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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Kapitel9 ...

  •   岛上的风景确实很不错。
      不过沈晏提不起兴趣。
      倒是那群纯正的游客很是兴奋。
      别墅区里除了像沈晏和张峪这样独自住一栋的,还有不少是一群人一同支付居住时期的租金,或者是住在别墅区里的旅馆。
      那栋旅馆沈晏来时李黎哩指给他看过。
      像是一般的青年旅馆,即使外面收拾的很干净。
      张峪手里拿了朵刚才顺手摘下的花,在手里一晃一晃的玩。
      沈晏道:
      “看来张先生对此行并不期待。”
      “都不是十二三岁的小孩子了,哪儿还有那么多期待?还是说沈先生期待非常?也难怪,不然怎么会这么早就出门。只是不知沈先生期待的究竟是旅行,还是——”
      沈晏笑着:
      “张先生惯会打趣人。张先生看起来也最多也就二十二三岁,正是年轻的时候,怎么就这般消沉?”
      张峪不以为然的说:
      “沈先生生在金银富贵窝,吃的跃过龙门的鲤鱼,喝的是天上流下来的玉露琼浆,过的是神仙般的日子。只要你们愿意,就算是捡你们手里掉出来的渣渣,也够我们这种人吃一辈子了。”
      沈晏挑眉:
      “张先生可是在打趣我?”
      张峪侧过头:
      “这可是沈先生的意思。”
      沈晏不由被张峪逗笑了:
      “可是张先生无论是气质还是谈吐,都不像是刚才你所说的“那种人”。”
      张峪侧过身瞥了一眼沈晏,有些冷冷的说:
      “我是何种人,沈先生当真清楚吗?”
      沈晏无话可说,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张峪跟着人群走远。
      我是何种人。
      也是,他一点都不了解张峪,不,应该是完全不了解。
      张峪在他眼前是一张白纸。
      而自己不是,张峪很清楚的知道他从事什么、他的故乡在哪里、他的家庭是什么样,以及家中企业的发家史都清清楚楚。
      而关于张峪的一切,都是沈晏从李黎哩嘴里知道的。
      他所了解的信息简直少得可怜。
      张峪从事文学创作工作,那究竟是什么工作?
      散文、小说、话剧、剧本。。。。。。
      还有呢?
      沈晏仿佛走在一片充满迷雾的森林里,除去“张峪”这个名字一无所知。
      可是他却又迫切的想要知道其他的事。
      可是他究竟为什么如此迫切的想要知道?
      沈晏似乎有些茫然。
      事情有点开始超乎他的预料了。
      什么时候开始?
      他不知道。

      以前高中读书的时候,谢玉成带他去听过一次昆曲。
      虽说他能准确并且清楚的叫出台上的每个角色,背出他们的每一句戏词。
      可是他对这出戏的兴趣并不高涨。
      谢玉成看出他的无聊,很是呀然:
      “你怎么能够这么无动于衷?!”
      沈晏挑眉:
      “那我要怎么样?和后排那些小姑娘一样抽抽噎噎哭哭戚戚?”
      谢玉成:
      “你当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吗?这般情窦初开的美好年纪,却生活的如此单薄。沈晏,你还有世俗的欲望吗?”
      沈晏把手边的茶水推给谢玉成:
      “你合该站在台上和他们一起唱。你爷爷要是知道你拿着家里的名号出来唱昆曲,不得把你活生生打死。”
      谢玉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罢了,罢了。由你去罢。等你像我一样的时候,你就会懂了。”
      沈晏嗤笑:
      “怎么?像你一样给啦啦舞队队长写情诗被拒绝说土吗?”
      谢玉成跳脚:
      “嘿!”
      不过看着沈晏一脸嘲弄的眼神,谢玉成很快就歇鼓了,端坐着叹了一口气:
      “这次我离开你,是风,是雨,是夜晚;你笑了笑,我摆一摆手,一条寂寞的路便展向两头了——看来不止是她不懂,就连你也不是我的知音。”
      沈晏叩了叩自己手下的梨花木扶手:
      “我是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
      谢玉成一手指着沈晏,一边摇头无奈:
      “你啊,你。”
      沈晏笑着:
      “听戏吧,过会儿杜丽娘就该上来了。”
      谢玉成很轻的说道:
      “沈晏,不要活在你爸妈的阴影下。”
      沈晏没有说话,不知道他听没听清。
      或许听清了,或许又没有听清,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爸妈之间早就没了当初的浓情蜜意,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所谓的浓情蜜意。
      十多岁的那天,那个女人推开门之后,他的生活就只剩下一地鸡毛。
      以前年幼的他曾经在无数个夜晚祈求,吴岚没有替那个嚣张的女人开门。
      可是一睁眼来面对的,还是一地鸡毛。
      多年后在维也纳,沈晏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情侣,不禁想到:
      或许从那个时候他的爱情就已经死了吧。从那扇门开始。

      哪知道突如其来的一个张峪,什么都不做,轻而易举的就把沈晏多年前关闭的门一脚踹开了。
      沈晏看着张峪在阳光下单薄的背影,不由失笑。
      可惜纯情自己的初恋就和琼州的海浪一样捉摸不定。
      “到底也不像襄王有意,神女无情啊——”

      一行人跟着李黎哩走了许久,终于在一众椰树林里看见了一点茅草屋的影子。
      “这里就是我昨晚说过的特色餐馆了,其实还有一条路,比我们方才走的更宽阔平坦。不过根据以前我带过的游客说那条路过于无趣了些,不如这条难走的小路有意思。”
      中年男子赞同:
      “是啊,如果走大路的话,就不能看到那么多有趣的植物了。”
      他妻子依偎在他怀里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摆弄着自己头上新编的花环:
      “是啊,我最喜欢这些新奇的花花草草了。你什么时候学的编花环?”
      那几个年轻女生头发和耳边多多少少都插了几支模样新奇的花,现在正坐在餐厅外的椅子上揉脚腕。
      张峪看着他们采的花挑了挑眉,顺手又把手里的花插到沈晏衣襟里:
      “送你了。”
      沈晏失笑,把那朵花小心捻起:
      “张先生这么喜欢送人花?”
      张峪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无所谓的说:
      “反正你也没有,送你好了。”
      沈晏: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张峪靠在身后的墙上,眯起眼:
      “刚才一路你都没有采过花,哪儿会有——哪儿来的花?”
      沈晏:
      “送你了,左右你也没有。”
      沈晏摘的花和他们摘的都不一样。
      琼州靠海,天气常年温和多雨,阳光常年眷顾。开出的花也是又大又艳丽,他们摘的花要不是火红,要不就是橘红,粉红。
      沈晏给他摘的花却是雪白。
      “是白曼陀罗。有的地方也叫他喇叭花。他们摘的大多都是扶桑和朱顶红,你送我的这朵是异木棉。很少见到颜色这么好看的异木棉了。”
      张峪点了点头:
      “我知道。”
      沈晏提了提裤脚,坐在张峪身旁:
      “怎么?收到花不开心吗?”
      张峪摇了摇头:
      “谈不上开不开心的,以前也有人送我花。只送一朵的到只有你一个。”
      沈晏勾着嘴角:
      “我这么特别?”
      “特不特别不是你说了算。”
      “能够鼓起勇气送你花,那女孩应该长得特别漂亮吧。”
      “不,是个隔壁系的理工生。学计算机的,男的。”
      “你没答应他?”
      “没有。感情这种事,最忌讳的就是拖拖拉拉。”
      到拒绝的爽快。
      沈晏笑着:
      “我在琼州这么久,怎么就只见你一个?”
      张峪不冷不淡的瞥了沈晏一眼:
      “我在琼州这么久也没见你身边有其他人。”
      “这怎么能一慨而论?我是来散心度假的,你可是在这里常住。”
      “不算常住,我一般只会在这里住两三个月,然后就离开。来年有空就再住两三个月。”
      沈晏挑眉:
      “是吗,怎么想到来琼州的?是找灵感吗?”
      “朋友有套房子,就来了。”
      原来那套别墅不是他的。
      “朋友?他也在琼州?怎么不见他?”
      张峪摆弄着那朵白曼陀罗:
      “不,他平时挺忙的,是个医生。很少来,不过据说过几天就会来。倒时候我就不在琼州了。”
      不在琼州?
      沈晏心下一惊,却还是沉住气:
      “去哪儿?回家吗?”
      张峪淡淡道:
      “不回去,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沈晏也知道今天有些冒进,得及时止损。
      “随口问问罢了,张先生何必这样担忧?”
      张峪勾起唇,冲沈晏做了个特别意有所指的笑:
      “我怕遇到中山狼,被吃干抹净了都不清楚。”
      沈晏挑眉:
      “那张先生可就多虑了,我可是个端方君子。做不了中山狼。”
      “谁知道呢?”
      沈晏看着张峪,深感无力。
      完了,这次怕是要吊死在这棵树上了。

      李黎哩让餐馆给他们安排了不少当地特色菜。
      大盘小盘的摆满了桌子。
      张峪看着眼前白白生生只洒了些微盐调味的白切鸡,有点难以下嘴。
      沈晏给他递了碗筷和勺子:
      “吃不惯?”
      张峪接过勺子:
      “没有,只是不喜欢白切鸡。”
      沈晏舀了一口椰子饭送到嘴里,咽下后:
      “吃不习惯还有其他菜。看样子口味重啊,西南人?”
      张峪夹了快椰子鸡,模模糊糊的嗯了一声。
      西南人啊。
      沈晏正欲说什么,却被逐渐有些控制不住的手止住了。
      张峪察觉到沈晏的异样:
      “怎么了?”
      沈晏放下勺子,站起身:
      “没什么,诸位慢用,我去一下洗手间。”
      张峪看着沈晏盘子旁边洒落的几粒米饭和歪歪斜斜掉到桌子上的勺子,蹙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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