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暴风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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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闪雷鸣，老天像被谁惹怒了。
一双白鞋被雨水弄脏了，停在高三五班门口。讲台上的老师被打断，向门外看，底下的同学也跟着齐刷刷地转头。
苏珊已经迟到半个小时了，黑色校服裤紧贴着小腿，膝盖以下都湿透了。
肩上的书包也不能幸免，淋湿了一大块。
老师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不好说什么，只让她“进来”。
苏珊抱歉地冲老师欠了欠身，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走进教室。
到处都湿了，苏珊一点也不舒服，心里焦躁得听不进去课。
前桌往她桌上丢了一张纸条。
苏珊拿过来在桌肚里打开看。
是江宛的字迹。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今天是回学校的日子，昨晚夜里苏珊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梦，本来那个梦还会继续，但因为睡过头被爷爷叫醒了。
一路上苏珊的状态都在谷底，那个梦后劲太大了，她直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苏珊没回那张纸条，眼睛盯着黑板，思维开始发散。
梦里一切都那么清晰，而且梦里的主人公也叫苏珊，还有叫江鱼的人。
这一切与现实有什么关联吗？
苏珊虽是以第三人称视角看完了这一场梦，可好似亲身经历般，心里的悲伤十分清晰。
应该是电视剧吧？
苏珊挺喜欢雨天，坐在后排靠窗，打开窗户，雨声盖过了老师的声音。
苏珊听着雨声直到下课。
一下课，江宛就做到了苏珊前桌的位置上。
“出什么事了吗？”
头顶上有吊式风扇在送风，尽管气温不低，全身淋湿了的苏珊被风吹得打了个寒战。
“睡过头了。”苏珊轻描淡写地回答。
她现在不想和别人说这件事，好像是出自本能的一样。
只觉得烦闷。
“我去一班一趟。”说完也不等江宛反应，直接跑了出去。
她心里好像有个答案呼之欲出，急需得到回答。
江鱼次数站在班外打水，看见苏珊，表情有点不自然。
虽然从苏珊上次来一班和他说的那些话起，江鱼肯跟苏珊主动说话，周末也和往常一样去五班等苏珊一起坐车回家，但总体还是不自然。
“江鱼，你认不认识顾衍弘，月珑这两个人？”这是她记得最清楚的两个人名，说完后她的心好像被什么揪了一下。
江鱼怔在原地。
苏珊心里的答案越来越清晰。
“到底认不认识？”苏珊又问了一遍。
“不认识。”本能的，江鱼想否认。
但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怕。
怕她清楚自己在撒谎。
谁知眼前这个少女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我就说肯定只是一场梦。没事了，我先走了。”
也不管江鱼了，转头就走。
但不知为何，苏珊的手在发抖。
她忽略掉了。
可能只是有点冷，苏珊想。
上楼走到班门口的时候苏珊看见了Susan，那个很爱和苏珊作对的美国佬。
Susan看着她来的方向，眼神犀利，紧盯着苏珊不放。
苏珊懒得理她，径直走回班。
“你又去找江鱼做什么？”到班门口的时候苏珊被叫住了。
这番话问得苏珊想笑。
“找他聊天啊，聊关于我，关于他，关于我们。难不成能干嘛？找他聊你啊？”苏珊语速很快，听得Susan反应了好久才完全听懂。
苏珊已经走进班了，Susan刚想抬脚走进去怼苏珊，上课铃响了，老师适时走进来。
Susan只好用她的大眼睛幽怨地盯着苏珊。
苏珊也不躲，迎着她的目光盯回去。
最后苏珊自己先被逗笑了，收回目光，低头听课。
雨还在下，没有丝毫要停的趋势。
江鱼脑海里全都是那句：“江鱼，我要你永远活在回忆中，被愧疚逼死。
“我要你生生世世都会爱上我而我则斩断你我红线，你永生永世都会为情所困，为我所困。”
那句话回荡了好久，绝望、哀怨的女声来自上个世纪。
江鱼痛苦地闭上眼。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反应是这样？
世界都被雨冲刷着，地上堆积起越来越多的水坑，路上行人尽管拿着伞也会被风吹得斜飘的雨水打湿裤腿。
天空还是电闪雷鸣，可惜雷声太大，江鱼也听不见那句来自同一个声音。
却痛苦的“江鱼，我不想忘了你。”
一声惊雷，苏珊吓了一跳，心难受得厉害，在狂跳。
下一秒，点灯熄灭了，走廊上的灯也灭了，全校陷入了黑暗。
一片哗然，班里有人开始欢呼。
天空完全被乌云笼罩，压得黑沉沉的。
老师在讲台上喊叫了几声无果，也就任由学生冲出去走廊玩水了。
走廊上有大片积水，各班的学生都跑出来踩水，都像刚刚上小学的人，穿着凉鞋也没有顾虑。
苏珊被江宛架着走出去，反正身上还没干，也就不理会了。
停电加大雨，几乎每个人都疯了，积压多久的压力被释放，在这个即将买入高三即将倒计时的上午。
还有人冲出教学楼淋雨。
小城市的人就是这么纯真。
苏珊选择用纯真来形容。
遇到什么事都很乐观，可是遇到像下雨这样的小事，却又很开怀。
无关乎市井小人，无关乎见没见过世面，仅仅只是发泄情绪的方式特别了些。
苏珊心情放松了点，看着外面的雨有瞬间恍惚。
“你魔怔了？”江宛推了推苏珊。
苏珊摆摆手：“没，就是有点冷，我先进去了。”
江宛应了一声，没多管，和别人继续玩去了。
苏珊独自走进教室，发现裤子湿的更厉害，扯了扯黏在皮肤上的布料，身上真的有点寒意。
教室还有几个人留着里面学习，苏珊很佩服这些人的定力。
走廊上开始有老师赶同学回教室。
苏珊坐在椅子上，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鼻涕都出来了，苏珊赶紧在桌子里找纸。
一张纸递了过来。
苏珊顺着那只手看过去，是坐她邻组同排的陈煜。
陈煜是五班学习委员，是典型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代表。
听说高二那会迷上了人类精神学，成绩跌出了实验班，但仍是霸占着五班前三的宝座。
苏珊和他从未有过交集，虽一时想不明白他的意图，却还是接了过来。
“谢谢。”苏珊道。
陈煜开口了：“过几天月考了，你的成绩不稳定，开学考是全班第二十二名，属于中等偏下的水平，如果你能在数学和化学这两门科目多下功夫，应该会更好。”
苏珊：……
好奇怪的学习委员，苏珊突然为自己中等偏下的成绩尴尬。
上了高中以后苏珊才发现，什么轻松学习，什么逆袭根本不存在，用自己初中的学习方法一直都赶不上别人。
“我知道了，谢谢你。”苏珊说完就转头看书，显然不想多聊。
好在陈煜没再说话。
两人讲话期间已经有同学陆陆续续回班了。
天色暗沉，教室里特别暗，不能再继续看书。
何老师走进来，用教棍敲了敲讲台，安静下来后开口：“电线被水浸湿了，看样子雨不停是别想修好了，大家先回寝室，来电了再到教室来。”
有同学在底下问：“学校没有备用电源吗？”
何老师扶了扶眼镜框：“拿去给食堂做饭了，中午大家正常去吃就行。”
离饭点还有两个多小时，学校这种条件苏珊也是醉了。
站起来和江宛一起回寝室。
“大家别在外面逗留。”何老师的叮嘱淹没在雨声中，苏珊和江宛一人一把伞撑着。
好不容易回到宿舍，苏珊换了一身衣服，借着昏暗的天光把衣服泡好。
宿舍只有几个人，其他人都去别的班串起了。
这个班是高二才分到一起的，大家各自的好朋友都在高一已经有了，分到不同的班，大家也就互相串班串寝。
“江宛，我问你个事。”一个女生坐在江宛床上，凑近问。
“你说。”江宛的声音。
“一班那个江鱼是不是喜欢我们班那个Susan啊？”女生的声音。
Susan的名字念起来，重音是在第1个音节，而苏珊是轻声，听起来特别好辨别。
“哐当”苏珊不小心把晾衣杆绊倒了。
好在雨声太大，里面的人没听见。
“今天回寝我看到他们撑着一把伞，”那个女生的语气变得亢奋，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之前江鱼不是还想搞苏珊吗？没搞到就……”
“江宛，你吃午饭吗？”苏珊从阳台推门走进来，打断了那个女生的话。
那女生看见苏珊，脸瞬间就红了。
“苏珊……你一直都在？”
苏珊一回寝就在阳台洗衣服，外面在打雷，苏珊放水龙头的声音和雨声混在一起，那个女生以为寝室只有江宛一个人也就不顾及的讲了起来。
“嗯，没有的事不要乱讲。”苏珊面无表情地回答。
那女生不再说什么，出了寝室。
“苏珊，刚才的话你别放心上。”江宛观察着苏珊的脸色。
“没，这种闲话一看就不止被一个人说过，我也习惯了。”苏珊打开衣柜把衣服叠整齐。
女生瘦白，五官棱角分明，饱满的额头有一点碎发，头发向后扎着低马尾，紧抿着唇，一点也看不出喜怒。
江宛下定决心了般，走到苏珊面前。
“苏珊，我觉得你根本没把我当朋友吧，每次有什么事都藏着，好像防坏人一样防着我。”
说完了话，仿佛还在空旷的寝室有回声。
苏珊手指停住了。
多悲哀呢，苏珊居然可以明白江宛这种感觉。
不知何时起，苏珊多了很多复杂又陌生的情绪。
“对不起，”苏珊说，“我没有想防着你，我只是不喜欢和别人分享我的事。”
江宛动了动唇，没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暴风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