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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节 岖琢岩耳边 ...

  •   岖琢岩耳边呢喃着一个声音:岖琢岩,醒来,不许睡觉,不许睡觉。
      是谁在说话?有人在说话么?岖琢岩挪了挪沉重的身子,很想睁开眼睛,可怎么也做不到。
      “焱叔,我看见我娘身子动了。”一个少年在说话。
      “让我来看看。”一个中年人的声音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无力的手被人搭上了脉,中年人的声音发出了爽朗的笑:“呵呵,你娘很快就会醒来,你去煮点粥来,她睡了五天六夜,也该醒了。”
      迷迷糊糊中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岖琢岩感觉自己的脑袋正靠在一个散发着淡淡茶香的宽厚的肩膀上,耳边恬静的呼吸伴着中年人不急不慢的声音:“别急,别急,言儿,慢慢来,我保证你娘会醒来,不会超过子时。”
      离婚五年多来,她第一次靠着男人的身子,闻着男人特有的气息,听着男人跳动的心脏,惊得她立马想逃离,她用力动了动身子,男人笑了起来:“言儿,你娘要醒了。”
      “娘,娘,您快快醒来。”少年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些欣喜若狂。
      睁开眼,看清眼前是个五官丑陋的少年,岖琢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是谁?我,我是谁?我是在哪?”五官丑陋的少年惊愕地看着岖琢岩,欣喜若狂的神情瞬时转为一脸的颓丧。
      “我是言儿呀,我是则言,是您儿子。”
      岖琢岩努力审视着穿着一身瓦蓝色打着补丁的亚麻长衫少年,少年长得魁梧,相貌却是极丑陋,很艰难地摇摇沉重的脑袋:“言儿?我,我儿子么?不是你,不是你,你不是。”岖琢岩很快静下心来,声音清冷。环顾四周,这是一个用竹子搭成很简陋的棚子,除了破旧的一张桌子,三把竹椅,还有就是岖琢岩身子底下的竹床了。天知道怎么会躺在这,天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里是什么地方,粗糙简陋的棚子似乎有些年月了,到底是怎么了,面对着两个素不相识的男人,他俩在说什么,是台词么?又不是明星,赶上拍电视剧了不成?岖琢岩可不想要。
      岖琢岩很想挪离背靠着的男人,可手脚却依旧动不了半分:“你又是谁,告诉我。”
      男人的声音没有半分惊诧,静静的说道:“我是个大夫,姓宫兰,名焱。”男人轻轻地把岖琢岩放在了竹床上:“你先休息吧,琢,什么也别想,先把身子养好再说。”
      姓宫兰,有这姓么,岖琢岩看着自己身上从没穿过的亚麻粗纱织的长裙,有些纳闷,有些头晕。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却惊诧于自己不感到任何诧异,不知为什么,心里倏地闪出一个念头,清析而肯定,可说话的口气却很平静:“你想对我说的是我不是我,我不是你们要找的我。也可以说我失忆了,是么?”
      男人看着岖琢岩的眼神有些怜惜:“琢,什么也别想,有我在,我不走,等你好起来再说吧。”
      看着比少年还高出半头的男人,长得平淡的五官,宽大淡青色的长衫穿在他身上略显瘦削。他轻轻盖好岖琢岩的被头,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出房门。岖琢岩用力敲打着自己发涨的脑袋,惊得在一旁的少年快手一把抓住了她:“娘,不急,你先好好睡一觉,焱叔会想办法医治您的。”
      少年一脸殷切望着她,岖琢岩对着少年无奈的悻悻笑着,现在的她感到太疲倦了,来不及多想什么,浑浑噩噩地很快又进入了梦乡。

      岖琢岩坐在石凳上,眼睛瞻望着远处那片蔼蔼朦朦的山峰,陷入了沉思中,不知身在何处,只知在此深山中已生活了十来天。十几天来,岖琢岩没有开口问关于自己为何身处深山的任何话题。岖琢岩心里最明白的一点就是:自己再也回不去了,从前的一切包括儿子郑重,包括小狗黑妞,包括好朋友叶子,包括年迈的母亲,包括很多人,此生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因为离婚后的岖琢岩一向来是性格清冷,脾气恬静。对于自己的重生,说不上特别惊喜,对于自己的前尘往事,也说不上特别失落。只是此时此该刻心中有丝淡淡的莫名的愁绪却在此时此刻绕上心头,剪不断,理还乱。
      对于岖琢岩的冷漠,少年和男人并不在意,少年对岖琢岩真的很孝顺,一日三餐都是少年服侍的,少年和男人对于岖琢岩来说是陌生的,可岖琢岩对于他俩来说是熟悉的。岖琢岩怪异的言语行为种种仿佛都视而不见,又仿佛都了如指掌,一惯宠溺着。十天前,少年和男人从另一山中背来了碗粗的毛竹,修彻了简陋的竹棚,由两间变成了五间,棚屋后还搭建了座好看的竹亭,本来小小的庭院也扩建了不少,看上去比原来要整齐洁净了许多。
      少年从竹亭来到了前院,看见岖琢岩,一脸的兴奋。
      “娘,你看。”少年指着五间错落有致的竹屋,丑陋的脸上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有些惊艳:“好不好看?娘,您喜不喜欢?”
      岖琢岩还是难以适应少年对她的称谓,不知是否是因为少年有张和儿子郑重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的脸还是因为少年的陌生,十多天来,岖琢岩更多的只是对着少年亲热的称谓报以点头微笑。少年跑向了岖琢岩:“焱叔说的,娘,这边是你的卧房和书室,中间是客厅,还有这边是你的厨室和客室,以后我就住在客室,这样我就可以陪您了。”
      “言,言儿,你不下山么?”
      “下山么?”少年皱眉:“娘,您不让言儿陪您么?”
      岖琢岩不置可否,说不上话来。
      “娘,我想和你一起,好么?”
      岖琢岩看着身高比郑重高得多也魁梧得多的则言,猜测着他的年纪。
      “言,言儿你长大了,不能再和娘一起。”
      宫兰焱眯缝着眼走了过来:“琢,则言已出师了,就让他多陪你些日子吧。则成让他陪着你,是为解你思念之苦。”
      “则成?” 岖琢岩轻声呢喃着,听到则成两个字时,不知为何,泪水模糊了眼睛。望向远方,远方的峰峦已被乌云重重包围,浮蔼一片,似是山的那边瞬间已是暴雨倾盆,而此时自己失落的心情却无处宣泄。岖琢岩的口气很冷漠:“多久的人,多久的事呵,忘了,忘记了,忘记了也好。”
      岖琢岩不知为何自己会如此感伤,站起身来,走向了竹棚:“言儿,今个儿娘来烧饭,言儿喜欢吃什么,告诉娘。”
      则言快步拦住了岖琢岩,说道:“娘,您坐在这里歇着,让儿来吧。儿子不想让您太累了。”
      宫兰焱走向了远处的蓠芭,坐下身来,拿起一个编了一半多的竹筐。
      岖琢岩静静地坐在了不远处的石凳上,思忖着拿起了地上的竹条,手过之处,一只竹编蚱蜢已栩栩如生。拿着蚱蜢,岖琢岩看向了埋头编竹的宫兰焱,又似乎是自言自语:“你知道,我知道,岖琢岩是我,我不是岖琢岩。是么?”
      “这重要么?”宫兰焱笑着:“师兄是真的不想失去你,师兄他用一甲子的功力召回你,是想留你,是想见你。”
      宫兰焱用手轻抚着竹筐,若有所思地苦笑着:“宫兰明鸣是个情根深种的痴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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