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船》我的被窝

6、第 6 章 应约

　　这次唤醒宋舸的是酒店的客房服务。昨晚预定了今天的早餐，现在服务员打电话过来询问是否要将早餐送上来。
　　宋舸洗漱完，早餐也摆上了餐桌。早餐吃的是A城的特色，每样一小碟，吃的倒是精致，就是不太习惯味道，作为早餐来说还是重口了点儿。
　　吃完早餐宋舸就赶紧出了门，刘教授今天下午没课，估计会回家。他要赶在刘教授回家之前去等候。
　　一路通畅。到的时候刘奇还没到家，宋舸向刘奇的妻子说明了来意，被邀请进家中等待。
　　刘师母年近五十，说话轻声细语，整个人都被温柔的氛围包裹，家里的装修也偏向中式，她站在那便自成一幅美人图。岁月从不败美人。
　　宋舸刚坐下没多久，刘奇就到家了。
　　刘教授头发有些花白了，精神倒是很不错，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向你的时候好像能觉察你心底的想法。
　　宋舸被这眼神一看，准备好的措辞突然就卡了壳。
　　刘奇看着眼前的青涩的小辈，突然放声大笑，让宋舸坐下，拿起妻子准备好的茶喝了一口，开口问道：“你就是宋舸？那个被拒收的第一名？”
　　宋舸没想到教授知道自己，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嗓子眼紧巴巴的，声音干涩，“对，是我，刘老师。”
　　“别紧张，喝口茶，这是你们那的茶，尝尝看味道对不对。”
　　上好的白毫银针泡出的汤色碧清，呈现出杏黄色，闻起来香味清雅，入口滋味醇和。是正宗的北路银针，且品质上乘。
　　“老师的茶自然是好茶。”
　　刘教授没出声，又喝了一口。
　　茶杯磕在茶几上的声响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刺耳。俩人都没说话。
　　宋舸思考着要怎样开口去说服刘奇收下自己这个并不划算的学生，尽管他的成绩在许多人眼里是极其优秀的，可在一个顶尖大学的教授眼里并不能排上号。
　　刘奇在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身体看起来有些羸弱，浑身上下透露出的却是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目光坚韧。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想做我的学生可不容易，先不论你的身体，你有什么理由让我答应你呢？”刘奇拿起茶壶给自己和宋舸添茶。
　　宋舸愣了一下，嘴比脑子快，“十三年的银针。”
　　“多少？”
　　“两个茶饼。”
　　“成交。”
　　说完两人都顿住了。
　　宋舸不敢相信刘奇如此轻易的答应了自己。
　　刘奇在心里暗骂答快了。
　　宋舸当即拿出收紧给老秦打电话，让老秦帮忙找徐杨。
　　“对，我家书房左手边第一个柜子里，有一个盒子，里边放着两个茶饼，你把那个给我快递寄过来，要当天达的快递，地址发你手机上了，现在就赶紧帮我寄过来。”
　　宋舸直接在刘奇面前打了电话，不给反悔的机会。
　　老秦就在徐杨旁边听着，听见宋舸这话知道是有希望了，带上徐杨就开车直奔宋舸家，拿了茶饼就风风火火往最近的快递站赶去。到了快递站，一边催促人动作快，一边怕茶饼寄到损坏让人仔细打包。工作人员表示自己的打包技术是这个快递站最好的，老秦的碎碎念才停下来。打包好又亲自检查了一遍，再三确认了到达时间才放下心来。
　　刘奇看着宋舸这行径，笑骂道：“我堂堂一个大学教授，难道还能骗你不成？”

　　宋舸连忙摇摇头，“我没有，我不是。”

　　两个人都不是健谈的人，说完事儿就干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刘奇开口赶人。

　　“事儿都办完了就走吧，等着我留你吃饭呢？你师母只做了我的份，赶紧自己找地儿吃饭去！”

　　宋舸一板一眼的起身告辞，看的刘奇直乐呵。

　　宋舸从刘奇家出来依旧感到不真实，掐了自己一把才确定不是梦，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来之前已经做好了死磕的准备，现在两个小时不到就解决了，简直比做梦还顺利些。

　　宋舸迫不及待想要和徐杨分享这个好消息，想了想决定面对面的和徐杨报喜。拿出手机定了晚上的航班，然后打车回到酒店收拾行李。

　　本来预定了一个星期的房间现在也不用了。退回的房费宋舸拿去给徐杨买了特产邮寄回去，给老秦也准备了一份。

　　飞机起飞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A城是国家中心，繁华程度自然不用多说。夜色刚降临灯光就大片大片亮起，现在隔着机窗往下俯瞰，整个城市被各色灯光点亮，远远看着都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纸醉金迷。

　　宋舸看着那片灯光，在心里和自己说：我会回来的！

　　刘奇在快递员下班之前收到了那个茶饼。

　　今天一进家门看见那个年轻人的时候他就知道了，那是宋舸。

　　像，很像。

　　二十多年前他教过一个学生，那是他最得意的学生。天资聪颖，才能卓越，他将自己的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希望那人可以继承自己的衣钵。

　　大学四年，他几乎把那人当作了自己的孩子。原本说好结完婚就回来继续考研，继续当自己的学生，谁知那人一去不复返。

　　只是时不时寄些信件来，说做了些什么生意，赚了多少钱，信中偶尔提起过那个被抛下的孩子，便是宋舸。

　　后来网络取代了信件，于是信也没了，变成了储存在邮箱里的数据，有时会收到天南海北寄来的茶叶。

　　那人便是宋舸的父亲。

　　最近的一封邮件就在几天前，提起了那个小孩宋舸，因为身体被Z大拒收，希望他可以收下那个孩子。

　　言辞间不乏一个父亲对孩子的关切与爱护，但信尾又再三叮嘱不让宋舸知晓自己所做的一切。

　　刘奇看了宋舸的卷子和资料，考虑再三，决定答应那个来自父亲的请求。

　　老子做不到的，就让儿子完成。他就不信他能让送上门的再跑喽！

　　当年刚开始得知宋舸父亲的打算他是生气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逐渐原谅了那个没来应约的孩子。现在宋舸来了，或许可以弥补当年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