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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节 个子小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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岖琢岩走出菜场,左手里提着一蓝栗子和菜,右手提着一袋红豆和一袋小米。走到菜场大门的拐角,一个大爷向她吆喝:小姑娘,看看这小青菜新鲜哟,你不来点?一块五两把,很便宜。
小姑娘么?不小了!岖琢岩知道自己单从身材相貌上来看,确实是看不出她的真实年纪,但她还是很怀疑都四十的人了,怎么还会被人误以为是姑娘。
岖琢岩个子小小的,不到一米六,有双特别另类的细长的凤眼,和高挺很秀气的鼻子,然而精致的风眼和鼻子却被圆嘟嘟的脸蛋给掩盖得彻彻底底,本就不惹火的身材,再加上她喜欢的非黑即白类似娃娃衫筒子衫的穿衣风格,走到哪里,都不会夺人眼球,除非有心在人群中耐心的寻觅,要不然,她就会很快的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淹没了。
岖琢岩蹲下身来,挑了两把小青菜,付了一块五毛钱,老人家感激地朝她笑,说道:小姑娘,你赚了,在市场里面可要一块钱一把。
呵呵,大爷,你不也赚了吗?岖琢岩笑咪咪地把青菜放进了蓝子里。老人家对她的称呼令她颇觉难为情。
记得上一次和十六岁的儿子上药店,儿子在前面走,她在后面跟,两个药剂师殷勤地介绍着药妆的好处,被她突然一声“儿子”吓了一跳,紧接着在她面前一通感慨:怎么会有这么年轻的妈妈,怎么看也就象个姐姐。在药妆柜前介绍推销了差不多个把小时的时间,岖琢岩却一件也没买,很是尴尬。回家的路上,儿子调侃她,说:妈,听见别人说你是我姐,心里是不是感觉很好?岖琢岩看着比她高一头半多的儿子问:是不是把你说老了?想了想又问:儿子,你认为妈妈心里会觉得是当姐好?儿子滞了滞:年轻多好!岖琢岩笑了:谁都喜欢年轻啊,妈妈也喜欢,可事实是你是我儿子,妈妈喜欢听别人说我的儿子你长得多高多帅,那个时候妈妈会更加欢喜。儿子也笑了:妈,我认为你看上去最多是三十岁啦,你比叶子阿姨年轻多了。叶子是岖琢岩的同事,比她小四岁。岖琢岩笑着对儿子摇摇头,儿子却一本正经地搂上的她的肩:妈妈,我说大实话,叶子阿姨看上去比你起码老五六岁。岖琢岩笑着抬手也搂上儿子的腰:你妈真成妖精了,儿子。岖琢岩知道儿子的性格从小沉稳,十岁时上公司接加班的她,目睹了一些公司里的小琐事,回家对着岖琢岩说了一句话多惹祸,惊得岖琢岩看着儿子好稚气的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母子俩就这样对着路人怪怪的眼神视无忌惮的亲密得象对小情侣般搂着肩走回了家。
岖琢岩走在小区林荫小路上,想着想着嘴角慢慢向上形成了好看的弧线。女人四十活成妖精,最好是能做个千年老妖吧。
两手提着那么多的东西,小个子的岖琢岩有点吃力,好不容易走到了自己家的楼梯下,气喘吁吁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莫名的有些气恼,休息了一阵,咬牙把红豆和小米甩在了肩上,另一只手提着栗子和菜一口气走上了五楼。刚打开房门,冲过来一只小狗,很亲昵的扒上了她的裤腿。她轻轻地喝叱着:“黑妞走开,妈妈好累。”小狗乖乖地走开去,跳上了沙发,舔起毛来。
岖琢岩走进厨房刚放好买来的东西,听见自己的手机叮咚响起,她打开新到的QQ短信,只有一句话:琢岩是你的真名吗?
岖琢岩心想:真名假名重要么?也许对谁也不重要。
岖琢岩把红豆放进高压锅洗了洗,放在了煤气灶上开小火煮起来。转身走向房间的电脑桌,刚坐定,吉娃娃黑妞就跳上了膝盖,她亲热地摸了摸小狗那比拳头还要小的头,自言自语:“妞,还是你好,你天天吃了睡,睡了吃,什么也不用操心苦恼。”
打开电脑,看见十来条消息上只有一句话:告诉我,岖琢岩是你的真名吗?
她真有些苦恼了,老问同一句话的是她前天在网上认识的一个叫“怪”的人。
“怪”?什么“怪”?妖怪么?还是怪胎?不是怪胎怎么老问这个问题?真名假名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岖琢岩心想。
消息框里紧接着又出现了一条:岖琢岩,真是你么 岖琢岩随手打上了一句:我不认识你吧,你是谁?
消息上又发了一句:我是你爱人。
爱人?岖琢岩笑了,是自嘲。可能吗?岖琢岩我离婚都快五年了,曾经的爱人现在早已是另一个女人的孩子的爸,还能有爱人么?
岖琢岩关上了电脑,又走进了厨房,岖琢岩的肚子已咕噜响起,必须应付只她一个人简单又丰盛的晚餐了。
岖琢岩一直用着前夫给她申请的QQ号,一用就是十多年,岖琢岩没有网名,真名也是网名。这样的问题只是网上小年轻们会问的问题,因为岖琢岩三个字很容易让人想起偶像剧里的主角,或者是网络言情小说里的主角。可岖琢岩从不看什么偶像剧和言情小说,原因是岖琢岩不喜欢,自从双十年华跟前夫从谈恋爱到结婚,一眨眼十多年过去了,生活越来越平淡,平淡的生活象个无穷尽的污染源,心中那一池盎然盛开的白莲终于濒临死亡。岖琢岩感到很无奈,梦幻的爱情她从来不曾奢求,可平静的生活也从她手指逢中溜走,曾有那么一段时间,无奈和不甘心曾令岖琢岩平素娴静的性格发了狂,可是,怎么可能找回心中那一池曾经水晶梦幻的白莲,努力也是白费了一番心机。生活确是最好的老师,教会了岖琢岩的倔强。岖琢岩不认为倔强是女人的偏执,倔强更多是教会女人学会如何自保和生存。离婚以后,岖琢岩把和老公聊天用的QQ号用在了工作上,可还是时不时的有聊友要求进来,加进来的人慢慢多了起来,在她看来,谈得来的真很少有,网络从来是虚拟的。前天是周末,下午在公司上班,只因是闲着无聊而加了“怪”,想不到“怪”还真怪得离谱,总是在问同句话。
岖琢岩独自吃了晚饭,又坐在了电脑桌前,踌躇着要不要打开电脑,心绪有种莫名的混乱,呆呆地看着漆黑的电脑屏半晌,岖琢岩起身拿了个苹果用水果刀削起来,就在苹果快要削好的时候,心倏地抽了一下,痛得她手一紧,刀深深划在了手背上,一条长长的口子从大拇指根几乎斜划到了手腕处,顿时血流如注。
好不容易止住了血,岖琢岩感到一阵空虚乏力,揉着微微疼痛的太阳穴,躺倒在床上,迷糊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