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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Kapitel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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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沈方见的错觉。
最近他的事情少了不少。
前几天碰巧听到沈雁回接了一个电话,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反正挂完电话后沈雁回的神情很凝重。
甚至有些阴郁。
虽然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沈雁回这样的表情,可是这次他却觉得沈雁回这次的神情比以往都要严重得多。
沈方见整理了一下桌面上的文件,门口被轻轻敲了几下。
是公司里的财务。
“沈秘书,最近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你能不能来帮一把?”
沈方见是闲下来了,可却不代表吴氏闲下来了。
最近不知道怎么的,沈雁回竟然破天荒的停了郊外那块研究室的修建。开始和董事会叫起板来。
沈方见也是吴氏的老人了。
多年来的直觉告诉他,沈雁回八成是被人钻了空子。
不过那也无所谓了,这硕大个公司,和他又用什么关系?
沈方见笑着应了财务的话,举起手示意手上的文件:
“我把这些文件整理好就来。”
财务很是感激的笑了:
“真是多谢你了,最近市面上真是——”
沈方见静静的看着财务,财务也很有眼力见的闭了嘴。
最近市面上不少公司都在打压吴氏。
吴氏这些年在宁海确实过于霸道了,不过之前那些人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沈雁回一点一点的收购自己家的企业,怎么现在开始做起了后悔的反抗的生意?
沈方见没有多想,拿起桌上的手机就想要去外间帮别人的忙。
手机这时正巧不巧就响了起来。
沈方见原本还有些疑惑,可是看着屏幕上一横一竖的三个字想也不想的就把电话挂了。
林成书这段时间时不时就会给沈方见打一个电话。
沈方见一个也没有接。
公司的事犯不着这样一直打他的私人电话。
如果是私事,他们又还有什么私事可言呢?
林成书应该是知道些什么,手里不少重点投资都投资到了一些盘踞宁海多年的老公司手里。
吴氏的一些股东也都一一凭借着自己多年的经验推断出利弊,纷纷撤资。
不过撤资的同时不知道是因为还对躺在医院里休养的吴岚有什么指望还是对现在一直不愿意出现在世面的沈晏抱有什么幻想,依旧留了一小部分,不轻不重的支撑着吴氏的流转。
财务手头文件和记账实在是太多了。
沈方见接连对了好几个小时的账,头都大了几圈。
等他们对完手里的账,外面天都黑了。
财务很抱歉的看着天色:
“真是对不起,沈秘书。让您和我一起加班了。”
沈晏捏了捏自己酸胀的额角:
“无所谓,反正最近我事少,班都下得挺早。”
财务拿过沈晏身旁的文件,一脸歉意:
“真是的,我请你吃一顿晚饭吧。”
沈方见摇了摇头,正要推脱。前台的人就小步跑来跟沈方见说有人找他。
沈方见心下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门口站着一个衣装革履的男轻男人,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在脑袋后面,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看样子应该刚从很正式的场合跑来,身上穿着齐全的西服三件套,外套被松垮垮的搭在自己手肘上。
那人听见声音,回过头露出一双碧绿色的瞳孔。
像以前他在国外看见过的森林。
沈方见冷冷的说:
“你来干什么?”
林成书嘴角濡捏了一下:
“我想来见见你。”
沈方见坦然的走到林成书面前:
“现在你见到了。”
林成书也没有在意沈方见明晃晃的逐客令,伸出手腕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表:
“时间也不早了,我请你吃个饭吧。”
沈方见正想开口嘲笑林成书。
林成书就抢先开了口:
“我有话和你说。”
“关于沈雁回的。”
餐厅林成书选的很考究,是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餐厅。
两人坐在桌上,一时无言。
沈方见放下手里的筷子,怀抱着自己的手臂,淡淡的看着对面神色不变的林成书:
“你要和我说什么?”
林成书不禁轻笑,有些自嘲的说:
“以前你从来不会这样和我说话。”
沈方见垂下眼,淡淡的说:
“就事说事。”
那样的事,那样的话。多说无益。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能收回去吗?
林成书或许早早的就察觉到沈雁回的动作。
或许他也是在司机没有接到人的时候发觉事情不对的。
他没有把自己的屁股搽干净,让人抓了把柄。
是他棋差一招,怎么也轮不到让沈方见来偿还。
不过沈雁回能用简单粗暴的法子解决的事情从来不会想要用复杂的弯弯绕绕来解决。
不然沈方见在他这里也不会这么好用。
当时他是想要接走沈方见的。
不过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有什么必要说出来?
林成书放下手上的刀叉,拿过一旁的手帕,细细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沈雁回惹上麻烦了。”
沈方见冷笑:
“不用你说我也清楚,各大股东纷纷撤资,董事会喋喋不休。谢家、邹家、吴家。。。。。宁海各个老家族都在对吴氏施加压力。就连沈雁回也停了郊外的实验室的研究,怎么?他抓活人做实验了?”
林成书喝了一口白瓷杯里的咖啡:
“你听说过宁海有人失踪吗?”
沈方见不耐烦的勾着嘴角,神情冷冰冰的,和桌上的照片判若两人。
“只要不是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就压不死沈雁回,不然他早就该卷着被子走人了。还能让沈晏一直在外头当他的音乐家?”
林成书放下杯子,淡淡道:
“虽然这件事不至于让沈雁回坐牢,可是也够让他喝一壶的了。要是他还清醒,就应该让沈雁赶紧回来继任吴氏,而不是一直这样和外界焦作。企图用极大的资本来压制住那些叫嚣的野心家。”
沈方见抬起眼看着林成书。
“沈雁回犯了什么事?”
林成书淡淡的看着沈方见:
“按重的来算,说不清。要是按轻的来算,顶多就是受一下道德的谴责和舆论上的打压,让他再也抬不起头来做人罢了。”
这些事放到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不足为据,可是要死放到把面子看的比谁都重的沈雁回身上。
那还不如杀了他。
沈方见没有多问,反而很轻松的靠在身后的椅背上,挑着一边的眉说:
“那还算他们的人有些本事。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沈雁回费尽心机爬到现在的位置,就这么被人轻飘飘的就推下去了。
可真是——
让人惊觉意外。
林成书静静的看着神色冷淡,甚至还有些玩味和期待的沈方见。
沈方见见林成书不再言语,就放下手上把玩的刀,意图站起身:
“既然没有要——”
“和我走吧。”
沈方见抬起眼静静的看着林成书。
“和我一起走吧。等我把国内的事处理好了,我们就回英国。以前我们一起住的那栋别墅我已经买下来了。”
“我——”
林成书停了片刻,才张开嗫嚅的嘴:
“我爱你。”
“我不能就这么把你丢在这里。”
“沈雁回倒台后吴氏不会放过你。在宁海沈雁回让你做的那些勾当谁不知道?沈晏更是因为当年的事恨你入骨,怎么会再上台后还任由你这个隐藏的炸弹留在吴氏?”
“和我走吧。”
“这么多天,你都瘦了。”
林成书字字真诚,句句诚恳。
就连神情都是一股恳求的模样。
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就跟染上了山火一样,充满烟瘴和迷雾。
要是在之前,沈方见一定舍不得林成书露出这样的神情。
哪怕是他眉间出现一点儿皱折,他都要想尽一切办法替他抚平了。
可是现在——
沈方见都惊讶于自己的无动于衷。
他记得以前他不爱吃牛油果,可是自从和林成书一起生活后,由于他早年在国外的生活。他早早就习惯了吃牛油果,久而久之他甚至还觉得味道不错。可是现在他面前的沙拉里就放着一半码得整整齐齐的牛油果。
碧绿新鲜,还隐隐散发着阵阵独属于他的香味。
他看了就想吐。
到底是因为不是同一颗牛油果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己不愿意再吃牛油果。
他自己说不清楚。
也和他人说不清楚。
沈方见默默吸了一口气。斟酌了片刻,缓缓道:
“林总。那天晚上很冷。但是也只是限于那天晚上罢了。”
因为后来的每一天都比那一天冷。
他想不会再有更糟的事了。
林成书似乎没有想到沈方见会这么果断的拒绝自己。
或许他想过。
但是他不承认。
沈方见站起身:
“既然林总没有什么想要再说的,那我就离开了。今天多谢林总款待。”
林成书看着沈方见离开的背影,慌乱的站起身,差点被脚下的椅子绊倒:
“沈方见!”
沈方见听见身后椅子和地板的摩擦声,撩开帘子的手顿了顿。
林成书心里顿时升起一丝狂喜。
可是下一秒,沈方见还是头也不回的撩开帘子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沈方见!”
“沈方见!”
林成书从身后快步走来,一把抓住沈方见的手肘。
“你真的不能再待在宁海了。”
沈方见深吸一口气,回过身静静的看着头发有些缭乱的林成书:
“那请问林总,我为什么不能继续待在宁海。我又应该去哪里?和您一起回到您口中的那所别墅吗?”
“林总,您觉得,我可能和您走吗?”
林成书看着沈方见冷静的神情一时什么也说不出来。
喉头就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他应该怎么说?
那样不堪的事,他该怎么告诉他?
他能怎么说,才不会再一次伤害他?
林成书第一次觉得这么无能为力。
沈方见轻轻笑了一下:
“你看林总,就连您都无法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我又该怎么信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