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海宁》译家一族*RS

9、第 9 章 忙呼了半天

　　忙呼了半天也不过盏茶功夫。海宁拉着车到了外院。

　　外院更乱了，只是他连大门都不知道在哪，只得紧随着一些拖家带口，看上去只想护着家人逃命顾不上抢东西的人群跑。

　　果然，没过多久，前方便出现一扇大门，海宁加速冲出门去。

　　没想到在这异世第一次看到大街是这种模样的，本就不宽的土路上都是人，骑马的、坐轿的，推车的、拉车的，大多是拖家带口的，孩子的哭喊声、大人的训斥声、推推搡搡的吵闹声不绝于耳。也没有明确的目地的，只以为出了城就能保命，所以人流分成了两个方向。

　　他呢？向左走？向右走？

　　哪边人流都不少，完全陌生的环境让海宁心里很是窝火，贼老天，你把我扔到这异世，不会这么快就想让我客死异乡吧！

　　正在犹疑间，从左边拐进一队车马，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前前后后足占了半条街，有护卫在左右防守，乱中有序，个个精明干练，不像是普通会武之人，给海宁一种强烈的熟悉感，很像是现代的军人。领头的黑马上端坐着一位中年女子，紧锁眉头，一脸忧虑，但却无茫然之色，想来是有明确的目的地。

　　沈海宁将两手中的汗胡乱抹在身上，将背上的包附紧了紧，拉到胸前，回身确认一下车子捆得够结实，看看鸣琴仍然晕睡的脸，随即，握紧把手，冲进了人群，尾随在了车队后面。

　　车队走的很快，即使在拥挤的人流中发挥不出该有的速度，却仍然让跟在后面的海宁吃足了苦头，肺部的撕扯感，越来越沉的双腿。‘虽说近两年没锻炼了，不过这当兵时的底子还剩点，要不然这逃命都是个问题，是不是拿的东西太多了，要不要扔下点什么，不行，不能停下，有一大队人马开路，跟在后面依然很勉强，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里了，跟着走的越来越多，一但停下就会被后面赶上来的人群压扁，而且再把那大队伍跟丢了怎么办，坚持，再坚持一下’。

　　不知道他们已经离开泰嘉城了；不知道太阳已经西沉；不知道晕倒的鸣琴已经醒来好久，一直在探头探脑的想跟海宁搭话，他被颠的受不了了，想下来自己走；不知道前方的车队已然在一处小山坡下停靠，打算安营，准备过夜了。海宁的神经已经麻木了，只记得‘坚持’二字，不知道现在是他拉着车走，还是车推着他走了。

　　当车队终于停下时，沈海宁依然惯性的向前冲去，眼看快要撞上前面的马车，却控制不了脚步、刹不住闸了，猛然边上冲出一人拉住了推车，敢拉住时速二十迈的推车，实力自是不容小觑，海宁被突然停下的推车拉了个倒仰，‘砰’的一声倒在了草地上，震得脑袋一阵眩晕，浑身已使不出一点力气来支撑他爬起来了，眼前人影晃动，一个人拉起了他，扶到一棵树下，将推车也拉到了他身边，虽看不清楚，却能知道有人帮忙，大口的喘着气，干裂的嘴唇发不出声音至谢，那人也不在意，转身离开了。

　　沈海宁鼓励自己再坚持一下，抬起千金重的双手，拍打着身体，感觉身体慢慢回复知觉，便靠着树支撑起身体，有人用颤抖的双手扶住了他，努力看了看，好象是鸣琴，便在他的扶持下绕着树走了一会，感觉身体回复正常的酸痛，这才接过已递过来几次的水袋，小口小口的抿着。

　　随着清凉的水流缓缓的滑过食道，眼前也清明了起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满脸泪痕的鸣琴，愧疚与关心写在脸上。透过鸣琴，海宁这才注意到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他们现在位处一座山丘下，车队依山而立，搭起了几个临时的帐篷，已经有人在烧火做饭了。

　　向回路望去，已经看不到泰嘉城了，只看到连成了串的逃难的人流，这说明他的选择迄今而止是正确的，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去，到他来的那条小河边寻找回家的路。

　　鸣琴安静的坐沈海宁的身边，看着海宁在发呆，他又想哭了。

　　刚听到他说主子都逃了却没带他的时候，唯一一点希望破灭，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然后被强烈的颠簸震醒了，发现自己躺在急行的推车里，四周一大堆的被褥、米面，把他硌的生疼，也发现前面拉车的是沈海宁，一时间百感交集。等过了城门好久，也不见车停下，才缓过神来，想下车，他要回去，回到府里去，即使主子不要他了，他也不能未经主子允许，擅自离府，死也要死在府里，这样才对的起父亲从小对自己的教导。

　　可是喊了几声，却得不到回答，想来在这嘈杂的环境中他是听不到的。终于等到车停下，颤颤微微的从车上下来，禁不住在路边哇哇的吐了起来，好容易缓过神来，回身才看到海宁抵在树上努力的想站起来，他不知道他为何要站起来，海宁现在应该很累了，只是他仍然上前扶住他，随着他的步伐走动着，他想把刚才从车上找到的水袋给他，可是海宁没接，仍然在绕着树走动。好一会儿，才停下，靠在树上接过他的水袋小口小口的喝着。

　　他不知道他能干些什么，他想回城里去，可是这里已经离城里很远了，远得即使跳着脚都看不到了，他自己一个人回不去，海宁也不可能再陪着他回去找死，他应该感谢他，感谢他救了他，没象怜秋一样，听到要屠城的消息就自己跑了，喊都喊不住，他以为海宁也不会回来了，他已经存着必死的心了，可是当看到海宁推着车满脸焦急的向他跑来时，他觉得似乎能活下去才是他最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