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犬》一醉自救

79、第 79 章 俩人中间经

　　站在一旁的蔚然不动声色地看了陈默一眼，视线才重新挪到局长身上，面无表情地说，“这次人是我发现的，理应由我去。陈队不会连新警察的功都想抢吧？”

　　局长一脸纳闷，“你们哥俩平时关系好的恨不得穿一个裤衩子，这几天是怎么了？不说话就算了，这会儿还吵起来了。”

　　俩人都自动忽视了局长这句话，站在原地等待局长的最后定夺。

　　局长手里盘着一条油光发亮的手串，盘了半天才说话，“既然这案子当初是陈默跟的，那就陈默去吧。罗辉正好在云南那附近出差，你们俩到了当地也能有个照应，至于蔚然，”

　　他抬头看了眼满脸不情愿的蔚然，“你留在局里辅助陈默。”

　　说完他挥挥手把人往外面撵，“行了就这么办，赶紧滚蛋，别在我面前吵架，吵的我脑袋疼。”

　　哐的一声，大门一关，直接把他们俩撵到了外头。

　　这哥俩人高马大的往门前一杵，互相对视了一下，谁也没说话。陈默先抬腿离开了，蔚然抿着嘴跟在陈默身后，贪婪地看着他哥后颈上新长出来的发茬，还有宽肩窄腰的好身材，以及藏在宽松运动裤里，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那个圆润的屁股。

　　陈默晚上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就开始联系在云南的罗辉和当地警方，等把人和车都搞定之后，他才心事重重地睡去。

　　他订了第二天最早一班的飞机飞云南，刚一落地，就被那边的热意扑了满脸。虽说现在是五月份，全国的温度都在缓慢上升。可陈默所在的北方小城市和云南这边的湿热那可真是比不了一星半点。

　　他脱下身上的薄外套，到酒店放下行李后，就马不停蹄地去局里了解情况。等他到地方之后，发现蔚然比他还要先快一步。不仅如此，他旁边还坐着罗辉。

　　这俩人两个脑袋凑一起已经在研究那人的行动轨迹了。

　　“你怎么在这？”陈默语气不佳。

　　蔚然耸了耸肩膀，“当然是来抓毒贩的。”

　　“局长不是让你老实待着？”

　　蔚然连头都没回，“我替他优化了一下人员分配方案，可以减少两成警力的同时完成一样的工作。”

　　罗辉偏头看了蔚然一眼，“那那群人不得跟骡子似的拼命干？”

　　蔚然：“不会，我还抽调了不少我爸公司那边的安保人员过来协助他们。活比起之前只会变少不会增加。”

　　罗辉点点头，“我说呢，不然局长那老头子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在这缺人的关头把你放过来。”

　　陈默很想张嘴告诉蔚然让他回去。可此刻他的嘴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发不出声。现在的蔚然和过去的那个蔚然天差地别，他现在是一个可以独立负责工作，甚至可以优化行动方案的优秀警察，自己不该为了一己私欲让蔚然离开。

　　再说了，蔚然是真的很想晋升。

　　陈默想到那天蔚然说的话，想到他只要破了这个案子就可以回到北京，就把所有的念头全都死死压了下去，另搬了一把凳子过来开始研究目前的状况。

　　那天在警局露面的人谨慎的很，离开警局后除了主干路上的几个监控摄像头有他的身影，很快他就不知道拐到哪条小巷子里不见了。

　　陈默盯着监控那个模糊的背影，眉毛全拧了起来，“小巷子没有监控，这周围又都是老旧居民区，再加上这里山多，岔路也多，估计是不太好找。”

　　罗辉：“要不咱和过去一样，摸排查？就是时间上花的要长一点，但仔细点肯定能问出来。”

　　周围的人都没说话，眼下好像除了这个也没有更好的方法。倒是蔚然盯着那个模糊的录像，问了问那天侦办这个案子的警察。

　　“你们那天处理这个案子的时候，有看见过他包里的东西吗？”

　　“有！有！他之前拉开的时候我瞥到过一眼，呃，有个钱包，还有换洗衣服什么的。”

　　蔚然点点头，“先排查一下这人消失附近的超市、便利店有没有人用现金支付吧。他这么谨慎，很可能根本不会用带定位功能的智能手机，看样子连网银支付也不用。”

　　罗辉：“牛啊蔚然，你这思路不输陈队啊。”

　　蔚然听见这句话无意识的看了陈默一眼，和陈默对视后又飞速把脑袋转了回去。

　　陈默轻咳了一声，他刚才差点就要说一句小崽儿真棒了。要不是罗辉打岔，他可能就那么顺嘴秃噜出来了。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工作中，又指了一下本市的地图，“这城市西边出了郊区就是深山老林，山上全是原始林区，毒蛇鼠蚁数都数不清，连条路都没有，但确实是个藏人的好地方。看监控他应该是往西边走的。如果附近没排查出来，只能扩大范围往西边摸。”

　　“小……蔚然，你再去找一下那天报案的女生，再找一个画像师过来辅助完成那人的画像。罗辉，你和我去排查警局附近三公里的超市和便利店，也看看能不能查到那人有没有上过什么车。”

　　虽然还没确认那人是不是就是他们追查了多年的大毒枭，但当务之急就是把这个人给揪出来。

　　任务分配完后，陈默和罗辉就起身离开了，蔚然盯着他俩的背影盯了好半天，最终什么也没说。如此紧急的时刻，所有人的个人感情全都往后稍，给工作让路。这点轻重缓急，蔚然还是能拎得清的。

　　五个小时后，陈默和罗辉带着监控录像带折返回来，蔚然那边也已经找人画出了画像。两边交叉一对比，可以确认那人是个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性，脸型是偏宽的国字脸，常年带着那种大帽檐的帽子，看不清眉眼。但嘴唇偏厚，嘴角微微下撇。

　　好消息是，陈默和罗辉查出来这人离开没多久后就上了一辆车，只要追踪到那辆车的行动轨迹，把他重新揪回来，不是一件特别难办的事。

　　现在时间已经是凌晨，眼看着大家伙都熬不住了，剩下的只能等明天再说。

　　他们三附近随便找了个面馆吃了碗面，就各自回了酒店。说是酒店，其实就是当地的一个招待所。他们三被分配到同一层楼不同的房间。

　　招待所条件不算太好，热水也时有时无的。陈默将就着冲了个澡就躺回床上，还没等他酝酿睡意呢，他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陈默打开门一看，发现是罗辉。罗辉身上湿漉漉的，手里攥着个裤衩，下半身就围个大浴巾哆哆嗦嗦的站在门口，看见陈默跟看见了亲人一样。

　　“陈队！借我用用浴室，我那屋热水只出来了五分钟不到，剩下的全是冷水，差点没给我冻死。”

　　陈默：“我这屋也时冷时热的……”

　　但他还是侧过身让罗辉进来了，罗辉抖着身子进了浴室，自己在那捅咕半天，勉强调到一个还算可以的温度，开始冲澡。

　　招待所隔音不好，刚才俩人站在门口的那对话估计整层楼都能听见，自然也包括在房间里的蔚然。

　　没过一会儿，蔚然也敲响了陈默的房门。

　　陈默给门开了一半，发现是蔚然，手里还抱着一床被子。陈默冲他挑了一下眉，意思是什么事。连句话都懒得和他多说。

　　“我那屋房顶漏水，我的床住不了了，借住一宿。”

　　陈默站在原地没动，垂着眼看地面，“不太方便，你去问问前台看能不能给你换一间。”

　　蔚然点亮手机屏幕翻转给陈默看，“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三点过十七分，打扰别人不好吧？”

　　身后浴室的门喀啦一声响，罗辉穿个大裤衩擦着头发出来了。看见门口这俩人后也是一愣，“咋了？”

　　陈默转身回到床上，“他那屋漏水，睡不了了，你让他跟你对付一宿吧。”

　　“没问……题？”

　　罗辉回的倒是挺快，就是回的时候看见蔚然瞪着自己，都给自己瞪心虚了。

　　蔚然：“我晚上睡相不好，就不打扰你了吧，我跟我哥睡就好。”

　　陈默看也没看他，“罗儿，那你晚上跟我睡，让他自己一人一个房间，这样谁也不打扰。”

　　“得了吧陈队，这招待所的床也就一米二宽，我也想自己睡……我先回了啊，拜拜！”

　　罗辉说完就脚下抹油，溜了。剩下陈默和蔚然大眼瞪小眼。最后陈默实在没辙，让蔚然进了屋。房门刚关上，陈默就起身开始抽身下的褥子和床单，抽出来往地上一扔，扫了眼蔚然，“你打地铺。”

　　蔚然冷笑一声，“行。”

　　刚躺下没超过十分钟，蔚然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了一声。陈默探出脑袋看他，“干什么？”

　　蔚然背对着陈默，“地板太硬，翻身硌着骨头了。”

　　“矫情。”

　　过了一会儿，蔚然又低低地咳嗽起来，然后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陈默刚有的零星睡意被他搅散，躺在那不耐烦地问了句，“又咋了？”

　　“地板好冷。”

　　蔚然又打了个喷嚏，“我也好冷。”

　　陈默翻身坐起来开了灯，“你能睡就睡，不能睡就滚回你那屋里去。”

　　蔚然躺在地上幽怨地瞪着他，陈默仔细一瞧，“你脸咋那么红？”

　　说完伸手一探蔚然脑门，“你还真发烧了啊。”

　　陈默往旁边让了让，“上来吧。发烧不知道早说？我要不发现，你就躺那等着把自己烧死？”

　　蔚然抱着被子上了床，说话的时候还带着点鼻音，“烧不死，烧晕过去醒过来自己就退烧了。”

　　陈默虽然还在对上次的事耿耿于怀，但还是起身从行李箱里翻出了退烧药递给蔚然让他吃了，“听你这意思，你好像还挺有经验的？”

　　他走过去躺回床上，背对着蔚然，挨着床沿，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然后他听见蔚然在身后说，“嗯，回家那几年一到换季就容易这样。我爸妈顾不上我，我亲哥巴不得我死。我又总在半夜烧，烧起来了就自己睡觉，睡一觉就好了。”

　　蔚然说话的声音越说越低，在感冒和药效的双重威力加持下，他很快就睡了过去，自然也不知道陈默听见他说的话之后转过身来心疼的看着他，还顺手替他拉了拉身上的被子。

　　陈默只敢在蔚然睡着的时候，像个哥哥一般陪在他身边。俩人中间经历了太多的事，兄弟的身份回不去，当陌生人又觉得可惜。两人像两根麻绳，命运安排他们拧在了一起。凑在一起虽然总有摩擦，但时间长了，早都结合为一个整体，分也分不开。

　　他叹了口气，从今天蔚然的话里知道他在北京那四年原来过得也不是很愉快。可他现在的身份没资格心疼他，也不该再有那些越界的行为。

　　就这么当普通的上下级挺好的，反正要不了多久，等这案子一破，他就会回北京了，那会儿能不能见到还不好说呢。

　　陈默怕蔚然晚上又烧起来，隔一会儿就起来看一眼他的情况，就这么折腾了好几个小时，发现蔚然退烧后陈默才睡了过去。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等到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大亮，身边蔚然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他掏出手机一看，发现蔚然把他的闹铃关了，这才让他多睡了几个小时。

　　陈默洗漱一番赶去警局的时候，发现他们已经凭借着昨天的那张画像锁定了嫌疑人的行踪。那人叫林大明，除了一个姓名，他没留下任何有效的信息。

　　只要他在天网一出现，警局这边立马就能接到通知。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他们基本摸清楚了林大明的行动轨迹。和陈默猜的半点不差，林大明就是藏在西边的深山老林里。他每隔几天会下山采购一些生活必需品，接着再躲回深山老林里。

　　他东躲西藏，藏了这么多年，结果却因为一次意外让警察们抓住了他的尾巴，也算是天意。

　　陈默这段时间开始着手准备进山的装备，蔚然和罗辉开始申请调配警力，制定作战计划。没人知道他身边还有多少亡命徒，也没人知道他是不是还在大量的制毒贩毒。

　　他们必须打下提前量，尽量把人员的伤亡降到最低。

　　这块压在陈默心头四年的案子，终于要做个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