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Kapitel64 ...
-
“既然诸位都对今日的合作感到满意,那暂时就这样决定吧。明天我会让人拿出企划书和合同来找诸位签字的,今日就先告退了。”
沈晏站起身,身后站着的刘康就迎上来替他披上。
“沈先生慢走。”
“沈先生慢走。”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沈晏礼貌颔首,和众人打过招呼。
刘康悄声对沈晏道:
“少爷,那人又变卦了。”
沈晏伸出去和别人握手的手顿了顿,那人实在是太激动没有注意到沈晏的停顿。兴奋的握过沈晏的手,激动的述说着对沈晏的“敬仰”之情。
都是些商场上的套话。
沈晏笑着应对过去了。
回到车上,沈晏合上所有的车窗,神情凝重的看着车窗前的的景色。
“怎么回事?不是都商谈好了把她接来吗?”
刘康坐在驾驶座上,回过身看着沈晏,也是一脸凝重:
“不知道,突然就不答应了。您看是不是——”
沈雁回一定做了什么。
“她最近离开过那个村子吗?”
刘康摇了摇头。
“出村的路难走,除非去县里办事或者是采买东西,不然都不会出去的。”
沈晏躺在身后的椅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本来不想做到这个地步,现在看来——”
“是不做不行了。”
刘康从后视镜里瞥见沈晏的神情,身上不由惊起一身冷汗。
沈晏猜到了沈雁回用什么要挟了那个人。
那人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无牵无挂。
除了那点在远方遥遥不可见的血脉,她还有什么呢?
沈雁回或许还有点人性,不然也不会把沈方见接到身边养着,沈晏是这样想的。
现在他一点也不这样想了。
随时随地都能拿去要挟人。
虎毒尚且不食子。
他留沈方见在身边只有利用吗?
沈晏眉头紧锁,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
他是他的儿子,他也会——
这样吗?
手上的手机震了震,沈晏翻过屏幕,看着上面的字眼底不由露出一点笑意。
“在忙吗?”
沈晏按下一点车窗让外面的风吹进来一点,风有些凉,也带走了一点车里沉闷的气氛。
“刚忙完,怎么了?”
“谢玉成说让我没事多给你打打电话,不然你一个人在宁海可能会把自己累死。”
沈晏眼角弯了弯,语气温柔:
“怎么会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最会偷懒了。”
驾驶位上刘康不由小心翼翼的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沈晏。
“可是刘叔昨天才给我打过电话说你这几天只睡了几个小时。”
沈晏脸上的笑差点就挂不住了,恶狠狠的睨了一眼还在从后视镜观察自己神情的刘康。咬牙切齿的说:
“哪里呢,你一定是听错了。亲爱的,我最近休息的可好了。每天睡满八小时,天天都吃五谷杂粮,四菜一汤。钱就跟琼州海岸上的潮水一样哗啦呼啦的进我们的口袋。”
张峪微微蹙起眉,沉吟了半晌很不赞同的说:
“沈晏,我认为你没有干正经营生。”
“。。。。。。”
“。。。。。。噗——”
沈晏睨了一眼忍不住露出笑声的刘康。
刘康委屈,实在是不怪他。打电话就打电话吧,没事开什么免提。是要向所有人宣传你有一个关心,体谅你,累了给你打电话安慰,渴了给你送水,饿了给你做饭的贤内助吗?
刘康抿起唇,一腔委屈说不出口。
沈晏咬着牙:
“亲爱的,你别听他瞎说,他就是夸大奇谈,平白让你担心罢了。”
“你也不要为难刘叔,他也是为了你好。什么时候过来?”
这句话一说出来,沈晏眼里的温柔就化成了一滩水,从眼里顺着血液流进心里,又流向身体四处。
“你想我了吗?”
张峪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顾左右而言他的说:
“这几天一直被李黎哩带着去吃当地餐馆,有些腻了。”
沈晏仰起头看着宁海上空有些灰沉的天空,很有些感慨的说:
“我也许久没有在家吃过饭了。”
张峪挑眉:
“看来你真的是二十四个小时扳成三十六个小时用,一整天都留在公司,三天五个月的不着家。”
沈晏紧闭双唇不敢说话。
“哼,能耐啊沈晏。才半个月不见就敢和我撒谎了。”
张峪呼出一口气:
“多亏我才吃了药没被你气过去,看来刘叔说的也不全是假的。”
“亲爱的——听到你中气这么足我就放心了,这不这几天忙嘛,忙完就——”
“行了,挂了。”
“嘟——嘟——嘟——”
沈晏机械一般的转过头看着自己已经息屏的手机屏幕。
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他以前那个温柔懂事敏感多疑心思细腻柔柔弱弱的张峪哪里去了!?
刘康没忍住:
“噗——”
沈晏咆哮:
“不准笑!”
李晓安端着水果走过来,看见张峪微微翘起的嘴角,很是稀奇的问:
“你给沈晏打电话了吗?”
“嗯,刘叔说他管不住他,让我打个电话。”
李晓安笑了笑:
“我就说,难得见你这么开心。”
张峪不赞同的对她晃了晃手指:
“我喜悦不是因为和他打电话,是因为今天琼州的海浪像极了塞纳湖畔的春水。”
李晓安坐在原地愣了愣,张峪也不欲继续多言,起身径直离开了。
张峪走到楼梯中央时李晓安快步走到落地窗前,情急之下还差点被沈晏的钢琴椅绊倒。李晓安一把手拉开窗帘,看着外面下得和子弹一样的雨,屋子里一直开着的电视也正好播放到琼州的天气:
“近期琼州沿海各地多狂风暴雨,海浪也因为雨水和风浪的影响变得十分的凶猛,这段时间也请诸位渔民不要出海捕鱼,游客们也请耐心等待,这场大雨很快就会。。。。。。”
李晓安转过头看着楼梯上僵住的张峪:
“你管这叫塞纳湖畔的春水?”
谁家的,雷公电母吗?
张峪:
“。。。。。。”
赵游把花放在吴岚床头,努力勾起唇角笑了笑:
“你最近还好吗?”
吴岚虽说神色有些憔悴,可是精神气却是极好。若不是她现在躺在病床上还穿着病号服,或许旁人还只当她是一个有些憔悴的中年妇女。
吴岚点了点头,侧过头看着赵游带来的花:
“是城南那个老奶奶家的花吧。”
赵游寻了一张凳子坐下,神色柔和的看着吴岚:
“你还记得。”
吴岚颔首,满脸怀念伸手去抚摸了一下用来包装花束的丝带:
“全宁海,只有她们家的马蹄莲才这么新鲜,也只有她们家会用这种绢布侵染加工过的丝带包装花束。”
赵游深吸了一口气,忍下涌上心头的浪潮:
“你以前最喜欢她们家的这种丝带了,还专门带着我去问了经销商,结果人家家里是非遗传承人,只有学过她们家工艺的人才能调出这个色。”
吴岚唇角也微微翘起:
“当时我苦恼了许久,人家见我实在是喜欢就教给了我。可惜我手太笨,学不会。染出来的颜色总是不伦不类的。”
赵游像是回忆起什么难得的事情,笑起来:
“你刚开始染的布,颜色总是到处跑,还不均匀。根本没法用,只能让有点巧思的裁缝裁剪裁剪,用来当做桌布和桌垫。”
吴岚笑了一下:
“当时你请那个裁缝来家里的钱都远远超出了我染布用的钱了。你总是做亏本买卖。”
赵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感慨的说:
“是啊,我总是做亏本买卖。”
吴老爷子皱着眉看着自家院子里七八个五颜六色的大染缸,又瞥了几眼被染缸压得弯了腰的兰花和快要断了的夹竹桃。
一脸心痛的捂着胸口背过身。
眼不见心为净。
“这些都是吴岚那个丫头弄的?”
管家一脸无奈的颔首,当初吴岚要在这里方染缸他是拒绝的,强力拒绝。
那几株花草是吴老爷子最喜欢的,每天早上起来晨练之后都要亲自浇水,每个月按照时间和状态给他们施肥。绝不假借他人的手,简直是当做亲儿子亲女儿疼。
每天都要笑呵呵的盯着他们,再感慨一句:
“怎么还不开花。”
现在这些金贵东西都被压得死死的,再也抬不起头。
管家不知道吴老爷子怎么想的,反正他是快要和那些花一样半生不死了。
吴老爷子挥了挥手:
“算了算了,这样的技艺,她愿意学就学吧。”
管家欲言又止的看着吴老爷子。
吴老爷子有些疑惑:
“有什么就说出来,你在家里也算老人了。还怕什么?”
管家深吸一口气:
“既然老爷您这么说,那我就说了。小姐染的那块布您已经看见了。”
吴老爷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个头两个大:
“什么?”
“就是您刚才在客厅里看见的那块,说是不知道从哪个泥巴地里刨出来的老古董,一看就是以前灾荒时期四处奔波的灾民一块块碎布头缝起来的那块布。”
“。。。。。。”
“那块就是小姐染的布。”
“。。。。。。”
“目前看起来最好的一块。”
“。。。。。。”
“不然您认为为什么小姐刚才还在门口接您回家,一进家门就跑到楼上把自己关起来不吃不喝?”
吴老爷子深吸一口气,仰起头看着白云翻涌,阳光四射的天空。
就在管家的眼睛快被太阳光射瞎的时候吴老爷子终于低下了头,认命一般的说:
“看来我老吴家确实没有那个搞艺术的天分。”
吴老爷子低下头一阵唏嘘,管家还在想怎么安慰看起来心如死灰的吴老爷子,门就被推开了。
“特地把您请到家里来真是麻烦您了。”
先是一段大家都早已熟悉了的声音,然后又响起一个带着一点外国口音的蹩脚中文:
“不骂饭,不骂饭。能为赵闲生工作是吴的融信,和诓我们是喷油,你给浅也给的很大芳。”
吴老爷子微微蹙起眉,一脸大大的疑惑:
“赵游,这是?”
赵游笑了笑介绍着:
“这是我请来的裁缝师,米兰的,我让他来看看吴岚染的那块布具体能怎么用。最近不是——”
说着,向众人使了个眼色。
吴老爷子和管家都抬头看着楼上紧闭的门。
“一直闷闷不乐吗?”
赵游笑着:
“总得让她开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