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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Kapitel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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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峪替宋世和把饭盛好,放到他面前:
“吃饭吧。”
宋世和嗯了一声,拿起一旁的筷子吃了起来。
张峪是西南人,口味偏重。做的菜也充满了西南风味,麻、辣、爽口。
张峪细细把嘴里的东西咽下:
“以前高中时,也不见你有什么忌口。就随便做了做,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宋世和:
“在西南待了那么久,我口味还是偏重的。”
张峪:
“那就好。”
两人一时无言,宋世和看张峪神情,想来张峪是不会开口的了。可自己一时也无从开口。
就在宋世和犹豫不决的时候,门口的门铃竟然响了起来。
张峪起身:
“我去看看,你慢慢吃吧。”
宋世和看着张峪的背影,喉咙就像是被东西堵住了一样,只是默默的嗯了一声。
张峪打开门,看着眼前没想到的人:
“你怎么来了?”
沈晏笑着收了伞:
“别墅里没米了,过来借点儿。”
张峪对这荒唐的借口噗之一鼻:
“来都来了,坐下来凑合着吃吧。”
沈晏跟着张峪进门:
“这不太好吧,李黎哩说你家里还有朋友,我这么突如其来,显得我多没礼貌啊。”
张峪不咸不淡的瞟了一眼沈晏。
爱来不来。
沈晏见目的达到,只能故作无奈的答应着:
“好吧,好吧。你这么盛情难却,我也不好佛了你好意啊。”
沈晏由于在遥远西方常住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一直认定自己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秉持着科学能够解释一切的信念端端正正的从一个只会哇哇大哭的婴儿长成现在一米八八的成年人。这一刻他终于领悟到了老一辈和谢玉成整天叨叨的缘是个什么东西。看着餐桌上乖乖巧巧坐着吃饭的宋世和,心里不由自主的浮起了那些儿时读的传统东方神话故事。
他开始相信如来和元始天尊在古老东方不可撼动的地位了。
宋世和看着面前这个熟悉的男人,头上不由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张峪把饭放到沈晏面前:
“吃吧。”
沈晏侧过头看着一脸处变不惊的张峪,眉角抽了几抽,第一次感受到比听谢玉成讲述自己的绝美爱情故事还难受的感觉。
“你不说些什么?”
张峪挑眉露出一个理所应当的表情。
你要听什么?
沈晏坐下身,按耐住自己脑阔里奔涌的那些青春伤痛文学和狗血的追妻火葬场以及自己最最最噗之一鼻谢玉成却爱得深沉的破镜重圆,礼貌的向右手边的宋世和问好:
“你好。我起初还认为是谁能让张峪放弃掉好好的休息假期回到城区接人,原来是你啊。”
宋世和晃了晃头上那簇戳起来的头发:
“我也没想到张峪和我哥认识。”
还住在我哥的别墅。
寥寥几个字,沈晏已经品出了不对劲。
他这辈子第一次这么由衷的感谢谢玉成,总是喋喋不休的给自己讲述那些复杂又荒唐的伦理爱情。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竟然被自己遇到了。
不过——
沈晏借着夹菜的姿势瞟了一眼张峪。
就单论这张脸,也会有无数人愿意簇拥着上前吧。
沈晏吃了口菜,莞尔:
“看来真被我猜对了,张峪你江湖菜做的很好嘛。”
张峪记得以前在食堂宋世和最喜欢打麻婆豆腐,为了挤兑宋世和张峪故意把味道放得很重。
而沈晏方才不偏不倚刚好夹的就是这道菜。
张峪:
“寻常手艺,和你比起来肯定是上不得台面的。”
沈晏受了张峪的挤兑,反而笑了笑:
“瞧瞧你这话,我在维也纳待了那么多年,吃一顿饭得花上三四个小时。回来了就想着吃点这种铁锅爆炒出来的菜,感叹两句还平白得你一句挤兑。”
张峪扬眉:
“你去维也纳能亏待了自己?我可不信维也纳没有中餐厅。”
亏,亏死了。
不但没摊着好,还被人摆了一道。
沈晏和张峪说了好几句,才侧过头和宋世和说起话来:
“我记得你说过你是铁路工程师,现在在哪里高就呢?你们这种职业,应该经常出差吧。”
宋世和:
“是经常出出差,前几天刚从西南出差到宁海。”
沈晏了然:
“啊,原来那条铁路是你们团队带领建造的,虽说我还没去看过,不过据说反响很好。”
宋世和有些害羞的笑了笑:
“谢谢夸奖。”
沈晏见宋世和松了口,又问:
“我愿认为这套别墅是张峪自己买的,原来竟然是你哥哥的。能在别墅区买下一套房,你哥哥工作应该很不错吧。”
宋世和是真的敬爱宋衡,一提宋衡,他就有满满的骄傲感。
“嗯,我哥哥是医生,现在在宁海就任。”
“啊,救死扶伤的医生啊。那可真是个好工作,你父母应该很以你们兄弟为傲吧。”
宋世和有些腼腆的笑了:
“我哥哥是家族的骄傲,可是我不是,我小时候很恼火。让父母很头疼,和哥哥比起来简直差劲透了。”
沈晏很是理解的笑了一下:
“真是巧了,我也是因为学业太差才被叫去学钢琴的,虽然去国外溜了一阵子却也谈不上有什么成就,真是太丢脸了。”
张峪眉角一抽。
如果他没有记错沈晏应该毕业于维也纳最权威最优秀的音乐学院,甚至还在国际大乐团里待过一段时间,他的研究生导师更是维也纳音乐圈里的权威人物。
前提是编辑的那篇“小论文”是真的。
沈晏瞟了眼张峪,顺手给宋世和夹了块菜:
“既然张峪和你哥认识,那张峪当年在你们学校一定很优秀。”
宋世和脸上露出一个想以为然的微笑:
“张峪在我们那届,可是极其优秀的。我们语文老师只有二十九岁,就已经参与了好几次高考改卷,张峪在我们班可是他最喜欢的学生。当时还代表班上参加过比赛呢!”
“这样啊。”
沈晏侧过头,笑盈盈的看着张峪:
“那确实很优秀。”
张峪低下头刨了两口饭: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和现在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像是点醒了宋世和,宋世和整个人都怂拉了下来。
看来这里面还有不少隐情。
沈晏吃完碗里的饭,把碗递给张峪:
“我能再吃一碗吗?”
张峪虽说神情上有些不悦,可还是十分善解人意的起身替沈晏盛饭。
沈晏见张峪起身离开,就靠近宋世和悄声道:
“虽说你和张峪是高中同学,可我看他对你还没对我亲热。小伙子,你把人弄生气了吧。”
宋世和透过沈晏那双观察一切的眼睛,遥遥的看着张峪隐隐约约的剪影。
“张峪那么温润的人,是不会轻易生气的吧,小伙子,你怎么搞的?”
宋世和张了张嘴,很是后悔的说:
“我,我当年做了很过分的事。张峪现在这样对我,也并不是故意冷淡我。”
沈晏了然:
“啊,原来是这样。小朋友,我问你,你后悔吗?”
宋世和:
“怎么可能不后悔。”
要是当年,自己能够再理智点。
现在两人至少不会变成这样。
沈晏现在对这屋里的人关系算是摸透了。
宋世和不用眼看都知道他心里有张峪,不知道是不是从当年开始就偷偷把人装在心里了。而张峪那看着温和的表象里头,是个确确实实被寒透了心。沈晏敢用他自己这么多年陪谢玉成拒绝表白的经验来断定——张峪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宋世和。奈何造化弄人,他竟然住在人家亲哥哥的房子里。
至于那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亲哥哥,沈晏觉得张峪应该还是没把那人当一会事。
不然不可能还来若有若离的招惹自己。
宋世和叹了口气:
“沈先生,再多的我也不会说了。如果张峪愿意的话,他是会亲口告诉你的。”
沈晏有些惊讶:
“你就这么断定张峪他会告诉我?”
宋世和抓了抓自己毛茸茸的脑袋:
“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张峪对你应该是不同的。至少他从没有主动的去认识过一个陌生的人。”
沈晏笑着:
“那就借你吉言了,小伙子,你还是很会说一些俏皮话的嘛。”
张峪把饭递给沈晏:
“吃完把碗洗了就回去吧,雨也停了。”
洗碗。
沈晏夹菜的手顿住了。
张峪挑眉:
“难怪——”
难怪那天沈晏用完料理台就把李黎哩叫了过去。
还真是娇养的少爷。
看来沈晏这个洗碗机是嫖不到了。
张峪很自觉的把目光递给了还在吃饭的宋世和。
在宋世和明确表示自己会洗碗收拾后张峪才不紧不慢的走进了浴室。
为了能再多得一些消息,沈晏甚至尝试着和张峪一起洗了碗。
不过这孩子看着挺不靠谱嘴却意外的严实。
之前说了不再多说,果然就不愿意再多说了。
宋世和把洗干净的碗放到一旁,淡淡道:
“要是你当真值得,张峪一定会告诉你的。”
沈晏挑眉:
“可是我一点都不了解张峪啊。”
同类之间都有着敏锐的洞察力。
从他见到宋世和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宋世和对张峪是什么想法。
同理,宋世和也一样。
沈晏会问这样的问题,宋世和一点都不稀奇。
宋世和想了想,心里有许多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或许他根本就不了解张峪,不过很可惜,这件事他到现在才知道。
“你如果想要了解我,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机去问旁人?”
张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洗完澡出来了。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脖颈和线条柔和的锁骨。柔软的发湿哒哒的垂在他的肩上,一只手正拿着毛巾擦头发。
沈晏看着那只他一只手就可以握住的手腕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晃眼间又看到他细长匀称的小腿和同样线条柔和细腻的脚腕:
“你愿意亲口告诉我?”
张峪走过沈晏身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特别妩媚的笑了一下:
“看我心情。”
啊,真是让人无法拒绝的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