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思故渊》月鲟

5、北绾的夜 遗憾

　　回忆再次被打开的时候，尹怜鹤发觉自己身后的“尾巴”不见了。
　　路过“橘夏”的时候，他好像回到了十八岁的盛夏。刚刚成年做一个大人，他的生活依然青涩的像树桠上的梅子。喜欢戴耳机听歌，喜欢喝橘子汽水，喜欢读书，喜欢那个女孩。
　　何怡洛是突然出现在北绾三中的，家境好，长相好，说话轻柔，眼里全是幼态。他或许是对她一见钟情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他沉迷于女孩的笑颜。
　　“阿洵，这女孩真好看啊。”放学的时候，他指着何怡洛的背影，向推着自行车的余诩聆说。
　　“我邻居，肤白貌美大长腿，有钱有颜还有权。”余诩聆悠悠地说，“反正你也追不到。”一眨眼，余诩聆已经骑着自行车转了弯。
　　从那之后，尹怜鹤对余诩聆所有的好，全是因为她和何怡洛的关系，他甚至恨不得长出一条尾巴来冲他摇啊摇。有的时候，他有那么一瞬间，把余诩聆当成是何怡洛，他不喜欢余诩聆，但他离不开她。明明论先来后到，是何怡洛后来者居上了。
　　在悻集上大学的几年，他终于才和同校的何怡洛熟络起来。他当时多欢喜啊，他开心啊，他觉得余诩聆的存在好像没什么用了，他忘了回忆了，他们断了关系了。但是他不知道啊，他把那个对他很好的女孩子弄丢了。
　　尹怜鹤再次想起余诩聆是四年以后了，当他明白何怡洛对他没有什么感情的时候，他早就刹不住车了。抓不住细沙般的何怡洛，甩开了自认为不称手的余诩聆。青春和岁月在他身上碾过，突然的清醒让闭塞的人面目全非。
　　他总以为是青春的佼佼者，却以孤傲让一场故事潦草结束。事实上，他不像参与者，像个看客。在这几个少年的梦里，只有余诩聆实在想玩好青春的游戏。
　　“橘夏”大概是他们彼此之间坦诚相见的吧，不是地点，是时间。定格下来单属于他们的时间。
　　“鹤哥，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阿洵不怕，会的。”
　　……
　　现在看起来算是个玩笑吧，回忆的人却从余诩聆变成了尹怜鹤。当余诩聆彻底释怀的时候，尹怜鹤怀抱着过去絮絮叨叨。
　　坐在窗边的吧台上，尹怜鹤看着北绾明明暗暗的星空，抱着猫。猫睡得很熟，呼吸规律地带动着身躯上上下下，夏季的气息充斥在夜里，蒸腾一个又一个梦的失落，扯着星星点点的泪痕，埋葬片刻而来的深情。
　　余诩聆通过了好友申请，但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发什么过去好，再见的时候太过陌生。他扒拉着手机，看余诩聆那两天一更的朋友圈。大多数是大学时的学习分享、生活分享，还有几个很漂亮的室友。比较之下，小洵是最普通的，但其他几个女孩子也因为美得太过类似，又显得小洵很有特色。她还是老样子，学不会打扮，所有合照里，只有淡妆和朴素的衣着，唯一的亮点是长挂的笑脸，一笑就堆起来的卧蚕永远是余诩聆的标志。
　　他妄图从小洵的朋友圈里补上这些年残缺的空白，却好像看到一个陌生但是又有点印象的名字——秦瑜。他记不得到底在哪看过了，但觉得这个名字充满敌意。可能因为这个名字频繁出现，也可能在几张风景照的文案里多次提及的“你”，不应该是自己吧。苦涩和无奈冲刷着泥砌的坝。
　　他还是忍不住性子给她发了条消息，
　　“阿洵，你还好吗？”
　　当然，她并没有回复他，夜已经很深了，水汽蒙着一整个沉闷的吧台，在夜的憩声里，他昏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