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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鬼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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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屋外传来轻声的敲门声,亦和杜居还没来得及坐下喝一口茶水,边无耐的起身去开门,果然又是那位高王爷。
高王爷十分礼貌的站在门口,脸上却有些尴尬道:“昨日不知为何,竟在您屋里昏睡,有失礼节,前来赔罪,特地给您与杜公子下厨,不知道符不符合您的胃口”
话音落下,侍女们将佳肴都端了进来,三人坐在桌前,没有一个人动筷子。
亦已经猜出高王爷的做法,因为高王爷认为慧道曾经辅佐过辰月国的历代君主,而现在眼前出现一位与慧道相符合的人,被誉为惜才的洛城王爷自然不会放过留下这个人的想法,只可惜他弄错了对象。
高王爷轻咳一声道:“其实是这样的,我希望您能留下来,我对天保证,一定不会亏待您”
“哈哈哈”,杜居大笑起来,“若我猜的没错,高王爷是想复刻极乐佛都盛行之时?现在都什么时候,极乐佛都早就成了过去式,一个佛经里面的奇迹,人们赞颂慧道法师,可人们是感恩而不是想回去,天知道那个时候发生过多少让人不想回忆的事实,就好像三千年前月华国天灾”
高王爷蹙眉,“并非如此,看来是我唐突了”
亦:“我知道高王爷很怀念先祖,想用另一种方式寄托,只不过高王爷你要明白,过去的只是历史,而现在,你正在创造新的历史,我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忙,就不打扰高王爷了,我和杜居在此谢过高王爷的收留,就先走了”
两人如释重负一般匆匆从洛城出来,过了城池,亦回头看去,高王爷站在城墙上看向他,眼里充满着不舍。
亦也说不上的感觉,很明明如陌路人,却又感觉到不一样的亲切,就在他神色恍惚之时,在城墙之上,他看见了许多令他震惊的画面。
那是一座奢侈的宫殿外,一个男人无所事事的站在外面,身边跟着一位丫头,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而后一个身着蓝白条纹官服的男人走上前一拜,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杜居伸出手在亦眼前晃了晃道:“怎么?后悔了?要是黑大人有意留下来,我也不会拦着,我倒是会跟阎王说,咱们家小黑啊,看上人家王爷了,需不需要出些什么彩礼钱”
“胡说什么”,亦回过神,转身离开,耳边却传来三人对话声。
“西子,你且拦住殿下,不让他吃食,我们去去就来”
“公子,你要做什么啊”
“我们去御膳房,做些吃食,给殿下送去”
“...”
亦:“杜居,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慧道的转世?”
杜居伸出手搭在亦的肩膀上笑嘻嘻道:“你要是慧道啊,那我就是慧乐王...”
很快两人沿着东边的大道走去,这里曾经是洛城王爷用命换来极乐国同意修建的路,路很平缓,还能看见来来往往的商人。
亦不经感叹,“这条路,修建的很成功,带动了经济和往来,也是这条路开了先河,才让从一个小小的国家,成为世界的中心,可以说极乐国是所有国家的鼻祖”
杜居:“上次我跟着的黑雾就朝这个方向去了,而且我感觉不止两个黑雾,有可能更多”
“你说的对,这些黑雾实力十分强大,只要踏进会慧安城,我们就要小心了,天界有本书记载,慧安城曾经的国主伤害过慧乐王,惹怒了慧道,所以慧道将整个慧安城铲平之后重新修建,让慧乐王的爹娘住在里面”,亦摸了摸下巴接着道,“这里是慧道怨念的集中之地,黑雾或许会更加强大”
“黑大人,你可不要离我太远”,杜居忽然冒出这一句话,“我怕我保护不到你”
亦:“你还是保护好自己吧”。
踏入慧安城的前方有个巨大的慧道石像,前方四周种着梅花树,梅花一年四季都开的艳丽,似乎时间从未流逝。
杜居:“知道为什么种梅花吗”
亦想到那本书上有写过,慧道与慧乐王极爱梅花,常常在梅花树下畅饮。
杜居笑了一声,“看来我们知识渊博的黑大人已经知道了,那我就不说了,前面就是慧安城了,准备准备就进去了”
慧安城比洛城更容易接纳陌生人,毕竟慧安城是商人往来的热闹场所,以前也有不夜城之称,上元节的花灯更是比其他国家更加繁荣。
毕竟这里可是经常作为东道主的场地。
慧安城果真与其他城池国家不一样,这里十分繁华,而且包容性极强,随处可以看见不属于自己国家的人,各种地区各种奇装异服的人均有。
亦忍不住看着自己和杜居的衣服,到有点正式了些,显得格格不入。
“哟,哪家的两位小公子来我们这了”,突然一个声音十分尖锐的妇人看向他们喊了出来,“是哪里人呀”
亦停了下来,刚想说些什么,妇人又惊奇的叫道,“二位是辰月国来的人?真是稀客,母国还有缺什么需要到慧安来找的?”
杜居看了一眼亦,又看向妇人道:“我们确实是从辰月国来的,过来看看,听说这里很繁华,我家小公子没有见过,带他来看看”
妇人:“你们感情可真好,既然都来了,不如在我这小小的茶楼住下如何?需要了解些什么,可以尽管和我们这的店小二说说,他可是百晓生,什么都知道,只不过嘛,需要这个”
妇人搓了搓手,亦道:“那就麻烦你了,前面带路吧”
妇人经营的是个茶馆,里面除了喝茶和添加了说书人,其他都跟客栈一模一样,不过这正和亦所想,他恰巧喜欢听书,对于这个安排,在合适不过了。
“这是您们的房号牌子,楼上请?”,店小二点头哈腰道,“二位如果还需要什么,就知小二一声”
杜居拿出一小袋的钱袋子放到店小二手中笑眯眯道:“那就麻烦了”
店小二立马收起钱袋子道:“不麻烦不麻烦,客官有事抱在小二身上”。
见小二离开,两人才走上楼,看着号码牌上的‘上上房’,看了下牌冕才推开门进去,随后关上。
杜居推开房间的窗户往外看去,外面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黑大人,这里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亦泡了一壶茶水,余光瞥了一眼杜居的脸,淡淡道:“看上去确实如此,但你从百姓身上看确实是看不到什么东西,重点在于皇室”
杜居:“按照你的意思,这几个国家,皇室都有问题?”
“嗯”,亦确信如此,那黑雾一定藏在距离皇室最近的地方,毕竟之前那个黑雾说的话似乎都与慧道有关,“再看看吧,等小白的消息”
“小白?”,杜居一屁股坐在桌前道:“怎么那家伙也来了,我还以为就咱们两个人,真扫兴”
亦:“小白可比你有用多了”
杜居趴在桌子上,微微抬头看向他,“我比他更有用,除了做事上,我其他方面也可以,要不...”
亦无奈的撇过脸,杜居老是这样不正常,倒不如直接把他换了,还是让小白来好了,这样比较靠谱一点。
杜居:“别啊,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亦:“杜居...”
杜居贴近亦眨巴眨巴眼睛道:“我在呢”
突然鼻息间传来一阵血腥味,亦一把挪开杜居的脸站了起来,“你闻到没有?”
杜居蹙眉:“好浓的血腥味,我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等等”,亦拉住他道:“一起去”。
两人消失在了屋内,在一个狭小的过道里,一个身上满是鲜血的女孩抱着一个婴儿靠坐在了墙壁上,四周空无一人。
亦和杜居落在了她们面前,婴孩似乎还有气息,见到有人来,哇哇的大哭起来,而女孩已经没有了呼吸。
杜居伸出手抱起婴孩,婴孩昏睡了过去,亦蹲下仔细检查女孩,双腿已经断开,衣服破烂不堪,头发明显有被撕扯的痕迹,“看起来女孩是被殴打致死的,而她却拼命保护这个孩子”
“不简单”,杜居戳了戳婴孩的脸颊,“如此大国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终于露出蛛丝马迹了,这里虽然有慧道的庇佑,却难逃有邪恶之人,毕竟这里乃商人来往之处,鱼龙混杂”
“女孩的魂魄没有走远,我去将她带回地府,你且先将孩子抱回屋里,再做打算”
亦说话,便离开了,顺着女孩的血味,追到了魂魄前去的地方,那是一座官人的府邸,女孩在此徘徊着,亦直接走上前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女孩茫然的回过头看向亦道:“是带我走的吗,能否再让我看看这个地方”
亦:“是谁下的手”
女孩:“我只是这个府邸的一个丫鬟,从小跟着二小姐一同长大,二小姐是这府邸的主人抱养回来的,原本太子殿下的良配择选是大小姐,却和二小姐情投意合,二小姐瞒着所有人生下了殿下的孩子,殿下被迫要娶大小姐,就在今晚,为了保护孩子的生命安危,二小姐信任我,将孩子交给我,可惜却难逃一死”
亦:“那个孩子,我们将他保护起来了,安心走吧”
“谢谢”,女孩道:“希望二小姐能够幸福啊,以后就没有阿九陪着了,走吧”
亦将魂魄装进了袋子里,一个小姐模样的女孩推开府邸门走了出来,东张西望的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最让亦瞩目的是那小姐的头饰,有个头钗似乎与百年前那个国都有关联,想到这里,他收起袋子,跟随小姐进了府邸。
小姐回到闺房,小心翼翼的将床底的盒子打开,里面放着白绫,亦感觉大事不妙,立马显出原形将盒子摁住。
小姐有些惊讶,但立马冷静下来,“你是何人”。
亦:“地府鬼差,恰巧路过此处,姑娘为何如此轻生”
小姐:“我现在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亦:“姑娘命不该绝,我有一事想问问姑娘”
小姐无奈的松开了手,坐在床边道:“问吧”
亦:“姑娘头钗是从何而来?”
“你说的是这个玉簪?”,小姐拿下玉簪交给亦道:“我养娘说,这枚玉簪在收养我的时候,襁褓中留下的,似乎是亲娘留下的遗物”
亦看着玉簪上刻画的梅花以及印有年代的小字‘嘉’,更加确认这是嘉悦国都的皇室御用打造出的玉簪,“你可知这玉簪来自于嘉悦国?”
小姐:“嘉悦国是什么,没听过”
亦:“嘉悦国诞生于三百年前,历代君主皆残暴不仁,所以灭国迅速,我猜测你亲娘是嘉悦皇室遗孤”
这么一想,眼前这位,与文佑似乎有隔代血缘关系,这使亦更加兴奋了,据说有血缘关系的两人,会互相吸引,只要跟着她是不是可以找到文佑了?
小姐一愣,接过玉簪仔细看,玉簪上除了‘嘉’字以外,还刻着‘文晴’,“所以我叫文晴,是这个玉簪上刻着的名字,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亦:“你跟着我吧,如果你愿意的话,不过你可能就要抛弃所有的一切,我指的是‘所有’”。
文晴点点头,“好,你带我走吧”。
“小姐”,亦腰间的袋子动了一下。
亦:“你的丫头在这里呢,等回去再跟你说,我先将你们送回地府,等这里的事情结束,我再和你好好说说”
“其实...”,文晴面露难堪,犹豫一会又道:“其实我觉得这个地方有问题,从小我与殿下一起长大,殿下待我很好,但在十二岁哪一年,殿下似乎变得更加不像他自己,我很害怕,可我却不能反抗,直到他与姐姐即将成亲,我才觉得,一定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还请鬼差好好查查”
亦:“此番前来就是因为此事,你放心”。
送走了两位,亦很快便回到了住所,杜居倒是悠闲,抱着婴儿便睡着了,亦的心情也缓和下来,这几天似乎也没睡个好觉,有时候像杜居这样也不是一件坏事。
他斟了一壶茶水,坐在靠窗边往外看去,月亮很圆,但散发出的寒光依旧十分强烈,以往的记忆如同海水一般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