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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带我去卖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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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祁寒觉得好笑:“怎么?对你家相公失望了?”
每回祁寒不想说了,就用相公两个字来羞他,但夏思生确实也吃这一套,每回听这个封建的称呼,他心里居然有一股违和的羞涩。
祁寒接着说,祁老爹当时没什么精神,小祁寒没人出头,打着打着日子也就好过了,后来祁寒长大了些就明白了,一开始人家要给你个下马威,没法躲,也躲不过去。
好在祁寒打架太凶,逐渐也就没人非得去找不痛快疼一疼。
祁寒拿住夏思生的脚给他拖鞋,夏思生要自己脱,祁寒还不让,脱下来之后,拿着那双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思生气那些欺负过祁寒的人,亏着祁寒身体健康,要不然还不知道怎么长大呢。
温热的气息扑过来,祁寒愣怔地拢住身前人的身子,这是夏思生第一次主动贴过来,他有些不自在,脸上热度上升,只是他看夏思生的动作这么自然,不太那些刚进家门的夫郎。
“怎么了?”
夏思生摇摇头,他只是想起祁老爹死后,祁寒一个人生活的日子,他的心有些疼。
“没事了,我早都不记得了。”祁寒并不熟练的拍拍身前人的脊背:“后来熟了,成叔他们都帮着我,待我跟儿子没什么两样,我一个人倒也不苦。”
吃饭、中药、看医术,挺好的。
“那你和成叔他们怎么好起来的?”
祁寒垂下眸子,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爹,给他们治好了了病。”
夏思生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救命之恩,那你也不算欠了他们人情。”如果没了命,什么好日子都没了。
过了一会儿,祁寒突然开口:“你不问我?”
夏思生托着腮,笑道:“你不想说,我就不问喽。”
祁寒摇了摇后槽牙,夏思生太乖了。
祁寒笔直的坐在炕上,他盘腿的姿势跟着村子里的人一模一样,可是他再使劲融入这个贫穷的村落,再努力模仿村民的行为,他都不像一个从这里长出来的人。
夏思生知道祁寒是有秘密的,但是他不打算探究,作为有道德的一声要懂得尊重病人隐私,他有下意识的分寸感。
然而祁寒倒是纠结上了——
我捡了个夫郎回家,天大的好事儿让自己碰上了,还试探了对方好几回,我也太不是个男人了!
爹活着的时候告诉我,成了家就得听媳妇的话,家有贤妻方能家道兴旺,总是按照自己想法来是不行的。
看见祁寒的表情,夏思生忍不住笑了,他招招手,祁寒看见,指着自己:“过去?”
夏思生点头。
“又冷了?”祁寒钻到被子里给夏思生当暖炉:“家里确实透风,你等我赚了钱就先买油纸糊窗。”
夏思生觉得自己有病,以前有男人开豪车说让他不用工作了,养着他,他不觉得心动,但眼前这个人这么朴实的话,他却觉得有点心痒痒。夏思生趁势挽上祁寒的胳膊,两个人挤在小小的角落,夏思生像说悄悄话似的:
“我在华婶儿家里看见了一些药材包,都磨成了粉。华婶儿说,那是你给她的养生茶包,说是能滋补,还说你每回都给足你点的量,让她务必要喝。”
祁寒手指轻颤,夏思生接着说:“虽然我并不不精通药理,但我也能看出来里面有熟地黄和菟丝子。”
“想来,华婶儿是因为月事不调,所以你给她配了药,但是不想让她看出来。”
祁寒听着夏思生说话,耳朵痒痒的,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气:“你看的没错,华婶儿自从生了小蝴蝶就月事前后无定期,耳鸣、头晕,是肝郁所致,我便给她补肾调经。”
他捏起被子,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我家世代行医,且……颇通药理。”
“我从未和别人说过,偏叫你给看出来了。”
夏思生不好意思的笑笑。
祁寒接着说:“我知道,你也是懂医的,你说的那个师傅,应该就是教你医术的吧,你们感情很深。”
“可是……”
夏思生看他:“什么?”
“没什么,算了。”祁寒对夏思生的感觉很矛盾,虽然目前来看夏思生略通医术,像是个大夫,可通身上下显现出来明明是个小公子,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况且那双手就不是常年扎针的手。
这边夏思生没想到祁寒还记得那天他胡乱说的话。
夏思生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熟地黄什么的你从哪里来的?家里这么穷,你哪来的钱买,还买这么多?”
这一下子问住了祁寒,他有些结巴,害怕夏思生觉得自己骗他,连忙解释:“我不是装穷!那些药材不花钱!”
“不花钱?哪有不花钱的呀?”
“等,以后告诉你。”
“行吧,那你g告诉我为什么不让别人知道你会医术呢?”
“呃……”
祁寒打过狼、骂过街、北边剥过黑熊皮,十几岁的时候冲撞了贵人,被打了十板子,那他也不吱一声。可是对着眼前这个两腮堆着肉、鼻头红红的生物说话都结巴了。
他气自己不争气,这出息,嘴还不是自己的嘴了?
夏思生在他眼里就是风一吹就倒,雨一打就垮的泥娃娃,娇气的很。
但是目前,祁寒还不敢和盘托出,他也不是个傻得。
眼见这个男人为难,夏思生摆手,噘起嘴来,表示自己不问了。
可祁寒是个厚脸皮的,看没自己事了就接着鼓捣手里的东西,鼓捣着鼓捣着,人就贴了过去。夏思生撅着屁股不理他,他也不管,他知道自己这个夫郎不大开心,但他就要贴着。
这一段时间,除了家长里短,夏思生体验最多的就是全球变暖。
这天这么冷,人类还真是退化了。
两人的了解又进了一步,接下来几天祁寒就不避着夏思生了,时不时的从外面带回一些药材来炮制,大多数是一些防冻的药材,祁寒在炕下倒腾,夏思生就在炕上趴着看他。
祁寒觉得,夏思生胆子越来越大了,没事就喜欢吓吓他,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祁寒的错觉,夏思生好像越来越愿意黏着他,还怕自己的事情一股脑告诉了祁寒。
当时祁寒听完沉着脸训夏思生:“怪不得让人拐走了,说的倒干净!”
没想到自己坦诚相待还被训了,夏思生知道祁寒是为了自己好,何况自己刚到他家的时候,就说明自己是被拐到这里来的,或许在祁寒看来自己确实傻吧。
最近这一个星期天气都不好,正好,祁寒趁着这个时候在家里守着夏思生,区区几天时间他全都用来编草鞋,而夏思生也不无聊,因为家里人可以说是没有断过——
自从李玉兰回了家之后,每天串门拉呱的时候可以说的东西就多了起来,除了说祁寒现在舍得烧炕了,还依旧说夏思生长得多好,现在是见了人就说。
最后整个村子这几天都想来观赏观赏这个新夫郎,人是来一波走一波,祁寒一开始很厌恶,但是渐渐地就改变了态度,甚至有些得意。
夏思生倒不知道他在得意什么。
跟两个人比起来,祁寒家的炕倒是大,晚上两人挤在被窝里,夏思生已经适应了隔壁的的牛粪味还有昏暗的烛光。
这几天来串门的人里有几个引起了夏思生的注意,他询问祁寒:“那个叫……刘仁的,他还没成亲?”
祁寒双手垫在脑后,闻言皱眉:“问他做什么?”
“没什么,他妹妹刘宝花不就是想嫁给你那个吗?我记得他俩在刘德宝家那天还给我们说话,跟刘宝花比起来,刘仁还挺和善的样子。”
想起来那天对方来串门,刘宝花的手绢都快被她绞破了,夏思生也不好跟女孩儿生气,还好刘仁一直在缓解尴尬,让他印象深刻。
祁寒看着刘仁,总觉得有点难受,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兄妹两个眼光都高,没有看上的。”
夏思生偷偷吐舌头,人家可不是没看上的,是看上的不愿意!
明天祁寒要去城里卖萝卜了,他不放心夏思生一个人在家,但是也没有办法,再不挣钱不行了。
“明天你就把门都锁好,我尽量早点回来。”
“我是个男人,我没事!”夏思生觉得祁寒想的太多。
祁寒听了抽出手来谈了夏思生额头一下,瞪着眼逼他听话,夏思生捂着头瘪嘴,祁寒太喜欢管着他了。
“哎?”
夏思生翻身:“要不,你带我一块儿去卖吧?”
黑夜里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瞧着祁寒,祁寒无奈:“是卖萝卜!”
“好哦,卖萝卜。不过说真的,你带我一起嘛,这样你就能专心买萝卜啦!”
祁寒觉得夏思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忘了你是在哪被拐走的了?我去都城,你再被那些人发现了怎么办?”
他们是普通人,遇到哪些人肯定没办法,一不小心,夏思生就会被抓回去那种地方当小倌儿……
想到这这些,祁寒越发担心。夏思生当然知道这些事情不会发生,妓院瓦舍这些本来就是编出来的。不过,夏侯府不知道现在还会不会依然在找他,这都接近一个月了想来也没什么问题了。
他脑筋一转,伸手把祁寒胳膊拉出来,把自己脑袋枕上去,脸蛋隔着布料贴上结实的肌肉,祁寒哪里见过这种架势,说话都结巴了。
夏思生:“我在家太闷了,你带我出去吧。”
“嗯?”
祁寒抬手扶额,叹了口气,最终没有坚守住阵地,第二天一早用一条被压麻了的胳膊把自己夫郎抱上了车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