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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Kapitel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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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已经降落在琼州机场,外面温度27摄氏度,飞机正在滑行,为了您和他人的安全,请先不要站起或打开行李架。等飞机完全停稳后。。。。。。 Thank you for selecting airline for your travel today and we look forward to serving you again. Wish you a pleasant day. Thank you!”
沈晏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角,拿好自己的行李箱跟着一群穿得花花绿绿的旅客下了飞机。
他们这一群旅客一到候机厅就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就连一般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空姐都不由多看了几眼。
无他,沈晏和这群一身夏威夷风花衬衫,粉色海星同款花底裤的游客太不搭了。
一个身穿藏青色衬衫,腿上还裹着配套西装裤的靓丽男人。
不管在哪里,应该都很引人注目。
更别说他脚上那双手工定制的皮鞋。
一个穿的很是清凉的漂亮女人迎上来,眼角眉梢都带着赤裸裸的打量:
“先生怎么一个人?是来琼州办事的?要不我带你吧,这地我熟——”
沈晏摆了摆手,打断了女人的话。侧身避过了女人想要挽上来的手,顺手拿起正躺在裤包响铃的手机:
“抱歉我接个电话。”
两人的动作惹来不少人侧目观看,女人只好站在原地看着沈晏扬长而去。
“到手的肥羊就这么丢了——”
沈晏走出机场才把一直在响铃的手机接通:
“喂?”
手机那边传来熟悉又有些轻佻的声音:
“喂?下飞机了?”
“嗯。”
“哟,怎么听起来不太高兴啊?不就一个比赛吗?用得着这么耿耿于怀吗?”
“不一样。”
“我知道不一样,不过都过去了,到了琼州就好好玩儿。我那别墅地段好,周边有不少网红明星呢!嘿嘿嘿——”
沈晏拖着行李箱向外走,一不注意行李箱的轮子被卡在了两块破损的地砖中间。
沈晏有些艰难的单手把行李箱拉了出来:
“你应该知道,我对这些都不敢兴趣。钢琴帮我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边传来几声口哨声:
“嗨,美女。你们的帽子真好看,能告诉我是在哪里买的吗?我想我妹妹应该会很喜欢。”
沈晏没有说话,就这么默默等着对面把不知是三个还是五个女孩子的联络方式收好。
“有空我请你们喝酒啊——我办事你放心,早就让人给你运过去了,是你惯用的那一台贝尔希斯曼。哎,我带人去搬的时候,你妈还指着那台你十年八年前就没用的雅马哈,让我搬那台。说你那台用不惯。嘿嘿嘿,还好我机智。没让你妈乱来。”
沈晏听完后淡淡的说:
“她一向那样,不用管她。你说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这里到处都是车。”
“人家是琼州原住民,口音和我们这些北方的都不太一样。你一听就知道了,诶,对了。你核酸做了吗?那边别墅区可是要看你绿码和行程卡的。”
“做了,你在国内每天都要被捅嗓子眼吗?”
“啧,那可不!每天都要做啊。不过最近好多了,诶——我话在你还在维也纳的时候就和你说了,要戴口罩啊!别给我来国外的那一套。虽然现在他是流感,可咱自己的身体要自己防护啊。”
沈晏看见一旁的街道上,一个肤色偏深,身材矮小圆滚滚,面相老实,穿着很是琼州的男人蹲在一辆有些陈旧的面包车旁。脚底的地砖上有不少烟头。
看起来是在等人。
沈晏:
“你说那个前台叫什么名字?”
电话那头人楞了一下:
“叫李黎哩。怎么?有人坑你?”
“不,我好像看见他了。”
沈晏不等对面答话就挂了电话,走过去弯下腰,对着男人道:
“请问是李黎哩先生吗?”
李黎哩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一身矜贵,从上到下,包括那一根根细致服帖的头发丝都在无声述说我不好惹,不要轻易得罪的人。
食指和中指间夹的半根烟都颤抖着稀稀落落的掉着烟灰。
李黎哩尽量无视自己头上冒出的汗水,颤抖着声音:
“帅哥你是?”
沈晏从胸口的口袋拿出一张名片:
“你不必紧张,我是别墅区的住客。这是我的名片。”
李黎哩了然:
“哦哦哦,是沈先生吧。之前谢先生知会过我,刚下飞机一定很累吧。快上车,我马上带您去休息。”
李黎哩伸出手替沈晏把行李箱搬上车:
“沈先生是宁海的人吧,有什么忌口的吗?”
李黎哩的车虽说陈旧,里面却收拾的很干净。沈晏虽说生在富贵窝,可却没有什么富贵病。
一点也没有之前李黎哩接触的那些阔少爷的娇情。干干脆脆的就上了车。
李黎哩伸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笑呵呵的坐到驾驶座上:
“嘿嘿嘿,沈先生委屈一下,这是我自己的私车。下一次就是别墅区的车了。”
沈晏靠在椅背上,换了个舒适的姿势:
“我不太讲究这些,也没有什么特别忌口的。你看着送就是了。”
李黎哩一边开着车,一边给沈晏讲一些琼州的风俗,还有一些注意事项。
“难得遇到像您和谢先生这样好说话的。宁海的人是不是都长得像您一样好看啊,就算您戴着口罩,光看您眉眼我就知道您一定是很好看的,读书的时候一定收到过不少情书吧。。。。。。”
好说话?
沈晏不觉得自己好说话。
以往和他接触的人也不觉得。
李黎哩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听着也新鲜。
沈晏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人都有些昏沉。索性就闭起眼,让酸胀不已的眼睛休息一下。
李黎哩很健谈,一路上说了不少别墅区的事。
沈晏有一搭没一搭的捡了几个自己感兴趣的回了。
两个人就这么慢慢悠悠的向沙滩边的别墅区开去。
机场距离别墅区的距离很远,李黎哩开了四五个小时才能隐隐约约的看见一片蓝白色的房顶。
沈晏望着那片在落日下散发着暖色的屋顶,一时竟觉得有几分熟悉。
“你们这儿的装修还挺特别。”
李黎哩颇有些得意的笑着:
“当时建的时候就说是地中海希腊风情。到底是不是我们也不知道,就知道看起来像是那么一回事。嘿!我们这种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出一次国,到底是不是谁知道呢!他们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也住不起,干一辈子都不一定能买一平方。沈先生,我听谢先生说您是从国外回来的,您看看,和您在国外见着的像不像?”
沈晏摇下车窗,让窗外有些微凉的风徐徐吹在自己脸上。
“挺像的。”
李黎哩慢悠悠的把车停了,下车道:
“像就好,您也能住得舒坦些。我去前台帮您拿钥匙,您再等等,马上就到了!”
沈晏微微颔首。李黎哩就立马奔向了前台。
琼州的落日和沈晏在其他任何地方看过的落日都不太一样。
无论是英国还是维也纳,都因为靠近极圈而显得落日短暂。
又或许是因为泰晤士河和阿尔贝蒂娜博物馆周边的建筑太多,遮挡了太阳落下的轨迹。
忙碌的地方显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短暂。
沈晏呼出一口气。
将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会像之前一样忙碌了。
这样火红又滚烫的落日他可以看很久。
在车里坐久了,四肢就变得十分僵硬。
沈晏身材修长,在车里很难神展开。看样子李黎哩应该是被别的事绊住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
沈晏干脆就推开车门站在车外等。
李黎哩说的不错,琼州确实是个很慢的地方。
方才一路看来,不管是过路的车辆还是行色匆忙的行人,都被缓慢移动的太阳带动得慢了起来。
路旁悄然盛开的小花也会有牵着气球的孩子驻足欣赏。
沈晏虽说心中难平,可在这种温馨的场景下也平静了起来。
或许在这里真的能写出新的曲子吧。
或许是花太漂亮了,那个年幼的孩子被自然吸引。忘记了自己手中还有一个同样色彩斑斓的气球。
那个气球随着微微扬起的微风飘到了高高的天上。
像一粒小小的种子,掉在了黝黑的土地里。
种子可以在土地里生长出无限可能,而这个随风飘走的气球却将那孩子的快乐全都带走了。
沈晏看着那孩子很是失落的望着越来越远的气球,默默伸手抹了一下眼角的眼泪。
沈晏不会安慰人,也不打算去安慰。
他认为那个孩子会站在原地伤心好一会儿,直到自己的家长来找。然后被抱在怀里轻声安慰。
可是靠近那孩子的却是一个很年轻的青年。
穿着一件乳白色的衬衫,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不管是他的穿着还是气质都和父亲,哥哥这样的形象沾不上边。
青年弯下腰轻柔的抚摸了一下孩子的头,然后蹲下身不知道和孩子讲了什么,孩子很快就忘了哭闹。用很是期待的眼神看着青年。
孩子立马被逗得哈哈大笑,青年见孩子不再哭泣便又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发顶。
或许是沈晏的视线太明显,青年侧过头向他望了过来。
淡淡笑了一下。
是一个很年轻也很好看的人。
正巧此时李黎哩也拿着钥匙跑了回来,沈晏便没有回应。
李黎哩很是抱歉的说:
“真是不好意思沈先生。谢先生常年不来住,别墅已经搁置很久了。花费了许久才找到钥匙,让您久等了。真是抱歉。”
沈晏摆了摆手:
“没关系,既然找到钥匙了,就走吧。”
李黎哩连忙上车坐好,系好安全带:
“沈先生下车是因为需要什么吗?”
沈晏侧过头向方才的位置看去已经没了人影。
只剩下一朵在风中微微颤抖的无名小花。
“没什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