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椋湾

6、着想 后来，

　　后来，不知不觉中溜走了几个春秋冬夏，林之悦顺利上了市一中。

　　阿爷看见这个消息，立马告诉所有的街坊邻居，好不容易长脸一次，他不得抓住这个机会好好炫耀一下。

　　虽然程启那个时候也大肆宣扬，也不妨碍老人家大张旗鼓的办两次。

　　苏南卿没考上，差两分，最后用钱买上的，因此常常有不少人在背后嚼他舌根，但当事人并不在意，因为他们没他有钱，他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下课铃响了，林之悦抱着厚厚一沓作业本，“报告”

　　“进来”女老师低着头批改作业，全程没有看林之悦，指了指旁边的空桌子，“作业，就放在那吧”

　　看着面前常年进办公室，也没见她对几个学生抬起头的英语老师，怪不得每年优秀老师榜上都有她的名字。

　　林之悦摇头表示，也太拼了吧，站了一会，瞧没别的事就离开了，心里想着：下次再也不帮了。

　　话音未落，就被稚嫩的声音打断，“学姐，这封信给你，请问能不能……”

　　“不能”腾在半空中的信封被半路截胡，林之悦不用猜都知道是程启，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五次了。

　　男生被这一场面整得不知所措，脸红的像半边晚霞，最后落荒而逃。

　　“表个白都结结巴巴，你这眼光也不行啊”程启将信放回包里。

　　林之悦低着头嘟囔着嘴，满是抱怨的语气：“又不是我看上他的”

　　话锋一转：“不是说明天回来么？”

　　“提前比完赛，就偷偷跑回来了。”下一秒，便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一枚奖牌“给你的，生日礼物。”

　　“不错嘛”林之悦收好，嘴角不由上扬，这是她收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回到教室，苏南卿看见林之悦就急忙叫她过来，“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下一秒，一个兔子娃娃出现在桌子上，林之悦疑惑道：“所以你出去上网就买了个这个？”

　　“你就说好不好看吧，送给你，明天你不是要过生日了嘛，我们出去玩呗，附近开了家新店去尝尝？”苏南卿说完嘴角上扬。

　　在角落的另一旁，男生看着两人有说有笑，“明天林之悦生日，想好送什么了吗？”

　　程启朝窗边的方向看了眼，随后摘下耳机，淡淡的说道：“我已经送了”

　　“没想到我们程大帅哥速度还挺快哈”胖子有些得意的点点头，仿佛夸的是他自己。

　　对于他这一反应，程启已经见怪不怪了，下一秒脸色一沉，“那边来电话了，说过几天就到。”

　　“不是吧，这么快？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林之悦坦白”胖子单手撑在脸，望着远处认真的思考，“恐怕她会恨死你”

　　看着她，不禁有些出神，“所以我没打算让她知道”起身拿起书包就走了。

　　听见动静，林之悦望向门口，也只看见那个有些落魄的身影。

　　“孙宇航！他怎么了？”

　　胖子拿起椅子在旁边挪了个地儿，一脸吊儿郎当“去网吧泡妹子去了呗。”

　　看着面前两个人，林之悦觉得都不靠谱。

　　“欸？晚上还去吗？”胖子问她。

　　“不去了，我要回家”林之悦摇头。

　　在网吧楼下，程启脱掉校服，扔进包里，随后穿上一件灰色外套，看了眼四周没人，才走进去。

　　手臂上刺青格外醒目，男人走过去，朝他拿了根烟递过去，对方没接，抖抖肩没在意又收了回去，“忘了，你不抽烟，我下班了，后半夜你来，记得锁好门。”

　　我这网卡

　　“嗯，放心”程启接过钥匙，目送男人离开。

　　黑黢黢的房间，只看得见几台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亮，偶尔在不远处传来几句脏话。

　　程启丝毫不管这些，低头写着老师刚给他发的奥数题，偶尔起身收拾桌子上的东西。

　　另一边，林之悦回到家，窗外漆黑一片，吃饭的时候，也没见阿妈提起程启，只是照常吃饭，“你待会帮我去超市买瓶白酒，待会你阿爷没酒喝了”

　　“上次医生还说叫他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林之悦反嘴一说。

　　“我知道，可是他不喝酒那行，你放心我会看着他的。”

　　林之悦出门前，阿妈还特意嘱咐她“早点回来，路上不安全。”

　　路灯在几天前坏了，村委会的人说过几天才能来，林之悦很少走夜路，拿着手电照着，到了地方，幸好超市没关门。

　　拿起一瓶白酒跟旁边的比了比，最终还是拿了瓶更小的，付了钱，刚走出门，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一小狗，朝林之悦叫了声。

　　给她吓了一跳，手里的白酒没扔，“胆子这么小，还敢一个人出来买东西。”

　　林之悦转过身，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林之悦想着刚才的场面，原来狗是朝他叫的。

　　“你没回家，阿妈就只能叫我来买了。”看着他，一脸天真的询问道：“听胖子说你去泡妹啦？”

　　“他的话你也信？”拿过手电筒和酒，走在前面，“回去吧”

　　林之悦小跑到他面前，仰起头，洋洋得意的看着他，说道：“你要是谈恋爱，我是不会告诉阿爷的。”

　　程启停下脚步，夜里，周围安静的可怕，一脸无奈：“傻子”

　　阿妈看着那瓶充满故事的白酒，“买个东西怎么还花了一小时。”

　　“我给阿爷送过去”林之悦端起饺子笑着跑开了。

　　“那件事你商量好了吗？毕竟阿妈也是为你好，不想让你……”说着连连叹气。

　　话音未落，程启打断她的话，表情格外阴沉，随后说道：“阿妈，我现在挺好的，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你和阿爷都是我的家人，林之悦也是。”

　　“你和阿爷感情深这个我知道，但是我还是希望能给你找个好人家，你能明白阿妈的心意吗？”

　　看着面前那张憔悴的脸，程启重重垂点点头，最终还是妥协了。

　　回到房间，程启从最底下的抽屉里拿出盒子，里面放着那张令人格外刺眼的信息。

　　这是他煎熬了两个月才等来的，唯一一个收留他的夫妇，看着窗外，程启的思绪慢慢拉开。

　　两个月前。

　　林之悦没精打采的回到家，阿妈瞅见她样，关心道：“这是怎么了？脸都快垮到地里了。”

　　“学校要开家长会”林之悦脱下书包，瘫在椅子上。

　　“什么时候去啊？”

　　“明天下午”又说，“阿妈，你明天能不能去一趟啊”

　　阿芳低头做着手里的活，“不是还有你阿爷吗？再说以前都是你阿爷去的”

　　“他有事去不了”林之悦又重新坐了回去，“再说前几天才考试”

　　阿芳一脸“我懂了”的样子，下一秒回过神来，“程启怎么没跟我说过？”

　　“你忘啦？他要去参加考试”林之悦解释道，“只不过这几天都没见过他人”

　　第二天，阿芳特意穿了件体面的衣服，刚到教室，就被林之悦拉到座位上，朝四周看了看，果然没有程启的身影。

　　初中的时候，程启在林之悦隔壁，每次开家长会都是阿爷开完就跑去看林之悦，阿芳偶尔去过几次，想到这，她忽然觉得应该给程启找个家。

　　到了晚上，就跟阿爷提起这事，可老人却不赞同，气愤的说道：“人家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八岁就把他带回家，现在都长这么大了，你舍得把他让给别人，我可不同意”

　　“我知道你是为他好，但是他想吗？把他送去别人家，他又要重新适应新环境，你考虑过孩子吗？”

　　“他不是我亲儿子，但我对他也不差啊，我只是想让他有个父母，我也没错吧？”

　　两人吵的不可开交，程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湿润的眼眶微微抬起，“阿爷，听阿妈的吧，他也是为我好。”

　　阿爷走过去紧紧把他抱在怀里，轻声安慰：“实在委屈就和阿爷讲。”

　　“不委屈。”

　　思绪重新拉回，他没想到两个月过得这么快，刚开始还挺向往，到最后只希望时间过得慢点。

　　屏幕上显示着胖子的信息。

　　——明天真不打算表白？

　　——苏南卿那家伙可比你狼多了，我这兄弟可为你操碎了心。

　　直到屏幕全黑，程启才起身拿起衣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落下，随后关上手机去洗澡。

　　——他是狼心你是狗肺，你俩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