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迷梦续·梦的延续》蔷薇基路伯

11、被遗忘的羁绊

　　走过一片荒寂的废墟，周围的土地寸草不生，了无生气。沙卡利曼耶尔凝望着昏暗的天空，眼睛眯了一下。“是么？封印之境，已然不在了……”他自言自语着，仿佛有些怅然。
　　千百年的复仇计划，实行的一瞬，没有多少兴奋，复仇的对象已然在眼前消失，却没有任何胜利的快感，反而内心仿佛被掏空了一般，然而更多的，是悔恨！自己后悔杀了加百列么？怎么可能……处心积虑了那么久，不就是要把他杀掉么……他的死不是自己最想要的结果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束缚不了你……即使……耗尽我的生命……”想起加百列对自己绝望的指控，沙卡利曼耶尔痛苦的摇摇头，这个问题……无解，正因为他时常问，为什么，曾经的他们亲密无间，为什么最后会变成敌人……
　　“这位奇迹天使，很不幸的被赛格利亚大陆的贤者芝加纳尔施以力量而重生……但是……加百列却因为不明原因，一直无法将以往的力量凝聚……”回想起赛格利亚大陆使者的话，沙卡利曼耶尔五味杂陈。是么？加百列，得到了重生……不知为何，竟从心里生出一股不知名的喜悦。然而，再次的相见，却形同陌路，加百列悲愤的回绝，让那如同死灰的心首次有了心痛的感觉……是么，原来，自己还会因为加百列的冷漠而感到心痛……本来以为，对加百列的爱，已经随着沙拉曼德的死亡而灰飞烟灭，没想到，那种痛，是如此的真切。
　　稍微向前走了几步，沙卡利曼耶尔停下了脚步，眺望着荒芜的大地。这个地方，正是缔结仇恨的之所，也是仇恨终结之处……就在这里，加百列奉命将他驱赶下界，并且斩断他一片羽翼，剥夺了他身为天使的所有力量。也就在这里，他的仇恨化为利爪，穿透了加百列的胸膛，将他的生命终结。然而，不知为何，复仇后的他，没有快感，只有悔恨。这种感觉，甚至让他找不到他复仇的意义！
　　不可能！我一直憎恨着他，恨他杀了沙拉曼德，恨他无情的将我置于死地，恨他本可以反抗神却甘愿做神的傀儡！一直一直，都是这样的痛恨着他……
　　沙卡利曼耶尔几近歇斯底里，然而，一个声音在耳边想起：“沙卡利曼耶尔……你需要……一个怨恨的对象……毁掉一个……你……打算就这样……活下去么……”那是，加百列的声音！是的，他恨的，不应该是加百列，然而，他却选择了这个至亲之人，作为自己泄恨的对象，真正做尽残酷之事的人，是自己啊！这样想着，沙卡利曼耶尔内心一阵汹涌，无奈的闭上了眼睛，颓然倚在一棵已经失去生命力的大树之下。
　　“你果然回到了这里。沙卡利曼耶尔……”远处的雾气渐渐散开，那儿站着一袭黑影，以似真似幻的声音说着，那声音飘渺却美丽，显然是一位天使。然而，当黑影走近的时候，却见那人身披黑色斗篷，甚至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然而，就算那样，也无法阻挡他释放天使的光华。
　　“说什么果然，似乎你早已料到我会回来。”沙卡利曼耶尔并没有看向那个黑影，却如同面对一个老朋友对话一般，谈吐自然，而且以他惯有的冷漠。
　　轻笑一声，黑衣人已经来到了沙卡利曼耶尔的面前，他说：“还是老样子，一脸冷漠，就连朋友也毫不留情呢！只是……你那如钻石一般的光华，连同过往之记忆，都遗失在这一片荒芜的大地之中……为此，我很遗憾。”
　　“过往……哼！”冷笑一声，沙卡利曼耶尔一负手，看向他，说：“过往只是一席奢华不实的梦境，钻石之光也不过是被荒谬的规定束缚的傀儡罢了！”
　　“那……加百列呢？”黑衣人轻声的问，“你的双生……加百列呢？”
　　仿佛被击中了要害，沙卡利曼耶尔一个趔趄，后退了一步，他躲闪着黑衣人注视的目光，索性把眼睛闭上，他冷笑了着，没有回答黑衣人的问话，而反过来问：“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天界的走狗，还是魔王的说客？”
　　“呵呵！如果可以，我想以朋友的身份与你对话。吾友沙卡利曼耶尔！”黑衣人笑笑说，将他的帽子摘了下来，露出了那天使的容颜，淡紫的眼眸闪耀着智慧的光芒，赫然是天使中的智者，学术天使——拉斐尔。
　　记忆中，那位智者总是穿着觐见神时才穿的大礼服，用他的话说是抱着虔诚的心去探索知识，而拉斐尔是朋友们公认的理智的对象，处理事情有条不紊，得到众人的信任。所以，不管发生什么棘手的问题，天使们总是第一个想起这位睿智的天使。虽然在他出现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他的身份，不过，面对着拉斐尔那波澜不惊的脸，沙卡利曼耶尔依然内心有所波动。
　　“沙卡利曼耶尔，对于加百列，你还是心存感情的，对么？”平淡无奇的问话，如同一把刀，剖开了沙卡利曼耶尔封闭的情感。
　　然而沙卡利曼耶尔却摇着头极力否定这个事实：“不！我没有！那只不过是一个过往，什么双生，什么至亲，只不过是在诞生之初被强加的一个设定罢了！”
　　“那你为何，在伤害了加百列之后，一个人跑来这里暗自伤神？”拉斐尔犀利的眼光凝望着沙卡利曼耶尔，语气平淡，却毫不留情。
　　沙卡利曼耶尔没有说话，然而脸色却变得苍白，只听拉斐尔继续说：
　　“因为你所认定的事实，拼命的否认自己对加百列的爱意，可是你却不知道，那种爱，早已在漫长的岁月里，根深蒂固，即使被仇恨掩埋，也无法削弱它分毫。然而，当加百列消逝之时，那份爱，却找不到自己的归宿，想必，那时与火之精灵王沙拉曼德交战的你，也因此而困扰着吧？”
　　“我……”
　　“双生一开始被设定之时，除了‘伴侣’这个概念之外，还有力量的对峙，情感的牵制。随着时间的流逝，感情的日益深厚，这一切一切的因素都变成了双生的羁绊。羁绊的形成，便将两人紧紧联系在一起，这种联系，想要化开似乎是不可能的。至少，我的知识领域中，还不能举出一个成功的例子。”拉斐尔笑笑，“你轻视了，这份羁绊……”
　　“…………”闭上眼睛，沙卡利曼耶尔略微痛苦的摇摇头，说：“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拉斐尔慢慢走到沙卡利曼耶尔的跟前，捧起他冷峻的脸，轻声说：“回来吧，沙卡利曼耶尔，给自己和加百列一个机会，面对你真实的内心……”
　　一句话，仿佛一个咒语，让沙卡利曼耶尔心下一震。他后退了几步，颓然扶着那可枯死的树干，一个想法在心底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