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意致玉卿》青涩团子

2、“肌肤饥渴症”2

　　小青： “我也强调了很多次，小白你能好好去过你应该过的生活吗？” （不要离开我的生活…）

　　白黎宁： “但是我很担心你啊！ 这段时间，你总是早出晚归，有时甚至连夜不归，回来的时候还不时带着伤。”

　　白黎宁： “这样子，我怎么能不担心？”（不要离开我……）

　　小青： “你担心没什么，但是我不希望看到你不顾自身安危的行为。”

　　小青： “你现在是肉体凡胎，是受到一点伤害就可能送命的弱小人身。你和我是完全不一样的。”（不一样…… 不要拒绝我，不要嫌弃我……）

　　“不一样的…… ”

　　“不一样的……”

　　小青： “你太脆弱了……” （不要… 不要讨厌我啊…）

　　闹钟的滴滴声将白黎宁从梦魇中拉回现实，她，现在还是一个人。划过脸颊的冰冷液体在枕头上留下了成块成团的浅色水渍。

　　又是这个梦，又是这个她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事实。她如愿以偿成为了自己一直渴望成为的人，但小青她仍然是妖，而且她从未想过向人靠拢的想法。

　　妖的生活方式和人相差实在太多，白黎宁想要生活的话无非就是学习，工作，赚钱，养家。而小青是不一样的，要想生活，她需要去捍卫并扩张自己的领地。

　　妖鬼内部的竞争极为惨烈血腥，对于这方面的细节白黎宁还是能从继承来的记忆中知晓个七七八八。她很清楚小青的处境，也很理解小青的情绪。但她完全插不进手，她没有法力，没有足够牢固抗揍的身体，这就意味着她与战斗和博弈无缘，至少是在和妖之间时。

　　没办法战斗，没办法和小青一起并肩作战，没办法再和小青像过去那样一起相依为命……

　　这就是她过去一直所渴求的：成为人。之后她所必须付出的代价。短暂的寿命，脆弱的身体，迟钝的感官等等。

　　除了生理上的极度劣势，人的生活中规矩和约束也实在是比她想象的多得多。想做人做得舒坦，就要在投胎方面讲究技巧。但可惜，她的记忆里，这几十世投胎做人基本都算是做了分母。

　　在她做人的记忆里，贫穷，战乱，饥荒，水灾，苛稅，瘟疫等等占据了大部分空间。一浪高过一浪的苦难和伤痛不分时间地点地向她席卷而来。作为人，若是成了社会中的弱者，就注定没有任何尊严。

　　“已经这么晚了，还是得去上班啊。” 白黎宁自言自语着，掀开被褥，拿起床头柜上的内衣套在身上。

　　踢开床边堆积的杂物盒子，从整理柜中翻出还能穿的短裙。顺手找出了好几天没见着的遮阳帽。帽沿的边缘有点起毛了，颜色也有点灰暗。

　　作为上班族的一员，早餐将就是不言而喻的。一块煎鸡蛋，半块煎饼加上无糖豆浆就足够打发她了。如果小青还在的话……
　　她肯定是不会为这么寒酸的早饭感到满意的，没几盘盐焗兔腿啥的根本没法让她垫垫肚子。

　　小青还相当讨厌吃蔬菜，可以说能不吃就一点都不碰。看到白黎宁给她端来青菜或萝卜啥的，就偏过头来标榜自己是蛇妖，是纯粹的肉食动物，没有吃素食的义务和理由。常把白黎宁弄得哭笑不得，想说她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

　　醇厚带着油香的蛋黄液体在口舌间化开，还扩散着胡椒的辛辣感。只是那煎饼皮已经发软了，口感不够酥脆。好在她算不太在意食物的那种人，能往嘴里塞的，她都吃得下去。再说相比起那些过惯苦日子的前世记忆，能有这种食物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小青可挑食得很，无肉不欢，而且要是做得不好吃，她还喜欢闹情绪。那个时候她还是挺为此苦恼的，但现在她倒是怀念起那段天天为让小青吃得开心些而绞尽脑汁的日子了。

　　一顿简单的早餐下肚，疲乏犯困的身体被注入了营养和热量，也开始了一天的生命活动工作。白黎宁现在感觉有精神多了。

　　她还是挺需要工资来支撑生活的，虽然实际上她不差钱。自从五年前小青不打一声招呼就杳无音信后，她租住的双间公寓的收信处总会不定期收到一大笔现金，平均算下来一个月大概是能有20万有余，这笔钱她要是拿来当生活费的话，现肯定远比现在的生活要富裕得多。但是，她不想用，只是收起来，放在储藏室里吃灰。

　　白黎宁知道这是小青暗中给她的生活费，让她好好照顾自己。但她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她要不打一声招呼地离家出走？为什么这么几年完全不和自己联系？如果她还没搞清楚背后的缘由，那她是绝不会用一分小青给的钱的。

　　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路，刚按下接听键。对面就传来上司一连串的催促声。白黎宁只能耐着性子一一答复。

　　得赶紧去工作了，再晚点恐怕会耽误不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