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缘错》盈盈笑秋水

14、枷锁（4）

　　四

　　与外界中断了联系，这里，完全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初春的气息在忙于训练的士兵脸上没有丝毫体现，一种暴风雨前几近窒息的紧张悄然袭来。
　　周瑜在窗前注视着他们，偶尔也会将头撇向隔壁。那人不常出来，但有时也能看见他双手抱臂立于门前，像修长的颀木，嘴角总挂着不可名状的微笑。夜里，也无一例外的回响着哀感顽艳的曲，让人不禁以为，他有着怎样一段伤人的往事。
　　瑜暗暗叹了口气，总是有意无意地在逃避着什么，每每扭头不去看他对自己笑的脸时，却仍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和伤恸在脑中冗乱。他突然有些憎恨自己了，憎恨自己不敢于世的脆弱。
　　天，一点变暖的迹象都没有…日落了，又是长夜。周瑜默默擦拭着已经锃亮的枪柄，这其实是个让他憎恶的玩意儿，除了硝烟和冰冷，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瑜抬起头，今晚的月很朦胧，四周泛着一圈触目的红色，仿佛在昭示着这个血腥的夜。
　　不得以，有太多的不得以…周瑜掂了掂手中的枪，放进口袋，向门外走去。
　　“你来了…”亮坐在阶前，长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望天，让人有一种自语的错觉。
　　“恩。”周瑜轻轻应了声，撩衣坐到他身边，“在看什么?”
　　“这月亮怪得很。”亮似笑非笑的语气带着一点神秘，“你说，今晚会发生什么?”
　　瑜暗地一震，背脊微微发凉。
　　“鲜腥如血…”亮停下来，看着他，玩味地轻笑。
　　“是吗。”周瑜饶有兴趣地挑眉，向来波澜不惊的脸后倒没有流露出任何慌措。
　　“人有时候真的很无奈，可以预料一些事，却不能阻止一些事。”亮幽幽开口，类似喟叹的语调，让他双脸看上去有些黯然。
　　“也许吧。”周瑜落下眼睑，动了动唇。
　　沉默，空气中都透着一丝难言的沉默。亮侧了侧身，发却不安分地在瑜脸庞拂过，一阵撩人的清香。
　　不自然的笑，两人同时向旁挪了挪身。
　　周瑜抽出袖中的笛，放于唇边，流韵天成的音符在空中淌开。一时间，草虫不敢低语，风不敢吹动，一种奇异的情愫朦胧了夜色。闭上眼，听得见一点哀怨，听得见彼此的心跳。
　　子午，夜半。
　　“我该走了…”周瑜起身，拍了拍衣上的风尘。
　　“恩。”亮低下头，很低很低。
　　瑜转过身，心里竟浮起一丝伤痛。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不过是一个并不熟悉甚至来路不明的人…
　　是啊，不熟悉…很陌生…他又在心默念了几遍。
　　“一切…小心。”亮唇语般的喃喃，这话，本没打算让他听到。
　　可他还是听到了，疑惑地顿了顿步，却也没再多问。未来很远，而这一晚，他们的心也许曾很近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