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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番外篇:易正之觉醒 ...


  •   苏易正接到电话的时候,恍惚觉得自己听错了。轻轻地起身,看了看表,将近三点,又看着身边熟睡的佳乙,再次确认了一遍,“现在吗?”
      “哦。”电话那头的人简单地回应着。
      虽然听不出尹智厚的语气,但苏易正一刻不犹豫地换了衣服出门。到了酒吧看到智厚时仍是没恍过神来,他靠在沙发背上,手里晃着一杯Tequila 。
      到底是有多久不曾见他喝酒了?纵然是金丝草刚失踪的那一年,他都不曾借酒精来麻痹自己。他一直强迫着自己保持清醒状态,苏易正常常想灌醉了他,干脆就那样昏昏睡去几日也好。可他清醒得让人看着都痛到骨子里。他还记得当时每次见完智厚,都会让他事后会心有余悸,常常莫名地抱着佳乙说,“佳乙啊,你绝不要把我变成那个样子。”

      “哦,来了?”还是尹智厚先抬头。
      “呵呵,要我过来是陪你喝还是看你暍?”易正笑着指指桌上已整齐地放着的十多管shot。跟着不着痕迹地把他手里剩下的那管接过来。
      智厚开门见山,“易正,她还活着。”
      苏易正呆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过来他是在说金丝草。可他有多久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了?智厚的眼神发光,只是那层疼痛却丝毫未减。
      “说说看。”易正纵然了解他,此时却仍是不由心惊,他竟然从未放弃。
      “你能想像吗?到底是要怎样的伤害…竟然让她宁愿一个人逃得远远的也不要留在这里?离开这里有所有爱她的人…一个人…”

      尹智厚开始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觉得那是连他自己都陌生的声音。俊表是带着怎样的心情讲完了这个悲惨的故事?为什么他觉得下一个字,再下一个字,就要说不出口了。
      苏易正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几次想要打断他,可又因着深深的震惊而完全说不出话。怎么会这样?竟然…是这样!可看着他那样的话便说不出来。

      说完时浑身都被抽干了力气一般,人紧紧贴着沙发靠背。
      沉默了许久,苏易正问了一句, “智厚,你…就不怪她瞒了你这么多年,白白受了这些苦?”
      他却摇头,“我怎么会怪她…”他闭上眼睛,只要一想到当年可能发生的场景,他就恨不得掐住时间的脖子倒回到那一天。如果他能坚持一下,陪在她边上。如果他能不要留着她一人,如果他不要那么坚持让她面对俊表的宴会,如果不是他用他的坚定去一直鼓励着她….太多个如果……可若非他们都是那么坚持的人,又怎么会有今天再次的相遇。
      时间已到了这一步,此刻只能往下走,而他更想拉着她的手一起走。
      “我看着她的画,满脑子都想着她是怎样地过了这六年。”
      还有谁,能像金丝草这般,坚强地活过那样的日子,还能绽放地如此美丽。可为什么他看着那些画,觉得那是一种惨烈?
      苏易正被他的眼神震住了,这个男人,每次说到金丝草的时候,就好像忘了自己一样,好像他自己这六年所受的一切竟是未有发生过一般。

      “易正,我不知道我这样做是不是对?”智厚看着他,好像没有信心的样子,却还在坚定。
      “帮我吧。你们一起,帮帮我。”他终是承受不了了,耷拉着肩膀,垂下头来。他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智厚,看他这样,觉得难受极了。易正去扶他肩膀,听他说着这些日子以来,他把丝草当成金惠善来相处的点点滴滴,他是那样的压力空前。他尽量轻松地去面对她,放佛不曾为她受过那么多苦,放佛她真的是他刚刚认识的人一般。
      他看着她的时候要拼尽全力去克制思念,只怕她又转身离开。
      他拼命地想让她再一次,明白自己是“丝草”,明白那个金丝草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是被需要的而不是负担。他要她明白她是永远属于这里的世界。可他一步也不敢迈,生怕她抗拒。
      他对于自己的力量是没有信心。
      易正看着他一边说,一遍颤抖不止的肩膀,不由地重重按住,“智厚啊,我们会帮你的。”
      他心中愧疚,说不上从何而起,只觉得非常愧疚。

      送智厚到家,再看着他睡下,苏易正一路开车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微微发白。他忽然就觉得过去的画面一样样地清晰起来。越是久的,越是在他眼前跳跃着…

      那一年,那个从来不管闲事的智厚,会在众目睽睽的宴会上走向穿着WonderWoman制服的金丝草。而代替瑞贤跟智厚跳了第一支舞的金丝草,有着那么幸福的表情。
      那时的机场,尹智厚印在丝草额上的吻,令他们都迷惑了。
      那年的海滩,秋佳乙脱口而出的那句,“那是因为丝草喜欢的是另一个人。”
      而明明睡得很香的智厚却在听到佳乙的呼救声后在他们任何人之前冲到海里救起金丝草。
      那年,或者是第一次和智厚闹矛盾,大声去指责他染指朋友的女人,而他的回应只是是不能放任丝草退学。
      那一年的滑雪场,从来不会大声的智厚,几乎失控。呼之欲出的心声,就那样被他们阻止在“俊表已经去了”那样的话里。
      ……
      是谁,在金丝草刚一离开去了澳门,就终日心不在焉?拉着他们一起立刻订机票赶了过去?
      是谁,那样的深夜拉着他们一起去了金丝草的家里,就能那么“刚巧”遇到俊表的母亲?
      是谁,在他问出除了瑞贤能不能爱上别人的时候,沉默着和金丝草做着眼神交换?
      又是谁,在连宋宇彬的势力都找不到人的时候,发现了金丝草的下落?
      ……
      不是卡萨诺瓦么?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子的心事,他竟然就没有看到?
      不是十几年的好兄弟吗?那样深刻绵延的感觉,他曾经忽略了那么久?
      怎么会直到金丝草彻底失踪,而他彻底爆发的时候,才要明白,谁对谁,才是最重要的那个。

      苏易正狠狠地踩下煞车。把车靠在路边。
      其实一直以来,他们该有多任性?小时候,那可以叫不懂事;看着智厚一个人玩着木头人的时候,不知道要怎么陪伴,怎么安慰,看着俊表抢走他玩具的时候,不知道怎么阻止怎么帮忙。瑞贤出现的时候,他们有多庆幸,所以那么放心地把他丢给瑞贤一个人。那么长大了呢?继续那样的生活,也再没替他想过什么,只是那样看着他,沉溺在思念和迷恋中,也从来没想过是要鼓励还是开导。直到丝草出事,年复一年里,也是智厚一直体谅着他们其他人的心情,再也不提要找,只是自己一个人找,再也不提她还活着,只自己一个人背着那样沉重却丢不掉的愿望……他们只道他一个人总是可以的。
      因为尹智厚一直是一个人,他们以为他是可以的。其实错的该有多离谱,能有谁真的可以是一个人?

      所以,金丝草才能那样看似轻易地走近他心里。
      都只是因为,她是第一个,能真正为他着想把他放在第一位的人。她知道他需要勇气,她知道他需要家人,那样的温暖不曾有别人给过他,她是第一个,已经打开了心的智厚,把那样的温暖放在心里,也再不会让别的人走进来了。所以她也是最后一个。她是唯一的,不可取替的了。

      苏易正的手机响起来。电话里佳乙的声音怒气冲冲,可他却觉得是那样让他心安。
      “苏易正!为什么一大清早不见人影?”生了儿子的女人总是对孩子越来越有耐心,对丈夫却相反。
      “我在回来路上了。佳乙啊…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告诉你…”
      是察觉到他声音沙哑吧,她的语气却立刻软了下来,“…我等你。回来再告诉我。要小心开车。”

      于是两天后,金丝草便在水岩美术馆,“偶遇”了秋佳乙夫妇。
      尹智厚看着苏易正的眼神,有着感激。
      易正立刻了然地朝他点着头,“智厚啊,不介绍一下?”
      “惠善小姐,这是我的好朋友,友松集团,苏易正。这是他太太,秋佳乙小姐。”
      苏易正明显地看到金丝草的身子僵了一下,眼神落在佳乙的孩子身上,怔了半晌,才朝他行礼。
      他礼貌地朝她颔首,“佳乙,快让思忆打个招呼吧。“
      佳乙看着她,拉着小思忆的手,“思忆,叫惠善阿姨好。”
      他听到金丝草声音暗哑,“佳乙小姐,好可爱的孩子。”
      佳乙轻轻地别过头来看着自己,眼眶含泪却是拼命忍着。

      画廊里,走在丝草和佳乙后头的两个男人,
      一个诚恳而轻声地对说了一句,“易正啊,谢谢你。”
      而苏易正终于明白那种愧疚从哪里来,也笑得诚恳,“谢什么呢,智厚,只是这次别再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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