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音》半尾清蒸鱼

26、Kapitel26

　　张峪把人领进房间，靠在落地窗前抄着手，一脸冷漠的看着沈晏。
　　沈晏这次真是一万张嘴也说不清。
　　两人沉思良久，楼下的车鸣声和无比晃眼的霓虹灯光透过两人之间的沉默落在静默的房间。
　　沈晏很是困扰的撸了一把头发：
　　“亲爱的，请你相信我，我和那个波涛汹涌，金发碧眼的洋妞真的没什么。你老公我的清白你还不清楚吗？”
　　张峪挑眉，神态间颇有些嫌弃：
　　“谁是你老公。”
　　沈晏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张峪：
　　“你该不会提起裤子不认人吧？！在琼州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看样子像是被人遗弃了的大型动物，很是可怜。
　　张峪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点轻微的笑声。
　　张峪逆着光，沈晏看不清他的表情。两人之间的气氛很紧张，甚至有点针锋相对的以为。可若不是他发出了那一点微不可查的笑声，沈晏都不相信他真的笑了。
　　沈晏反应过来后也不由笑了起来，站起身把肩膀一抖一抖的张峪揽在怀里：
　　“小骗子。”
　　张峪额头抵在沈晏肩头，带着笑意：
　　“沈晏，你好天真啊。”
　　沈晏无奈的吐了口气，伸手从张峪的脖颈抚摸到腰窝：
　　“没办法，被怀里的坏蛋吃得死死的。”
　　张峪鼻尖在沈晏肩头蹭了蹭。
　　海洋调。
　　张峪不由多闻了闻。
　　沈晏把人横抱起来，自己坐在窗前的椅子上：
　　“闻什么呢？这么好闻？”
　　沈晏的手牢牢的箍在张峪的腰上，既不会让张峪掉下去，也不会让张峪轻易逃掉。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张峪甚至可以通过窗外有些暗淡的光看清楚沈晏的眼睫毛。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张峪先败下阵来，垂着眼看着沈晏的嘴唇。
　　沈晏一只手箍在张峪腰间，一只手缓慢的从下到上游走。
　　腰窝、脊骨、蝴蝶骨。。。。。。最后落在那修长的脖颈。
　　缓慢的，打着转。
　　带着点不可言说的味道。
　　张峪不由瑟缩了一下。
　　被沈晏摸到的地方，就算是隔着一层衣物，也能感觉到一股酥麻。
　　那些皮肉，甚至还在隐隐发烫。
　　后颈那一块，更是烫的惊人。
　　沈晏贴近张峪，很关心的问：
　　“很热吗？你怎么在发烫？”
　　张峪看着沈晏充满恶意的神情，颤抖着声音：
　　“沈——沈晏。”
　　沈晏轻笑：
　　“我在。”
　　“你回来干什么？”
　　沈晏额头贴着张峪的额头，闭上眼喃喃的说：
　　“再不回来，媳妇都跟人跑了。”
　　张峪垂着眼不敢看沈晏：
　　“谁是你媳妇儿？”
　　沈晏箍着张峪的那只手默默从衣摆下摸到衣服里。
　　紧贴着皮肉。
　　“谁答应谁就是。”
　　“沈晏！”
　　“张峪。”
　　沈晏一开口，张峪就不说话了。
　　沈晏张开眼看着张峪：
　　“张峪，不要怕，也不要逃。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也知道你在怕什么。可是张峪，你比我清楚，我从来就不是在意那些事的人。公司我自有办法抓在手里，不管是林成书，还是沈方见，也不是我最大的威胁。张峪，二十多年了。我只遇到你这么一个，人一生有几个二十年？”
　　“琼州别墅里，我听见你和宋世和之间的谈话了。”
　　张峪微微睁大了眼。
　　他都听见了？

　　那是他们离开的前一晚，沈晏和谢玉成各自窝在别墅里收拾东西。宋世和跑来蹭完饭就赖着不走了，张峪赶了几次都赶不走。
　　张峪坐在沙发里，膝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
　　“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宋世和抿了抿唇，双手握了又握。
　　张峪看着宋世和，没有说话。
　　他大抵猜得到宋世和想要问什么。
　　他在等。
　　这些话很多年前就应该说出口了。
　　可是那时宋世和退缩了。
　　这么一过就是六年。
　　张峪喝了口茶，不动声色的翻了一页书。
　　“书上说，人一生短短数十载，遗憾占一半，后悔占一半。所以要在年轻的时候，去想去的地方，见想见的人。那年西南，你叫住我，究竟想要说什么？”
　　宋世和没有说话，只是抠了抠自己的后脑勺，嘟囔着说：
　　“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张峪，我们都长大了。”
　　张峪静静的看着宋世和。
　　宋世和有些烦躁的抠着自己的后脑勺：
　　“张峪，我只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你说。”
　　“为什么不是我？”
　　宋世和抬起眼，眼里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幼稚和孩子气。
　　像一棵一夜长大的白桦树，修长，□□。
　　张峪看着宋世和，淡淡道：
　　“世和，你我都长大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终于能够正视你当年的感情。当年我有太多太多的事要去做，对这些事从来都不放在心上。你的感情对那时的我而言，就和其他年级，其他班的那些男男女女一样。可是世和，你知道当年的你像什么吗？”
　　宋世和摇了摇头。
　　张峪眼里透露出些许怀念，微微笑着：
　　“像太阳一样。只要你一出场，就会有很多人的目光都看向你。就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灯，全都打在一个人身上一样。不管你在哪里，不管身边是什么人。光总是从你哪里散发出来的。”
　　“世和。”
　　“。。。。。。”
　　“你很好，可是对当时的我而言。实在是太耀眼了。”
　　“。。。。。。”
　　“世和，这么多年来，还是谢谢你和我做朋友。”
　　张峪放下膝上的书，由衷的说：
　　“世和，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想我的高中三年应该会很难熬。”
　　宋世和眼圈红红的，看起来有些可怜。声音还有些颤抖：
　　“那当初有没有一点，哪怕是一点点。”
　　剩下的宋世和不敢说。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不敢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他对张峪的意思，就算所有人都清楚他喜欢了张峪那么多年。
　　可是在他面前，这个时候。
　　他还是不敢看着张峪那双含情的眼说出那样的字。
　　仿佛这样他还可以自欺欺人一下，往后再见面时，就不会太过于尴尬。
　　张峪有些抱歉的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
　　“世和，你一直是我朋友。”
　　宋世和闭上了眼。
　　“从没有变过。”
　　张峪垂着眼：
　　“就算当初，那束花——嗯，也无所谓了。世和，我从来都没有怪罪过你。就算是我父母背着我改志愿这件事，也全都是他们的原因，不关你任何事。这些年，我以这样莫须有的理由怨恨你，是我的错。”
　　“。。。。。。”
　　“对不起。”
　　宋世和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脸埋在手里。
　　他更希望张峪怨恨他，这样好歹，好歹这么多年——他在张峪那里总归是时不时会想一想，提一提的。而不是，而不是和当年那些给他塞礼物却完全记不得脸的人一样。被一句简简单单的“那些人”，“追过我的人”，“我的追求者”一笔带过。
　　他总归是要特别点。
　　不管怎么说。
　　宋世和忍住鼻腔里的潮意：
　　“那沈晏呢？”
　　沈晏——
　　张峪垂着眼，久久不语。
　　两人之间沉默良久。
　　很久后，张峪才淡淡道：
　　“沈晏，是一种很特别的人。特别到，我认为——”
　　张峪微微翘起唇角。
　　“一辈子只会遇到这么个人。”
　　那是宋世和不曾见过的神情。
　　他说不出来。
　　他失魂落魄的走回别墅，木讷的倒在床上。
　　他想——也应该结束了。
　　六年了，也足够长久了。

　　沈晏抵着张峪的鼻尖，喃喃的说：
　　“我听见了。我听见你说，你认为，一辈子只会遇到这么一个人。”

　　张峪伸出手揽住沈晏的脖颈，附在他耳边微弱的喘着气。
　　沈晏身上很烫，被沈晏触碰过的地方温度更是烫的惊人。
　　就好像被火烧着一样。
　　可是在这个时候，张峪更希望这把火烧得更大一点，更猛烈一点。
　　最好把两人都淹没，融入到彼此的骨血里。
　　张峪感到一股淡淡的凉意，不由打了一个哆嗦，有些颤抖的说：
　　“沈——沈晏。”
　　沈晏正埋在张峪的肩窝有点凶狠的吮吸，撕咬着。闻声松开嘴里的皮肉，安抚的亲了亲张峪的泛红的眼角：
　　“我在。”
　　沈晏抚摸着张峪的脸颊，撩开他脸颊旁的耳发：
　　“到现在，你还不愿意看着我吗？”
　　张峪眼前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沈晏替张峪抹开眼角蓄着的泪水，亲了亲张峪耳廓上的小痣：
　　“张峪，我爱你。”
　　所以，不要哭。
　　往后，有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