等了正经有一会儿。
开门的不是蔷姐,也不是蔷姐的儿子霍小峦。
是一个有点脸熟的男人,之所以脸熟,是因为霍小峦曾经在课上的时候给木子看过他哥哥的照片,就是面前的这个男人。
还记得霍小峦当时试图上课摸鱼,跟木子讲着自己哥哥在一个互联网大厂写码。木子看着照片里虽然那个不算帅气,但又兼有着男人的成熟与少年的清爽的人问道:“那他叫什么呀?”虽然她摸透了霍小峦的摸鱼意图,但也顺着问了下去,毕竟上了半个小时的课,孩子也该歇歇脑子了。
具体叫什么,木子已经记不清了,对她来说本也不重要。
木子看着面前的男人,问道“霍小峦在吗?”虽然面前这个男人比她之前看的照片要更帅一些,但她对面前的男人倒也没什么兴趣,满脑子都是赶紧搞钱,好今天下课后去买那双喜欢了好久,终于被明天的满月礼而刺激,下定决心入手的loewe高跟鞋。
“在的,他卫生间呢,今儿不知道吃什么了,有点儿坏肚子,老师您进来稍微等一会儿吧。”男人笑了笑,左脸有一颗小小的梨涡,不得不说,笑起来真的挺好看,算帅的。
男人的声音,像是在哪里听过一样,口音也莫名的熟悉,不过北京口音在北京,木子有顿时不知道自己在胡乱纠结些什么。
她回应地点了点头,一边摘着口罩一边跟他礼貌的说着,“叫我木子就好啦”。语气被之前男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影响,也莫名温柔起来。
进了门,木子习惯性的坐在门口放的低柜上换鞋,男人站在一旁,没再讲话。
突然的安静让木子有些尴尬,但她也没再说什么,硬着头皮在帅哥的注视下解鞋带。好死不死,木子今天穿了一双帆布鞋,因为鞋带今天在路上散开了好几次,她干脆系了个死结。现下,木子操着自己的延长甲试图解开死结怎么也解不开。她转念一想,帅哥看着,也不好直接用力踩后跟把鞋大力出奇迹脱掉。就这么跟鞋带战斗了将近半分钟的时间,木子听见头顶传来一声金属轻碰的声音。
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男人一手把着门把手,一手握着两根…掖拐,正试图坐在身旁空出的那个位置上,木子愣了一下,之前怎么没有看到他拄拐来着?
身边的男人在自己的注视下坐了过来,眼睛低垂着,睫毛很长,刚刚好遮住一切神情。正看着,他突然抬眼看向木子,刚刚被遮住的眼睛里些许戏谑。
“我来吧,你把腿放我这儿来,你这指甲太长,实在不方便。”
“?”木子摸不到头脑,歪着头看向男人。
“害,帮您把鞋带儿解开啊,你把腿放我腿上,我不弯腰了,我平衡不好。”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腿。
木子还是有些愣头愣脑,但也没多想,把腿放了过去。透过两层裤子,她感觉到了面前这个男人的腿确有异样,两条腿明显的粗细不一。
男人歪着头认认真真的给木子解着有些脏兮兮的鞋带,他梳着简简单单的平头,头发却一点也不少。木子不知道为什么,脸蛋热了起来,心里不由骂着自己二十来岁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姑娘一样,跟异性接触会害羞。正腹诽着自己,男人拍了下手将木子唤醒 “得嘞,这回解开啦。”
“哥???”
就在男人刚给木子解开鞋带,木子腿还搭在他腿上的那一刻,霍小峦双手捂着肚子从卫生间走出来,还没来得及用手给自己揉揉,就见到了这两个人奇怪的姿势。
木子觉得,当时一定是有那么整整一分钟 ,三个人都是石化在原地的状态。
是男人先回过神,“我给李老师解个鞋带儿。你们去上课吧。”下颌轻抬,朝着对面书房门的方向。
木子把腿从对方腿上撤下来,褪下鞋,换上拖鞋站了起来,转头看向男人,脸上红晕还未褪去,“那我们先去上课了。”说话的时候垂着眼,没敢看对方。
直到拽着一脸坏笑的霍小峦进房间的时候,木子都是大脑宕机的状态,太尴尬了,真的太尴尬了,还好是霍小峦,不是蔷姐看到这一幕,不然自己可能真的就要搞不到钱了。
霍小峦没有拿书出来,而是把胳膊拄在桌子上,头靠上去,十五岁的少年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脸八卦地问木子,“木子老师,我哥怎么样?”
木子从尴尬状态缓过来,“少搁这儿整有的没的,拿书,做题!”木子一时竟把家乡东北口音都带了出来。大概是东北人的刻板印象多少还是对非本地人有些震慑作用,霍小峦乖乖拿出题集,开始做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