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竹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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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镜的地方在一座山上，“搞得跟贩卖人口一样。”瑞嘉清小声吐槽道。
前几天他看了一遍剧本，简单来说就是一个破镜重圆的八十年代剧本。“书生和一个作家？张导是真会搞啊。”
作家名字叫柳山衣，从小家庭前往国外，二十多岁的他打算回国用文字报效祖国。那个书生是一个叫李庭唯寒门弟子，考上大学后在村里面办了一场宴席，都知道，那个年代考上大学是一门大喜事。作家正好在那个村庄写作，两人便认识了。李庭唯先是不喜欢他的，总感觉他做作。
可是两人在相处后互生情愫，可惜封建年代，两人不得不分开，作家一走就是三年，最后在一个诗集研讨会上相遇，一起创办了一所大学重归于好的励志爱情故事。
他当时躺在酒店的床上翻着剧本，直到他看到两人上床。
他妈为什么作家是下面那个？
......
他试了一段离开的戏，刚开始就演爆发戏有些困难，可是也是导演的要求。同一个角色试戏的有二十多个男艺人，自己夹在中间。瑞嘉清在车上酝酿了许久的情绪才敢在张导面前将那场哭戏爆发出来。他出门看了看给另一个角色试戏的房间，里面走出来一个十分熟悉的面孔。
“......”那个人还笑着给他打了个招呼。
“说吧，怎么回事？”瑞嘉清在车上先开口道。“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搞得我以为我要和别的男人上床一样，你不会事先告诉我一声吗？”他气的其实不是言新泽没有告诉他，气的是这几天担心的要死想着如何和他解释自己要跟别人演一个同志电影，毕竟以前最多和女演员接个吻戏，男演员是真没有过。
家里还有一个吃飞醋的醋坛子。
“我错了。可是媳妇，你看，我们俩终于要一起拍电影了...”言某决定撒娇，发起通话。“嗯。”
很好，挂断了。
“给你一次机会解释自己。”
言新泽立马坐直了，蹭了过去。其实他本身也不知道有那么一回事，自从小齐知道他们俩的关系后（当然这句话没说）偷偷摸摸接了这个机会，知道原因后言新泽直接被气笑了，扣了他半个月的工资后还是想着要和老婆去试戏。
瑞嘉清一想也就气消了，把他拉过来讲剧本。
“我觉得这个人物特点在于他的深情，等了山衣整整三年也没有娶妻生子，可是暗恋这段我觉得也很真实。不亏是张导，选本还是那么好。”
“嗯？怎么说。”
“你看，是李庭唯先动的心，他的反应是自责、自卑的。”
“你再跟我讲讲。”
“你想想那个是什么年代，自责的是他觉得亏欠了父母的养育之恩，自责的是自己为什么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自卑的是李庭唯是真的喜欢山衣，却又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他是纠结的。他在喜欢和只是对美的事物的好感之间产生纠结，柳山衣是漂亮的，甚至有点仙味。所以李庭唯的发现自己喜欢他后的真实反应，就是觉得自己配不上浑身带着仙气的作家。”
瑞嘉清也是一点就通，“嗯...你为什么那么清楚暗恋的滋味？言小泽？”
言新泽低下头，轻轻的和他碰了碰鼻子。“因为高二那堂晚自习，是我先动的心。瑞小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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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高中晚自习的晚霞是最美的，刚开始三班还不信，直到一次期中考前的傍晚，下午两三点刚下过雨，外面湿气严重。
窗边有一棵老树，娇嫩的绿芽挂着一颗水滴，重的压下了头。晚霞反常的带着一丝丝紫粉，太阳边的云都黑了，反而衬的太阳更加明亮。班上的射灯全都开了，有些破旧的桌子被刻上各种表白语录，搞得像是青春疼痛文学。
“晚霞好美。”班上的一群女生都跑到窗边趴着，言新泽也来了兴趣，他胳膊肘戳了戳他的同桌。“同桌，看晚霞吗？趁着月亮还没探出个头，我提前把月亮偷走，放到你窗边好不好？”
瑞嘉清瞟了他一眼，自己站起来走向了窗边。言新泽也跑了过去，站到他后面微微弯下腰。“嗯。”只听到了一个小声的‘嗯’，他低下头，却只看到了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干什么？”瑞嘉清这才把头抬起来，眼神有些不耐烦的转过身往后一靠。“没事，看窗边。”言新泽把他转了过去，摸了摸鼻子靠到他边上。
确实，晚自习的晚霞确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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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嘉清呀，你的试镜通过了。”几天后瑞嘉清的经纪人发来通知。“嗯，谢谢姐。”
他入组后便在微博发了一张普通的开机营业照，可能是当时天气有点热，他穿着一个低领V形开口的薄毛衣，然后胸口的一个红点引发了网友热议。
[我天啊！！！！！！你们看到瑞瑞胸口的小红点了吗！言清cp粉狂喜]
[不是，cp粉圈地自萌好吗？]
[对啊，到处都是一些腐圈的人，无语。多关注他的作品可以吗？]
......
他愤恨的打了言新泽一巴掌，而手机没电的某言却毫不知情。
张导在开机前专门把主演叫到房间内做心理建设。说什么不要当真，不要抗拒，都是为了艺术巴拉巴拉的说了好一大堆，言新泽一脸严肃的点头答应，瑞瑞表示我在憋笑。
第一场戏靠着自然光在拍，要的就是那种人间烟火的感觉。几十台相机对着一座南北方向的村庄，进入村庄的大门上面大大贴着寒南庄三个大字。
这就是主角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张导让人在门口挂起了红条和大红纸花来迎接这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大学生。
门口两个人吹着唢呐，八月多份，天气又闷又热的，脖子上都沾满了汗水。主角李庭唯从外面回来，拿着一个二本的录取通知书。“大学生来了！”
那个年代大学生可是稀奇玩意，半个村子的人都跑来看热闹。李庭唯的父亲在家门口办了一场席，五大姑八大姨都来了。“喂，大学生。”他的弟弟叫住他。“听说没，村里来了一个作家。”
“作家？来这破地方干什么？”
“啊呀，你这就不懂了。你这几天不在这边不知道，好像是来找灵感的。”
外边传出一阵阵聊天声，“你看，这不就来了。”
李庭唯向着窗户向外一看，父亲正在和一位看起来三十左右的先生聊天。那位先生戴着一个半框眼镜，一身青绿的褂子与喜红的场面格格不入。
整个人带着一种仙气，连带着旁边的人都快要升天为神的感觉。李父看到儿子立马挥了挥手让他过来。
“来，庭唯，这是柳先生，可是北京大学的高材生啊！这三个月专门来我们村找写作灵感的。”
“你好。我叫柳山衣。”他的言行举止都像是精准准备好的一般，说的每个字都温柔到了心坎里，飘而不虚。
李庭唯立马和他握了握手，注意到他无名指上有厚厚的一层茧子，一般人要是长期握笔茧应该长在中指或者食指，为何这一位作家先生却长在了无名指。
“恭喜你，考入梦校。祝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嗯。”
“卡！这段拍的不错哈！不愧是双影帝，啊呀你看这。”张导从棚里走出来，“过奖了。”言新泽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这个天气拍戏实在是太热了，旁边的化妆师立马走过去给他补妆。
“小瑞啊，你以后就用这个声音和我说话，多好啊。”张导拍戏最忌讳配音，他认为台词和声音是激发情感的过程，如果用配音不仅观众会出戏，演员也会演不好。
“别，这个声音要是天天那么说还是瘆得慌。”言新泽开着玩笑。“去你的，这个声音你别说还费嗓子。”瑞嘉清为了营造出柳山衣那种‘仙气飘飘的声音’特意将声音揉了一些，变得异常温柔。
“好的，这一场戏拍完了，竟然一遍过。下一场戏注意，小瑞你先下场，是小泽的戏...我可以叫你小泽吧？”道具组立马过去把一群红丝红布取下来换场景。“可以，张导。”
下一场戏是李家父子二人的戏，李庭唯自幼丧母，虽然李父好赌，可算是对李庭唯十分好了。
“action。”
“庭唯，吃饭了。”李父喊了一声。他们家的条件不算好，算不上衣食无忧，却还是村里头有钱的了。李父是船厂做会计的，每个月三十五，李庭唯自己也懂事，暑假去打工赚个两三块钱。
“爸，那个先生什么时候走。”
“怎么？你不喜欢？”
“装。你看他说话那个样—”李强一筷子敲在他的头上。“我看你装。人家是读书人，这叫做什么...书香门第！”
“书香门第是形容女的！”
“你明天带他去市里的书屋，你们两个读书人多聊聊，沾一沾他那个读书气。”李庭唯敢怒不敢言，闷哼了一声。
“喂，读书人，起床了！”第二天鸡都还没打鸣李庭唯就敲响了一栋小洋房的门。村民第一次遇到学历那么高的，把村里面最好的房子借住给他。本来柳山衣也觉着不妥，却还是在村名们的劝说下住下了。
李庭唯本来想要以此羞辱他，骂他个慵懒，打开门却发现柳山衣早已起床，手里一本书卷起来，青色的褂袍已经褪下，换了一身白衣。
“昨天就是大喜，今天就换上白衣？你读的什么书？鲁迅散文集？这本书我早看过了，你还在读？”李庭唯说话带刺，却只见柳山衣轻笑，去拿了一辆自行车。“温故而知新罢了，我们今天去镇上，李先生可愿意坐我的自行车？”
李庭唯没别的办法，只好坐到他的后面。“别叫我李先生，怪怪的。”
“那我叫你什么？庭唯可好？”
“...叫我竹知吧，我娘就那么叫我的。”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好名字。好，竹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竹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