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缘错》盈盈笑秋水

10、琴断（10）

　　十、

　　周瑜愣着，痛得有些麻木。
　　他睁睁地看见，一把长剑，穿腹而过，染红了蓝衣。
　　身后急促的喘息声，夹杂着不安，忿恨，惊恐……
　　“周瑜…果真是你…”低低的声音微颤着。
　　周瑜吃力地侧了侧身，一张漂亮的脸跳入视线。姜维握剑的手，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地僵着，划过一道生硬的弧线。
　　“是你骗了丞相……”伯约含糊不清地呢喃着，他毕竟是个孩子。
　　周瑜嘴角牵起惨淡的笑，不可置否地看着他。
　　姜伯约瞪大的双眼有些惊疑不定，似乎在确认，那一剑，是否刺向了他。
　　周瑜的双颊，苍白的有些让人惊艳，微微勾起的唇，落下干净优美的线条。
　　“你都知道了?看来…我真的输了呢。”
　　瑜自嘲地眯起眼，眼前这个面如婴孩般纯洁的少年，真的很像当初的孔明。
　　至少，没有那么多的伤痕累累。
　　他轻轻叹，气若游丝。
　　伯约微微一震，眼前让人眩晕的红，让他心中的怨愤慢慢变成了厚重的悲戚。
　　这一切，本就是一个错误，天大的错误。他们都是命运的傀儡。
　　姜维缓缓递上一檄玉纸，还有那把略微残缺的扇。
　　隽永清秀的小楷，字如其人，此时看起来却分明有些仓乱。
　　对不起………
　　三个模糊的字，被泪晕开。
　　对不起。
　　对不起。
　　周瑜喃喃着，笑了，他们之间，不应该只有这三个字。

　　对不起………
　　三个模糊的字，被泪晕开。
　　对不起。
　　对不起。
　　周瑜喃喃着，笑了，他们之间，不应该只有这三个字。
　　手中紧握住的扇柄，还带着谁一生的温度。
　　一字一句，从伯约发白的唇线下弹出，“杀了你，让一切结束，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如果真的可以。
　　谢谢。周瑜轻轻一笑，绽在温润的唇角。
　　我觉得，有些后悔了呢！
　　从一开始就…
　　他的眼中，多了一种恍如隔世的哀拗，渐渐地清晰起来。
　　姜维睁睁地看着他，竟流下了一滴泪。
　　瑜错了…吗。
　　周瑜的声音愈来愈小，直到变成了唇语。
　　好吧。
　　一切都结束了。
　　周瑜缓缓侧身仰去，伏在棺沿，用握扇的手扣住了那人冰凉的十指。
　　对不起。

　　我爱你。
　　他闭上眼，带着笑，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天亮雪止，留下一地冰霜。
　　隐约中，传来前世的耳语。
　　我们都输了呢。
　　既生瑜，何生亮。
　　既生瑜亮，何来分离。

　　如今，无瑜，无亮。
　　他是只是公谨，而他只是孔明。
　　前梦迷离。

　　遥望来世。
　　若有来世，能否再与君共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