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话：人言喂众鬼 手机上的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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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上的画面静止不动，也没有传出任何声响，就这样等待了一分多钟，一段京腔的念诵声从手机中传出：地狱婆娑送君行，挖目、断舌、割耳不可恕。人心亡、言可畏，指尖杀人不见血，眼耳口舌留何用。恶将来、魔将至，切欲割念，提早见孟婆嗦。
随着念诵声的结束，镜头画面慢慢显露出一横血字——有罪必诛，有罪必赎。
这一幕幕即使是隔着屏幕观看，也让叶瑾仿佛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
沉默，叶瑾与白子离都没有说话，此时的办公室针落可闻。
整理了一下情绪，叶瑾拿着白子离的手机便走出了办公室，径直向着南风的办公室走去，她要让南风等人也看一下这个视频。
二楼大会议室，此时的会议室里再次坐满了人，投影屏幕上正在播放着刚才叶瑾与白子离一同看过的杀人直播视频。
待所有人都看过视频后，会议室里的众人也如开始的叶瑾与白子离般，陷入了沉默。
很显然，这是凶手故意发布在网上的，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呢？这是此时大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共同疑问。
南风此时双眉紧皱，看了看众人的反应，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愤怒道：“联系技术部门，一定要在下午两点前查清发布这条直播视频的IP地址！＂
白子离摇了摇头道：“不用白费力气了，没有意义。像这种IP地址一般都是由主机随机生成，而主机大多都是在国外。”
南风攥紧仍缠着绷带的手，一抹血迹洇了出来。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鸦雀无声的压抑氛围，没人敢说话，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南队已经在暴怒的边缘了。
被一个凶手如此戏耍，自从南风当上了刑警队长后，这还真的是头一遭。
上级领导要他们在七天内侦破此案，但如今所掌握的线索，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们找到真正的凶手，此时又发生了这样的事，在网上发布直播杀人的视频，这种行为就是对雾庆刑警队最大的挑衅与侮辱！
闭上眼睛，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南风整理了一下情绪，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从现在开始，我们专案组分为三个小组，分别由我、韩博，叶瑾担任小组组长，每个组负责一片区域，全城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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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南风发布全城彻查的命令时，网上已经因为死亡直播视频的事，而掀起了一起全城恐慌。
网上有很多人都在频繁发布着一些充满惶恐的言论。
“太吓人了！不敢出门了“
“听说这个杀人犯专杀那些乱说话的键盘侠，以后发评论可要小心点了。”
“这视频真的假的？这也太瘆人了！”
“雾庆警察都是干什么吃的？！这种丧心病狂的杀人犯还不赶紧抓起！”
“我听说这事儿都发生好久了，还没抓到凶手呢？”
“拿着我们纳税人的钱，不干正经事！市民安全都保证不了！”
如此言论，网上比比皆是，全城人都在质疑雾庆警方的办案能力，人人自危，生怕自己成为“恶魔切割杀人狂”的下一个目标。但每个人又都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在网络上肆意讨论、宣泄，更有甚者将矛头指向警方，称警方办事不利、破案效率低下，甚至对警方的专业性产生了强烈质疑。
网络上充满了混乱、暴力与危机，正义与罪恶的天平开始倾斜，许多内心充满戾气的人变成了网络上大挥笔墨、口诛笔伐的语言暴徒。一场突如其来的社会安全信任危机猛然爆发，到底谁是“恶魔切割杀人狂”？是你？还是TA？警察，到底还可信吗？！
舆论压力逼迫警方必须快速破案，各大媒体也整天围在雾庆市局外，一见到有警局领导出现，便会有大批记者围上去，问出各式各样的问题，每个问题都像是一把把血淋漓的刀，见血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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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回到刑警队办公区，韩博向自己跑来。
“老大，你看技术科同事发现了什么！！”
南风接过韩博递来的手机。
视频中，一位身穿消防服的男子跪坐在血泊中抱着一位女孩的纤细身躯痛哭不已，而这位身穿消防服的男子，看着竟然有些眼熟。
南风将视频重新播放，女孩站在大厦八楼的床沿外，消防员赶到时明显楞了一下，他非常轻缓的靠近女孩，同时非常耐心地劝慰女孩不要轻易放弃生命，就这样劝了几分钟后，女孩似乎是被消防员的话语说动了，已经有想要回到窗内的举动，但就在这时，视频的镜头拉向楼下，那里正站着一群围观看热闹的群众。
看到这里，南风皱紧了眉头，因为他在视频拍到的人群中清晰看到了三名死者的身影！没错，就是最近接连发生的三起命案中的三位死者，他们都在人群中！
第一起命案的死者举着手机好像是在录像，第二起命案的死者正在冲着楼上喊着什么，好像是在嘲笑女孩的行为就是在哗众取宠，是在演戏，而第三位死者则是从远处走进人群，跟附近的人了解现场情况后，便与第二起命案的死者一般嘲笑女孩，大声叫嚷着你快跳啊，跳下来算你有本事。
视频镜头再次回到楼上，女孩眼中含泪的看着消防员摇了摇头，原本已经准备挪回窗内的脚步也在此时停下，消防员开始边哭边祈求，视频音量即使被南风调到很小，也能清晰听到消防员声音中的痛苦：把手给我，给我！！
消防员的祈求与劝慰显然已经没有任何作用，女孩就这样在众目之下松开了扶着窗沿的那双手，身体随着风的律动，从大厦八楼一跃而下，最终坠向地面成为一朵鲜艳的血红花朵。
再往后的画面便如南风最初看到的那般，消防员赶到楼下时，女孩已经失去了生命，他抱着那具娇小的身躯不断痛哭，大喊着，就差一点我就救下你了！！就差一点！
他的一只手不断砸向地面的血泊，拳头上的血迹已然分不清是女孩的还是他自己的，他就像没有任何感觉一般原地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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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瑾与白子离来到了DeLunaBAR的门口，分区调查的任务让叶瑾有了再次排查此地的念头。
周末的夜晚，按理说随便一家酒吧都应该是坐满了宾客，但透过落地窗，叶瑾可以清晰看到DeLuna内十分冷清，没有几个人。
看来雾庆接连发生命案的事还是影响颇大，杀人直播视频在网上被疯狂转载，市民的恐慌情绪已经达到顶点，晚上九点以后几乎在路上已经见不到人影了，就如同古代的宵禁一般，没人敢出门，他们怕自己会成为第四个死者，怕自己也会一如前三位死者般被人残忍折磨，最终割去身上的某个器官。
推门走进DeLuna，里面的音乐难得轻柔，不像往常般炸耳朵。
叶瑾与白子离径直走到吧台前，林夏正在吧台后擦着酒杯。
“林夏姐”
“你们？”林夏显然没有想到叶瑾与白子离会突然出现在她的酒吧里。
“我跟我同事，白子离来再了解了解情况。”
“坐下说吧~”
见林夏如此坦然，叶瑾也不再废话，而是直截了当道：“林夏姐，你对你的客人都熟悉吗？”
白子离则在一旁四处张望，观察四周的客人。
林夏环顾一圈酒吧内的客人：“不能说熟悉，但开酒吧遇见的肯定都是一些社会人士，鱼龙混杂，难免应酬些人，知晓一二。”
“那你的客人里有没有消防员？或者曾经是消防员的？有认识的吗？”
“有个老唐，貌似之前是做消防员的，不太爱说话，算是我这的老顾客了吧，近半年经常会过来，来了就喝酒。”
“老唐？外貌特征什么样子？现在住哪儿知道吗？”
“挺高的，长相很平常了，放在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到的那种，很普通。住哪不知道，不过听说好像是在东街那头开了一家冰激凌店。”
“冰激凌店？！”
叶瑾瞬间想起了第一名死者眼眶里发现的那离奇奶油成分！
还没等林夏再说些什么，叶瑾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便冲出了DeLuna。
两个女人刚刚的你一句我一句，白子离根本就没怎么听，甚至叶瑾都已经离开好几分钟了，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要追出去就被林夏拦了下来：“把糖带走给叶瑾的就是你。”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往后补偿你。”白子离看着林夏，有些内疚。
“无碍，希望能帮得上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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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刑侦大队大楼，整栋楼只有二层还亮着灯。
南风翘着腿，叼着烟翻看最近的尸检报告与现场痕检报告，关于最近三起杀人案的资料，他还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回到市局，叶瑾扔下摩托车，直奔南风办公室，跑进来却发现办公室空无一人，南风不在。
闯了个空门的叶瑾拿出手机拨通了南风的电话，电话刚一接通，叶瑾也不等南风说话便直接了当道：“东街冰激凌店，退役消防员唐易！他很有可能与连环杀人案有关！”
电话的另一端沉默了两秒，然后南风轻声道：“唐易已经在审讯室了。”
稍微缓了口气，叶瑾径直向审讯室走去，不解为何唐易会来自首？
走进审讯室另一侧的房间，房间内透过单向玻璃，审讯室内一位身形高大，但看起来极为普通的男子正在接受审问。
此时南风正对这麦克风说道：“韩博，先别再问他同伙的事了，他肯定不会说，你试着问一下与他妹妹有关的事情。”
审讯室内，韩博话锋一转，不再逼迫面前名叫唐易的男子供出同伙，而是听从南风的建议问道：“唐易，你妹妹唐琳……”
未等审讯刑警把话说完，唐易冷冷道：“我已经说了！人是我杀的！是他们，是他们害死了我妹妹！他们所有人视而不见、冷眼旁观的心，就是一把把尖锐的刀子，千刀万剐的杀了她！然后还要在网上用语言踩在她的尸体上践踏而过，成为炼狱的恶鬼。既然他们那么想做恶鬼，那就都下地狱好了！而我要做的，就是让他们有所觉悟，让他们知道，恶鬼也会有被最终审判的一天！！！”
“国家有法律，你曾经也是正义的公职人员，就算苍天不仁，你也不能知法犯法，私力复仇不是你应该选择的正确方式！”
“你说三起案件都是你独自一人设计并实施杀人，那说说吧，为什么要用绳子捆绑死者尸体将他们摆放成固定姿势，又为什么在他们的嘴里放薄荷糖，还有拼图是怎么回事？”
唐易突然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笑看起来很痛苦，他的眼眶也随之通红，他嗓音变得有些沙哑，恨恨地说道：“人言喂众鬼，他们该死！糖？送他们走地狱路时候，割掉舌头，代替品而已。至于拼图？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说到这里，唐易的嗓音已沙哑的不似人音，就如同一头痛失幼子的凶狠猛兽在凄厉咆哮，而他通红的眼中也早已充满泪水。
审讯室另一端的三人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摇了摇头，一切的起源都直指人心。或许，那些躲藏在暗处巧舌如簧、言语如刀的人，他们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叶瑾走出了审讯室，她感到有些累了。
走在空旷的街道上，丝丝凉意凉不过人心，亦如再明亮的月光也照不透无尽黑暗的深渊。
她有些想不通，为什么这个社会在不知不觉中已变得如此残忍，逼得人变成嗜血猛兽，正如坐在审讯室内嘶吼的唐易，他错了吗？错了，他触犯了法律，他杀了人，他是杀人犯，他是凶手，他必须接受法律制裁。但，他妹妹唐琳呢？谁该为他妹妹的死埋单？真是那已死的三人吗？或许是，或许不是。
一轮明月孤傲高悬于夜幕之中，月光洒在街道上，为叶瑾照清了前路，但也只是照清了眼前的路，更远些的路依旧黑暗一片。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话：人言喂众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