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魂记》盈盈笑秋水

4、三

　　五

　　等到诸葛亮感到身边有一丝凌烈的寒气滑过时，周瑜那张放大的俊脸已经蓦地出现在眼前，惊得他一时重心不稳向后仰去。周瑜利落地将剑抛起，左手反手扣住，腾出右手来稳稳地接住了诸葛轻飘飘的身子。
　　“当心啊，姑娘…”周瑜目一弯，将这“姑娘”两字拖得格外重。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丝捉摸不透的情绪。
　　诸葛亮一愣，双颊红云纷飞，却也并不慌张。他轻快地跃起身子，腰间的蝴蝶结散落了，化作两根柔软的红绸，有意地扫过周瑜的脸庞。
　　看你能装多久…诸葛谑笑一声，可双颊却因为这笑更是明媚异常，牢牢地箍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红色与白色交织，柔媚的菱缎覆上刚硬的剑锋，契合得天衣无缝。就连一向老实的鲁子敬也瞪大了双眼，沉浸在这和谐无瑕的画面中。衣间淡淡的冥香散出，像一杯天酿的醇酒，醉翻了…
　　周瑜修长的手指不经意地从诸葛绸般的发间滑过。他隐隐落下一个暧昧的笑，却还恶作剧似的装点成一副戚戚然的模样，“姑娘的舞蹈……还真是前所未见呢…”
　　诸葛亮不为所动地撇撇嘴，一个转身，露出极为完美的侧脸。可周瑜却不罢休地贴上前，笑着吐出一个个温热的字眼，“这般柔媚的人儿，怎么有一股男子的洒脱与英气…”
　　诸葛亮瞅了瞅他，娥眉一挑，是想让我乖乖露出破绽吗？我偏要激你一次又奈何？赌气似的想法化作了一泓春水敛在明眸里，不着痕迹。
　　气氛一时有些异常。孙权托起腮，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场别开生面的“演出”，锐利的眼里还是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东西。

　　周瑜出乎意料地扔剑转身，径直来到专注扶琴的乐师前，霸道地用脚一挑，瑶琴便直飞上空，又落在周瑜怀里。就那样站着，一手托琴，一手覆弦，天音般的曲子便又回到了宴厅。

　　凤兮凤兮归故乡

　　游遨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

　　何悟今夕升斯堂

　　他幽幽地笑着，玩弄于指间的琴弦雅意了然，比起先前乐师的弹奏，更揉进了些个人的情愫。凤求凰？诸葛亮才不愿白白让人占了便宜哩，自也不甘示弱，几步走到另一位看呆了的乐师面前，抢过瑶琴，盘膝而坐，黑发如瀑，露出洋洋洒洒的笑容。

　　凤兮凤兮非无凰

　　山重水阔不可量

　　梧桐结阴在朝阳

　　濯羽弱水鸣高翔

　　六

　　一坐一站，两人对立却互不相视。明明某人恶意地乱了节奏，可这样听来，竟仍有一种难以割舍的奇异默契。
　　难以割舍，究竟是什么？

　　“哈哈哈，两位真是让权惊为天人啊！”弦落，才听到孙权的朗朗笑声。他几步便到了两人间，也带动起了一片更为热烈的掌声，久久不曾褪去。
　　诸葛的脸此时才有些发红了，只是低着头，谁也没看见。周瑜搁下琴，温雅却深意地一笑，“这得益于姑娘的舞艺高超罢。”
　　这话让诸葛亮蹙了蹙眉，一股莫名的愠火袅在心头。他轻哼一声，悠悠地走到一旁，斟满一杯香雪酒，走到孙权面前，举杯齐眉。虽然低着头，却依然能感觉到他眼角蔓延的笑意。
　　周瑜有些错愕。孙权则是毫不犹豫地接过酒杯，低声笑道，“佳人敬酒，怎可不饮？”说罢，一饮而尽，留下笑颜柔和的眸子。
　　诸葛低眼瞟了瞟周瑜铁青的脸色，心里轻笑。孙权微眯起眼，盯着眼前越瞧越熟悉的身影，有些好奇。上前一步，想用手勾起那精致小巧的下巴。
　　“吴侯。”周瑜一个箭步上前，一边低咒着某只暗笑不止的狐狸，一边不着痕迹地挡住孙权的手。他的动作是那样优雅轻和，让人看不出一丝端倪。
　　“宴会继续吧。姑娘累了，先让她休息可好？”周瑜缓缓开口，语气自然却透着隐隐的不容拒绝。
　　孙权微怔，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露出一个难以察觉的笑，“这样也好。”说罢，扬了扬袖，转身上座。
　　诸葛亮忍住笑，默不作声地退出殿去。若是这时被人听出了声音，可就前功尽弃了。
　　“真没规矩。”不知哪个大臣嘟囔了一句。周瑜望着那翩然而去红色背影，莞尔一笑一一

　　我真是败给你了。这个蛊惑人心的小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