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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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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的洛阳,姜意额头上弥漫出一点细密的汗珠,她悄悄退到假山后遮挡,手里的剑警惕地朝前方握着,火焰燃烧声不绝于耳,她掩住口鼻轻轻地呼吸。
男人冰冷的眼神扫射过来,死死地盯着姜意所在的暗处。
她不由得愣了一瞬,不仅因为对方的身份,还因为来自修者的威压,面前的这个人,实力远高出她一倍不止。
昨日见时他还是油嘴滑舌的灵草贩子,看上去平平无奇还有点弱小,今日再见,他是几乎屠了陆家满门的恶魔。
如果和他过招,就算靠系统给她指引,姜意也有四成可能会输。
男人抬起脚步,向暗处缓慢走过来,踩过的木炭瞬间化为粉末,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寂寥的黑夜里格外分明,奄奄一息的陆遥还躲在后门,姜意来不及多想,握紧手中的剑准备拼死一击。
她往剑身注入灵力,左脚向后一步,提起剑准备先出招。
姜意还未出手,一张黄色的符咒划破黑夜,锋利地擦过男人的脸颊,划破了他的侧脸滴下一滴血珠,他回过头去查看,眼前空无一人,男人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破败的陆府,又甩出几张火符,飞快地走了。
刚被风吹快的熄灭的陆府残骸,瞬间因为火符又重新燃烧起来,浓重的黑烟一圈一圈地绕上天空。
姜意回到后门处,准备将陆遥御剑飞行带回了谷府,走之前,浑身无力的陆遥死死地将小男孩的身躯抱在怀里,姜意带上这两人快速飞回谷府。
谷府院里,谷如秋在姜意住下的厢房前焦急地走来走去,一身珠玉叮当晃动显示着主人的不安,在看到姜意的身影时,谷如秋眼前一亮。
可视线移到她身旁的陆遥后,谷如秋脸上闪过一丝愧疚的神色,触目惊心地盯着他。
陆遥现在看上去不像没事的样子,衣裳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处有几块新鲜的烫伤,正抱着小男孩靠在墙壁上喘息。
姜意将陆遥交给府中的医师,小男孩的尸体也由侍从去妥善安置,她言简意赅地对谷如秋说:“陆府遇害,恐怕除了陆遥,没有一个活口。”
谷如秋道:“我已知晓,谷家已经派人出去救火,只是我被拦住不能出府,小师弟也去了,你可有看见他?”
姜意缓慢眨了眨眼回道:“没有,陆府里就我和陆遥两人。”
她想起刚才陆府正门那张毫无预兆的符纸,帮自己引开了黑衣男子的注意力,难道那张符纸,是淮安的?
谷如秋拍了拍胸口,有些后怕地说:“你没受伤吧?”
姜意摇了摇头,事到如今,她受没受伤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在看了仿佛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后,沸腾的火海,众人的惨状还有陆景的死亡,这些就像一个个拼图一般,在她脑海里逐渐成形,而还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空缺。
她摩挲着手背上留下的黑灰,声音低落地说:“我在现场看到了罪魁祸首,可我打不过他,师姐,我没能给陆家报仇……”
谷如秋沉默片刻,她白日还想着怎么样才能让自己和陆景的婚姻之约作废,也想过要不要将人绑来威胁,可真正知道了这人死去后,心里就像是修炼时没练好剑一般失落,那毕竟是活生生的人,是陆府上下几十口人命。
她安慰似地拍拍姜意的肩膀:“你已经救出来一个了,其他的不要再想了,错的是罪魁祸首,不是你。”
此刻的谷府已经乱作一团,派出去的侍卫受了伤,医师诊治完陆遥的病情后,又急忙被请去给侍卫上药,前厅后院吵吵闹闹,所有还在沉睡的侍从被叫醒去陆府救火。
一名侍女急匆匆跑进来:“小姐,老爷正找你前去谈话。”
谷如秋被家族长辈叫去前厅,急急忙忙的走了。
姜意看着眼前的烂摊子叹了口气,问站在一旁的侍卫:“陆遥现在在哪里?”
姜意走进隔壁厢房,脸色苍白的陆遥正安静地躺在床上,胸腔轻微的起伏着,一旁的侍从给他仔细的上着烫伤药。
侍从见她走进来探病,安慰道:“医师说陆公子已无大碍,得亏姜女侠救的及时,还没吸进太多毒气,烫伤的地方也不太严重,只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就行。”
姜意点点头,没有性命危机已是最大的幸运,接下来的,交给时间吧。
她走回自己的房间,实在是太累了,姜意简单梳洗了一下,便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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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晚风裹着一股桂花香,淮安躺在地板上慢慢睁开眼,抬手揉了揉眼睛。
他又发病了。
不过总比以前好,现在找到了药引,彻底治愈只是时间问题,他从储物袋里拿出水雾珠,对着月光把玩,从这扇窗户里可以看见对面的厢房,姜意房间的烛火一直未熄,少女的身影投射在雕花墙面上,增添几分旖旎。
他想起刚近仙都宗时,他听见同门说自己的小师姐姜意,是一个又凶又霸道的人,经常看不起外门弟子,又嫉妒内门的天才。
这些形容,好像和和雾川祭台上,使出惊天一剑又洞察幻境陷阱的少女没有半分关系。
淮安瞥了一眼对面的厢房,复而垂下眼睑,他自嘲地想了想,自己在别人眼中,不也是自大又冷漠吗?
他起身准备就寝,却听见对面厢房传来几声微弱的动静,淮安下意识抬头望去时,姜意正拿着剑飞上了房檐,淮安皱皱眉,他闻到了空中的焦糊味。
此刻的浓烟越来越强烈,淮安迅速反应过来,明白了她的目的,推开门跟上她。
陆府已经被烧的不复原型,火光之中,淮安隐藏起自己的身体,坐在树梢上认真地看着姜意在火场之中飞奔寻找。
但越看,他的神色越愠怒。
其实都清楚,在这种环境下,能活下陆遥一个已经是万幸,淮安不明白姜意为什么还要在如此威胁的环境下久待,就为了可能还活着的第二个幸存者,值得搭上自己的安全吗?
是不是和她给自己水雾珠一样,只是单纯地为了满足自己救世主的癖好。
淮安捏紧手中的树枝,准备转身离开。
忽然,一串轻盈又急促的脚步声逼近,他坐直身体,来者灵力深厚不容小觑。
黑衣男人在陆府门口停下,左右查看着周围的动静,准备往陆府再丢几张火符时,修士的敏锐度察觉到了其他气息的存在,他闭眼仔细辨认,往一处阴影缓缓逼近。
他在高处扫视了一圈,没看见姜意的身影。
淮安察觉到不对,立即朝黑衣男子甩出一道符咒,随即隔空划了一道灵符,掩盖自己周身的气息,黑衣男果然被符咒吸引,照着错误的方向而去,过了几十秒,姜意从角落里走出来,跑去后院准备带着幸存者离开。
少女白皙的脸颊被雾气染上几道黑印,她费力地将陆遥拉起来,再扛到肩膀上,花猫似的脸颊鼓起,正暗暗用着劲。
淮安在心底轻笑一声,飞身下树,跟在她身后,静悄悄回到了谷府。
隔日,姜意是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吵醒的。
姜意坐起身掀开纱帐,迷迷糊糊地下床推开窗户,她想,难道陆遥这么快就恢复了,现在正在伤心自己已经家破人亡,准备吼一嗓子来感叹命运多舛?
她穿好衣裳走出小院查看,小院外正好是谷府的亭台,而眼前的一幕却是谷如秋正哇哇乱叫着,手脚并用的比划着什么。
正中间有一位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坐在庭中心,面色颇有几分无奈。
谷如秋一看见姜意就像看见了救星,她一把拽过姜意道:“快,我爹嫌我废话太多说不清楚,小师妹你帮我来说。”
姜意一头雾水,她要说什么?
谷老爷朝她笑了笑,又以一种嫌弃的眼神看着谷如秋:“姜小友不必在意,是如秋自己闹,不关你事,她话又说不清楚,怨不得我不信她。”
谷谨行这个人她有印象,在原书提起过,虽然他灵力只是筑基阶段,不是天赋极好的修士,但每逢修真界大会,都会专门设有谷谨行的桌位,不仅是因为谷家财力雄厚,也因为其人行事手段狠厉但表面和善,对姜意这样的年轻修者,也能礼让三分。
谷如秋伸手戳戳姜意的肩膀:“不,你一定得说,得证明我的清白。”
一大清早就被迫看了一出家庭伦理剧,姜意不解问:“谷前辈,请问我师姐到底怎么了?”
谷如秋在她身后小声说:“侍卫告状说我想绑架陆景,所以他以为陆府的火是我放的呢。”
谷谨行挑眉:“难道你没有嫌疑,昨天手下抓到小李在后门处鬼鬼祟祟,他说是帮人买迷药,呵,这个让小李去买迷药的人,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