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心圣莲》岖琢岩

7、第七章节 海东郡郡府

　　海东郡郡府正厅中间跪着二十七八岁的姑娘，姑娘几乎整个人都扑伏在地，浑身颤抖不停。
　　秋景雪站在则成的身侧，脸色苍白。
　　秋景雪自是不明白对待自己和下人从来都是温雅性格的丈夫今何故为了一点小事大发雷霆。
　　秋景雪尴尬的是自己有生以来头一次一大早还来不及洗漱完毕，顶着一头乱发就被叫到了正厅，她一眼看见了跪在地上的秋穗，就知道出了事了。
　　“秋穗，是谁让你去的？看来小小丫头胆子很大么。”怒气冲冲从兵营赶回的则成坐在太师椅上，瞪眼看着秋穗，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大将军饶了我，我是不想小少爷太辛苦了，所以，所以才去……。”
　　则成把脸转向了秋景雪，说道：“你让秋穗去的？”
　　“言儿身边没个丫头，我不放心，我，我才……，才让秋穗去的。”秋景雪看着则成血红的双眼，心里有些后怕。
　　“慈母多败儿！”则成一拂袖：”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听不见么？“
　　“我没有……。”秋景雪惴惴不安，心里头却有些许不快：“我不放心，我不放心儿子在宫兰怪身边，秋穗她武功好，让她在言儿身边可以……。”
　　“小人之心，妇人之见！我让言儿在宫兰怪身边是学习医术，宫兰怪是兼兼君子，难道你认为他会害了言儿不成？”
　　“宫兰怪十多年来，在迁陵游历，做个乡野大夫，我看是不简单。他毕竟是宫兰明鸣的师弟。还是多留个心眼……。”
　　“这也用不着你一个妇人多管。”则成恼怒地站起身来：“劳烦夫人管好这个家，为夫就欣慰十分了，哼，哼哼，这事只有一次，没有下次。如果不是则兴送这贱婢回来，你可要瞒天过海？”
　　秋景雪听到这句话，惊讶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说不上话来。这又怎么说来着，怎么今天一大早撞上大头鬼了不成，自己的丈夫竟为这么件小事斥责发难个不休。
　　则成的身形似乎也霎时滞了滞，斜睨了秋景雪一眼，正了正自己的衣襟，掩饰着自己过了头的愤怒，说道：“则兴，蛟龙，我们走！”
　　看着丈夫和随从大踏步地走出正厅，秋景雪陷入了沉思当中。
　　“夫人，夫人。”跪在地上的秋穗小声的唤着。身体还是兀自抖个不停。
　　“先起来吧。秋穗，今天难为你了，将军是碰上了烦心事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秋景雪上前扶起了秋穗：“你先随我到房里去。”
　　秋景雪在前面走着，后面跟着秋穗和四个随身侍婢：秋春，秋夏，和玲珑，叮当。秋春秋夏和秋穗都是秋景雪的陪嫁丫头，玲珑和叮当是郡府原先的侍婢。
　　秋景雪是海国号称第一大儒商秋银来的孙女，是海国难得的财女，也是海国数得上的才女。拥有着俏丽的面庞，挺直的鼻子，欣长的颈项，红润欲滴的唇，窈窕修长的身材。想当年多少年轻才俊得知她嫁入海东郡郡府，做了海国大将军的二房而扼腕长叹：如此佳人为何故甘愿做二房，只恨自己不能抱得美人归。
　　秋景雪走过长廊，来到郡府东边的小花园，此时的她走路动作格外轻柔，悠然自若如纤尘般飘逸，整一个虹裳霞帔步摇冠，钿璎累累佩珊珊的妙人儿。外人若不知她是郡府夫人，肯定自以为是哪家的双十年华妙龄姑娘在游园戏嬉。
　　秋景雪住的是小花园里的醉卧源，原是郡府供人闲来休憩的一小院，秋景雪自从嫁过来就一直住在这小院，醉卧源离郡府的正院和东西两个偏院都有不小的距离，且又小得可怜，郡府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记挂着秋景雪的贤惠仁德，只因她从没有为住所计较过什么，十几年下来让她得到了众人一致的好口碑，现在郡府上下一致称秋景雪为夫人，早已变相的视她为郡府唯一的夫人了。
　　“秋穗，告诉我，见着言儿了吗。”走进房间的秋景雪一把抓住了秋穗的手。
　　秋穗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轻声说道：“没有，夫人，秋穗没有见到小少爷。”
　　秋景雪有些失神，低声感叹：“言儿呀，言儿你知道母亲有多想你么，整整五年了，从你到青松去求学，母亲只见了你两次面呀，好不容易盼你学业有成，可如今还是不能见你面，母亲想你啊，想得心都痛了。”
　　秋景雪的话语说得在场的人都很动容，秋穗脸上更是流下了眼泪，哽咽着跪了下来：“都是我不好，夫人。”
　　“你起来吧。这与你何干，秋穗，我问你，则兴有没有说小少爷身体可好 ？长高了吧？”
　　“夫人放心，小少爷他是大人了。听说和宫兰怪在落苍莲花峰上已有好几个月了。”
　　“唔？山上？这……。”秋景雪皱了皱眉头，接着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瞬间好看的眉头拧成了绳，很吃惊地说道：“难道，难道是她？不可能，不，不可能，这怎么回事？这怎么可能？”
　　“夫人，她，她是谁？”秋穗可从来不曾见过秋景雪浮燥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不行，要是真是她，她，可这根本不可能，这怎么可能？”秋景雪失神坐在了椅子上，半晌，喃喃道：“有可能，这件事有可能，要不，今天他怎么回事？怎么会发如此大的火？”
　　秋景雪的表情一下子凝重起来，朝秋春挥挥手：“你回去一趟，去告诉我父亲，我需要他的人为我办件事。让他派人过来，快去。”
　　“是，夫人。”
　　秋春正欲离开，秋景雪又马上喝住了她：“回来，我看我还是自己回去一趟。秋穗，先给我梳头……”

　　“父亲，您……。”
　　秋岽临看着女儿那意欲哭泣的表情，有些不忍，说道：“雪儿，你可想好了？”
　　“我想好了，请父亲允许女儿带零走，零能帮女儿做成事。”秋景雪阴霾的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后果你想过吗？”
　　“想过。可那只是最坏的结果，女儿定不会让它成为事实。”
　　“零，你出来吧。”秋岽临朝身后挥手。
　　话音未落，秋景雪眼前已站了一个人，一个背影看上去极萧瑟孤寂的男人。高高大大的身材在秋景雪前行着礼，感觉甚怪，却又哪儿也说不上不谐调，总之给人种奇怪的感觉：“小姐，你气色很好。”
　　“若是很好，我也不用你跟我走，给我做事了。”秋景雪苦笑道。
　　“零为小姐做事是零份内的事。”
　　男人抬起头来，秋景雪看了他一眼，冷冷一颤：“零，看见你，是我最不愿意的一件事。”
　　“零让小姐感到压力了。”男人吃吃笑起来。
　　“别笑，你一笑，我感觉更冷，得穿上一件皮袄才能抵御你给我的冷风。”秋景雪用手扯上了衣领：“从小到大，零，你不笑的时候是最好的时候了。”
　　男人沉默不语，双手垂落下来，气氛更加令秋景雪不安。
　　“零，我答应你，等你办完了事情，让你去见蛟龙。”秋景雪搓着手，说道。
　　“小姐是说话算话么？”男人看向秋岽临。
　　“可以。”秋岽临答得很干脆。
　　“谢爷成全！谢小姐成全！”

　　清晨，天刚蒙蒙亮，莲村杂货铺老板则兴就已在路口等着一干易货的富瑞祥商铺的人力车架的到来。
　　“兴伯，看哪，来了。”两个小伙计看见远远的村口出现了四五辆车架，高兴的手舞足蹈 。
　　富瑞祥商铺是大儒商秋银来所经营的旗下的一个大分号，孙女秋景雪出嫁时作为了秋景雪的陪嫁。富瑞祥在海国十几郡都有着分号，几天前秋景雪就已让人带信来，说是有货送来 ，则兴今个儿一早就在路边候上了。车架很快就到了门口 ，吆喝着十几人帮忙装卸，则兴把随车架前来的一个穿着粗布长衫的中年人请到了屋里。两人行了礼后就清点起货物来。一一清点完毕，中年人拿了个长长地用一块绸缎装着的东西交给则兴，说道：“夫人吩咐我把这琴交给您。”中年人一脸的恭敬。
　　“这，这是，这是为何？”则兴不解的问道。
　　“夫人说的，陵主恢复了健康，她很高兴，这是陵主最喜欢的东西，就让我送来，还要劳烦您给陵主。”中年人一口气说完了话，一双眼睛盯在了则兴的脸上，意欲能看出什么端倪来。
　　“陵主？我怎么不知道陵主醒了？”则兴很诧异地问着，眼睛更是很扩张地盯着中年人。
　　中年人很明显地用怀疑的目光盯住了则兴，问道：“您不知道吗？”
　　“我知道的是陵主陵墓在落苍莲花峰的莲凹林，清明前我带着小少爷去了一趟。”惊诧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之处。

　　深夜……
　　“则兴说了什么？”密林里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他说：陵主？我怎么不知道陵主醒了。”
　　“他还说些什么？”
　　“他说：我知道的是陵主的陵墓在落苍莲花峰的莲凹林，清明前我带着小少爷去了一趟。”回答的声音把则兴的声音学得七分像。
　　“不知道陵主醒了？不知道陵主醒了！……我上山一趟。则兴是不打自招啊！”
　　不一会儿，密林里走出来一个人，沿着山路密遁而去。行至茶园，只见眼前有个亮晶晶人影一闪，欺身已到自己跟前，发出一声低喝：“零，怎么会是你？”
　　零的身影怔了怔，紧接着高大的身影飘离了地面，闪进两棵茶树的之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