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tus-答应不爱你（厚草）》勺子Segyero

4、第 4 章

　　面前，还是一样的河，没有任何改变得日日流淌。

　　只是这六年来，不曾再有他们并肩站在这里的畫面，不曾再有美人鱼和水癞的话题。

　　尹智厚慢慢蹲下身子，用手抚着水面。

　　“丝草…”

　　“金丝草，你好不好？”

　　以前总是会以为明天会好一点。但每次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心痛的分量从来不曾减少过，甚至只是加重。

　　而即使不叫，只是在心里那么掠过，他也会清晰地痛到自己。

　　但是这份痛，远远及不上，要忘记这个名字的痛。

　　他把右手慢慢按上心口的位置，脸更近地贴近水面，然后碰到，冰凉的水，依然凉不过他的心。他只觉得窒息，下意识地把头埋进去，好像在水里反而更能呼吸一般。

　　半晌，身后有一股力量把他拉了起来。

　　“智厚！”

　　“哦，俊表啊。甚麼時候回來的？”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拿出手帕，擦了擦脸上和头发上的水。

　　“你…”具俊表看着这个六年来始终如一的表情，心软下来，“剛下飛機，打給你時，李室长说你过来了這裡。”

　　智厚看了看停在远处的车子，“哦。”

　　又看了看俊表，“俊表啊，六年了，还是不放心我吗？”

　　“那你呢？智厚，六年了，还是不放弃吗？”

　　智厚笑了一下，并不说话，拍了拍俊表的肩膀，“回去吧，我没事。”

　　具俊表别扭地停住，“尹智厚。要我说几遍…丝草她…”

　　智厚自顾地往前走， “别说了。她对于我而言，是一辈子的事，没可能放弃的。”

　　具俊表看着他的背影，发怔。

　　这个背影，一直一直地刺在他心上…狠狠的刺着。

　　在这个坚定的背影里，他没有办法反驳，也没有办法正视自己。

　　六年前的游泳池边。

　　具俊表眼睁睁看着金丝草在他面前缓缓脱掉智厚的外套，然后慢慢退到了水池边，他其实是怕她掉下去的，一把拉住了她，而脱出口的话却是那么冷漠的一句，“再有什么想不开也别在这里寻短见，别脏了这一池的水。”

　　他清楚地看到金丝草眼里从惊讶到屈辱再到绝望的眼神。

　　她的眼神叫他害怕，他恨自己想不起来这份恐惧从何而来，“你不是智厚的女朋友吗？为什么每次都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可不可以停止你所有无聊的行为？”

　　他看到她慢慢推开自己拉着她的手，一步一步，离开会场，她步在高跟鞋上搖搖欲墜，猶如行走刀尖，甚至讓他覺得自己是個劊子手。

　　一直等到宴会，等到第二天，第三天…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有人找到她在哪里。

　　他记得智厚飞奔的身影，记得他懊恼的表情，记得他疯狂的寻找和不断的失望。

　　而事后得知他曾跟她说过什么后，智厚愤怒的拳头砸在他身上，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我以为，再多给你一点时间就好。一天想不起来没关系，一个月，两个月，都没关系。只要她愿意等你，愿意尝试，我也愿意陪着等，陪着试…是我傻…是我太傻…！为什么要给你时间？为什么？！具俊表？”

　　最后，他看到智厚朝着自己的脸打了过去，也是一拳，跟着一拳。

　　智厚离开的时候，只留下一句，“最好！你永远都不要想起来！否则，你会比现在的我更痛苦！”

　　而智厚，也真的说对了。

　　恢复记忆以来的煎熬，让他感觉到的，只是活着的疼痛，和更疼痛。然后，在智厚的悲伤里，再无颜提及自己这些渺小的痛苦。

　　因為智厚所失去的这一切、和这一辈子，都是他一手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