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安江南》sumoon

5、第 5 章

　　第五章
　　第二天艳阳高照、酷热难当，同学们在体育课上叫苦连天。他们这节课跑速耐。不满意他们态度的体育老师又给他们加了点料。两人一组，一个人套上弹力带，另一个人在后面拉着增加阻力。
　　同学们自行组队，安隅落单，同样落单的还有陈砚。他虽然面无表情，却依旧散发冷气。没人敢去触他的霉头，于是自然和安隅成了一组。
　　安隅脑海里想着上课前与夏清朗讨论的题目，被体育老师连叫两声才做出回应。
　　陈砚先跑，安隅在后面拉着。弹力带勒出陈砚精瘦的腰，他跑得飞快，安隅的呼吸节奏被打乱，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最后一头撞在他的背上。
　　陈砚触及到身后的绵软，下意识蜷缩手指，心像被羽毛轻轻挠过，不易察觉却不可忽视的痒。
　　“抱歉。”她快速远离他。
　　陈砚原地静默。
　　安隅回头，发现其他同学被他们甩了半圈。她这辈子就没跑这么快过。
　　接下来到安隅在前面跑，她觉得自己的腰快要被身后的人勒断，但她一声没吭，身后的人先开口了：“够慢的。”到终点时，身后的人不前进了，一股强大的阻力拉得她向后一倒，靠在陈砚怀里。
　　“你硬了。”
　　陈砚头也不回转身就走，弹力带“啪嗒”落在地上。安隅尽管现在累极了也依然忍不住喘着气笑出声。谁叫你说我慢呢，不经逗。
　　他们这副模样落在别人眼里，真有点打情骂俏的味道。
　　今天，晚自习巡楼的老师请假了，其他老师忙着回去开补习班也没补空缺。
　　安隅是被一群女生从教室里扯着头发拖出来的，头皮剧烈地疼痛使她忍不住发出惨叫。但旁边的同学只是把头埋得更低。陈砚看了一眼被拖出去的安隅，又以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态转移视线。他猜得到安隅为什么被拖出去，但依旧选择做那个冷漠的旁观者。
　　罪恶在漆黑的夜色里肆意生长，蝉的鸣叫听得人惊心。
　　一群人将安隅围得密不透风，她抬眼望去，是他们高抬的下巴与傲慢的神色。她们一遍又一遍骂她是“婊子”。安隅低下脑袋双手护住头，只能任由他们拳打脚踢。她早没了傲气。
　　她忽然想起了夏清朗，他今天晚自习被老师叫去另一栋教学楼和尖子生们补课。如果他在的话，是否还会像上次一样阻止他们。她陷入沉思，甚至感受不到微凉的夏夜和拳脚的击打。最后她很轻地笑出声：“幸好他不在。”留给她一丝侥幸。
　　人渐渐散开，风吹进来，吹得她身上的血发凉。她发现地上暖黄色的光圈，颤抖着抬起头，却不经意瞥见人群外站在暗处的陈砚
　　陈砚感受到她的目光，刹那间对上她的眼，丝毫没有被欺凌者的胆怯，只是盈满不甘，依然迸发着生机。他稍显慌张地错开眼。
　　“陈…陈砚…”林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看了多久，有没有看到她打人时粗鲁，会不会嫌弃她…她这些天来的清纯女友算是白扮了。
　　陈砚淡淡应声，同她一起离开。没有再多看安隅一眼。
　　林艳心中得意，她刚才还怕陈砚要真有些喜欢安隅怎么办，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再者，假如他喜欢安隅，早该在她被拖出来的时候就阻止了。
　　放学铃响中，众人身后的安隅双手撑地想站起来，但手臂抖得厉害。她摔了几次后干脆躺在地上，从前的安隅爱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现在却丝毫不在意地上的泥沙。
　　“安隅、安隅…”她听见有人在喊她。
　　夏清朗的扶起安隅，不同于他清冷的气质，他的手很温暖。
　　安隅尽量不把自身的重量压在他身上，一步一顿地和他走在月光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微风拂过耳畔。
　　“谢谢。”安隅低着头，不让他看见自己微红的眼眶。她刚才被打得那么狼狈都没有伤心，现在竟几欲落泪。
　　夏清朗时不时侧头看她，她额前几缕碎发轻微飘动，眼底泛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