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tus-答应不爱你（厚草）》勺子Segyero

11、第 11 章

　　具俊表看到尹智厚的眼神，和他丢过来的手机，一秒之间，便明白——他已经知道了。他知道，他一定要爆发了。
　　可尹智厚一瞬不眨地看着他，只是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没有像六年前拼命打他时候的暴怒，没有像五年前砸墓碑时候的歇斯底里，，没有责骂，没有质问。但他的眼神里的力量，几乎把他击溃。
　　具俊表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样的智厚，他害怕极了，他宁愿智厚出声怪他，怪他瞒了他六年，怪他眼见着他痛苦，还能那样地沉默六年。也不要他像现在这样看着他。

　　他们对视良久，俊表终于支持不住地瘫倒在地上，痛苦地摇着头，“智厚，我不想的。”
　　“俊表，我只想听真相。所有的。”他的声音竟是如此冷静。
　　又是许久的沉默后，具俊表终于缓缓地开了口：
　　“你记不记得，当时我们就怀疑过，是我妈把金丝草藏了起来？”
　　“所以…确实是她？她对丝草做了什么？”
　　具俊表艰难地吐了口气，“人…是她抓的。但那把火，是别人放的。”
　　“放火？”尹智厚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跟踪我妈的一个随扈到了医院，发现了丝草。当时，她几乎浑身都有烧伤，背上和腿上最严重。但很幸运的是，她的脸竟然一点没事。所以我才一下认出了她。你不知道她当时那个样子…”具俊表一脸不忍回忆，“她连眼泪也没有…医生说她完全没有求生的欲望，常常自己偷偷拔掉试管，想要寻死。我问她什么她都不说，只是拒绝治疗，一心求死。只是我一说要把你叫来，她就开始激动，…她已经几乎连话都说不出，但即使是那个样子，她仍然拼了命地、死命扯住我的手，求我不要告诉你...”
　　智厚不敢想象她当年躺在病床的样子，单是想着刚刚她那激动到快要崩溃和抗拒的样子，心就狠狠地抽紧，用力到几乎要让自己窒息。
　　“我妈知道我已经发现了，也没有瞒着我。因为她只是怕她继续缠着我，怕我恢复记忆，才想关她几天，没想过…要那样害她。后来，是她帮着安排那些警察，让他们制造了假现场，托罪给其他案子的凶手，来让你们相信，丝草已经死了…”
　　“俊表啊，你就这样…一直瞒着我们？”
　　“我想过告诉你们的。有好几次，我差一点就说了。你不知道，她伤口感染，发炎了多少次，每一次，都是在鬼门关转了几圈，再回来。危险期的时候，我就想着，如果她这次渡过了，我就告诉你们。可只要她稍微恢复一些意识，就会哭着求着要我不要告诉家里人，不要告诉你。她说她那个样子，只有比死了更教你们难过。她说只要我答应她，她就配合治疗…”俊表的声音痛楚极了，这些回忆，也是他的梦魇，“智厚啊，我真的没有办法。那时候，我只希望她能活下来…”
　　俊表看到越来越是惨白的智厚的脸色，和他用力到几乎快要嵌进自己掌心里的手指。
　　他顿住了。
　　“你不要停，继续说。”智厚的声音冷冷地响起来
　　“智厚…”
　　“真相…我已经等了六年，我一刻都没法再等。”他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但紊乱的呼吸泄露了此刻他内心的交织。心中的冰封还未解开，又为着她受过的那种种伤害，他更深地疼痛着。
　　“到底，是谁放的火？”智厚几乎是从牙齿的缝隙中挤出了这几个字，用尽力气。
　　俊表停怔了半晌，才说出来，“是张优美。”
　　具俊表站起来，痛苦地跪倒在地上，“那都是因为我。智厚…都是因为我！说了那些混帐话…是我…是我骂了她，我赶走她…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我那时候真的什么也记不起来，我太生气了，我打了张优美。她才会做那样的事…全都是我…”他深深地把头埋进□□，久久不能抬起来。原本高大的身影，此刻蜷作一团。他几乎崩溃，不停地说，不停地哭，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具俊表断断续续把这六年间发生的事说完，最后说道，“智厚，这六年来，我每天都在祈求你们的原谅。你…能不能原谅我？”
　　智厚沉默须臾，看着他，眼神深邃。
　　“俊表，我不怪你瞒我，不怪你看着我这样地过了六年…真的…我不怪你。”
　　具俊表缓缓抬起头。
　　“但是害丝草承受这一切的痛苦…即使那个人是你，我也没法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