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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人敢欺主 这次没有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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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没有逛成南城,石斗也不知道韩若初今天出来是为了什么,马车只走到了西城,带回去一个瘦巴巴脏兮兮的孩子。
韩若初看着那孩子,她说她没有名字。
“那就叫朝阳吧。”韩若初轻轻一笑。
朝阳撇撇嘴,这里还指不定能呆多久,名字也没甚可在意的。
韩若初知这两个丫头,道:“帮她洗洗,换身干净衣服,以后你们就侍候她吧。”
那两个小丫头吓了一跳,朝阳道:“我自己洗。”
韩若初想了想,道:“也好,你们去准备水,毛巾和衣服。”
等洗干净出来,韩若初满意地笑了。
朝阳其实长得很美,白皙的脸,光洁的额头,墨色长发披散在肩上,一双柳眉清晰整齐,淡褐色的眸子炯炯有神,高鼻梁,不厚不薄的嘴唇倔强地紧闭着。
从每一个部位看,可能都不是最好看的,但是组合在一起,却给人很美,很精神,又似乎带着点媚的感觉。
这孩子长大了一定迷死人。韩若初不禁对自己的眼光自夸起来。
两个丫头为她梳头,朝阳却闪开了。
韩若初注意到,她似乎不太喜欢别人碰触她。
“你想学什么?”
“什么都好。”朝阳想,若她只是逗自己,图个新鲜,学什么都一样,若她是真心,再说也不迟。
韩若初静静地看了会儿朝阳,突然笑了。
“这样吧,明日我便准备给你找两个先生,一个教你武术,一个教你经史诗书,怎样?”
朝阳有些诧异地看着她,本来以为她会让自己学琴棋书画女红什么的,没想到学的却是这些学问。
“好。”
韩若初点点头,道:“东边那个小院便给你居住,你可以自己取个名字,挂个匾额,只要你一天在这里,那就是你的家。”
看看日头快要落了,空气似乎都冷了下来,韩若初有些倦了,如同往常一般随意的挥了挥手,示意那两个侍女带朝阳出去。
两个侍女刚走过去,朝阳却张扬着怒气,抓住韩若初的手,道:“不要对我挥手!”
朝阳比韩若初矮一个头,却倔强的抬头看着她。
韩若初怔了一下,也来了脾气,拍开她的手,冷道:“对你好不代表你可以指使我,我虽不图回报,却不愿意活得不自在,更何况……你现在还没有资格命令我。”
朝阳在与她对视中咬了咬牙,转头走了,韩若初也只冷哼了两声,小孩果然不能惯,惯出毛病来可苦了自己。虽然她只有十一岁。
不过她的手劲也不小。韩若初扭了扭手腕。
虽然这么想,可是自那以后,韩若初再也没有在朝阳在场的时候挥过手。
那时的韩若初,只当朝阳是个妹妹般,慈爱中带着严厉,严格里藏着温柔。
那时的朝阳,只当韩若初是穷极无聊的官家小姐,自己算是捡了个大便宜,有吃有住还能朝着自己的目标奋斗。
谁也不知道,几年以后,风云突变,当年玩笑般的点点滴滴藏在心头,不忍回忆,却物是人非。
第二天,两位师父果然进了府,韩若初安排他们在书房教朝阳,又吩咐总管,按月给朝阳月钱,顺便请裁缝来给朝阳做几件衣服。
都安排好了,韩若初依然抱着几本书在自己房中,懒懒的躺在阳光里,过着重复了无数天的生活。
石斗静静的守在外面,判断什么时候郡主会睡着。
到下午朝阳来的时候,石斗正给韩若初盖好被子,走了出来。
朝阳看他的眼神怪异,他不自觉地脸红起来。
朝阳小声问:“没有女侍吗?”
石斗道:“郡主不习惯生人靠近,没经召唤女侍不会在这里。”
“你……做这些事情不会觉得……不妥吗?”
谁知石斗一脸肃穆,竟还一本正经道:“我是郡主的近卫,要确保郡主的安全。”
之后,石斗想起当时这段似是而非的对话,才发现,很多事情,都是命中注定。
过了几天,天气转暖,皇贵妃好了很多,差人来招韩若初进宫。
韩若初带着石斗便进了宫。
皇贵妃看着如今清清淡淡的韩若初,又是欢喜,又是担忧,直问她是不是还想着三皇子,若真非他不可,她会想办法。
韩若初摇摇头,告诉姑母她是真的真的没有在想那个书呆子,而且她是真的真的对男人没有兴趣。
皇贵妃听了前半句,还很高兴,听了后半句,却气得不行,直骂韩若初糊涂,硬让月姑姑给她讲了一天的女诫之类的道理,炸得韩若初头昏脑涨,却死不改口。
皇贵妃还想对她教育一番,皇甫元祯却来了。
皇贵妃心中奇怪,心想这儿子最近来看她倒是挺勤。
皇甫元祯给母亲行了礼,便对韩若初微微一笑,道:“初儿。”
韩若初内心一个颤抖,乖顺道:“表哥。”
皇甫元祯说:“看来上回给你挑的丫头你不喜欢,不然怎么会……”
话未说完,韩若初紧张的冲了过去,拉着皇甫元祯的衣袖道:“表哥,我正好有事找你,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你……”一脸诚恳,绝对真实。
三人说了会儿话,皇甫元祯见韩若初实在受不了母亲每句话都意有所值,无非让她老老实实想着嫁人,便拉着韩若初告退,这才解救了她。
回程路上,皇甫元祯问韩若初:“初儿真的不想嫁人?”
韩若初规规矩矩道:“我只想尽尽孝心,侍奉父母,报答姑母的养育之恩。”
皇甫元祯知她敷衍,心中不快,道:“对表哥也不讲实话了吗?这样表哥如何帮你?”
韩若初却不上当,淡淡一笑,道:“表哥,你心里装着天下,小女子这点儿事不要放在心上了。”扮相俏皮,惹得皇甫元祯无奈摇头。
“初儿,你知不知道,你变了很多,就像……不是一个人了。”皇甫元祯若有所思。
韩若初也作沉思状,良久,抬头看天,一脸严肃:“这可能是上天的意思吧。”
皇甫元祯当场无语。
分手前,韩若初指着石斗对皇甫元祯说:“表哥,不要怪若初多心,你若想让石斗说什么,他必定是要说的,但是我必定是不愿的,所以,表哥送若初个人情,不要让他左右为难了吧。”
皇甫元祯面无表情地看着韩若初,道:“好。”
石斗目光闪烁,充满了挣扎,韩若初却对他微微一笑。
多年后,皇甫元祯无比后悔当时如此爽快,他是多么深刻的了解到,韩若初与他接触到的任何一个女子都那么不同。而他到底是因为她的不同才分外在意,还是因为在意才觉得她分外不同,他已经分不清了。
出去了一天,韩若初回府时也觉得疲累。说实话,这个身子真是娇弱,想她原来的身子多么健康充满活力,逛上一天也不会觉得累,或许是这里的女子都如她这般不胜风雨,所以她总是想睡觉,总是容易疲惫。
她没想过锻炼身体或者其他什么,吃的也不多,整日懒懒的。说实话,她到现在也没有觉察出活在这里的意义或者趣味,仿佛生命就是如此脆弱和易被抛弃,即便成了一缕幽魂,她也不会太惊奇。
生无可恋,死亦无聊。
韩若初若有所感,抬头看天,让血液里骨髓里最后一点希冀慢慢消散。
天旋地转。
“郡主!”石斗伸手,稳住韩若初的双肩。
站定,冷静,感受到肩膀上属于人类的温度。
石斗总是给人很可靠的感觉。
旁边传来一声轻哼,是朝阳。
“朝阳,学的怎么样了?”韩若初微笑如初。
朝阳突然觉得韩若初的微笑如此刺眼。
“那些人太弱了!”朝阳转头就走。
韩若初一脸莫名,对石斗说:“让管家来见我。”
管家刘安略有发福的的身影出现在韩若初面前。
“郡主。”
“刘管家,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刘安一脸为难,问:“郡主问的什么事?”
韩若初眉毛一挑,道:“刘管家,你不知道什么事是应该我知道的吗?”
刘安想了一会儿,道:“可是关于朝阳小姐?”
“算你还不笨,说吧,教朝阳小姐的那两个先生怎么了?”
刘安低下头,道:“那文先生教朝阳小姐女诫……被朝阳小姐骂走了。那王先生让朝阳小姐蹲马步,朝阳小姐……”
“如何?”
“朝阳小姐提了长枪就往王先生身上刺,王先生吓跑了……”
韩若初似笑非笑,语气越发温和。道:“这样的事,若不是我叫你来,你还打算瞒着我吗?或者……你主子会比我先知道消息?”
刘安道:“郡主,您就是刘安的主子阿,这事不是刘安故意不报,是朝阳小姐不让刘安说阿!”
“哦?你当我傻了吗?朝阳才来几天,怎么,就能命令得了你了?即便朝阳这样对你说过了,你怕也是顺水推舟,心中欢喜吧?还是说,朝阳才是你的主子,郡主我就什么都不是吗?你莫不是以为我傻了,分不清是非了吧?!”韩若初一手拍上桌子,吓得刘安全身一颤。
“郡主!刘安不敢!刘安……”
韩若初哼哼冷笑,“这就是亲爱的表哥给我找的管家,这里有多少人是真心为着本郡主的呢?刘安,你回去告诉你主子,这宅子太金贵了,我一个小小的郡主可住不起了。”
韩若初起身离开,任刘安哭喊也不搭理。
要说其实她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这些人效忠谁对她没有什么很大影响,可是她很讨厌这种情况,身边的不真心,住在家里比住旅馆还糟糕,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