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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草庐二顾 就像一只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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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周。
一节课都埋头想着心事,没怎么和思宇说话,偶尔向身边的小草瞥去一眼,目光即将和他眼睛相交的刹那,头就立刻低了下去,心里怦怦乱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我长长叹了口气,嘭得合上书本,站直身子,伸了伸胳膊,对一旁的思宇说道:
“等下一起去河东食堂吃饭吧!”
“好!”他点点头。
出门的时候,我右手放在小草肩头上,顺势把瘦瘦小小的他罩在怀里,就这么走了一段路,思宇突然停下来,小声对我说:
“东哥,你别搂着我,呵呵……别人看着会笑话的!”
“切!你有这闲工夫管别人怎么看你?再说了,有谁会看?”
小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顺手一指,“喏,你瞧……”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只见远处有几个学前系的男生盯着我们俩,嘻嘻哈哈不知在说什么……
“哼!大老爷们也学着小姑娘家指指点点,也不怕嚼烂舌头根子!”
我故意很大声地说道。
“别啊!”小草急得脸都红了,“你这是要干嘛啊!”
我看他这是真急了,只得放开他。
“好好好!你是校草,哥碰不起!”
思宇惊诧地朝我眨眨眼睛,不明白我在说什么。我也不睬他,一路上只是默不做声地跟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就像和谁怄气似的。
吃饭时候,思宇看我心不在焉的样子,随口问了句“最近怎么啦?不舒服?”见我没怎么搭理他,也就没再说下去。
这顿饭吃得异常沉闷,其实我这人平时还是挺健谈的,唠个嗑说个笑话什么都是信手拈来,奇怪今天却像换了个人似的,变得沉默寡言起来,隔了好久才想到了个旧话。
“对了,那个mp3听得怎么样?”
“恩……音色挺不错的!每天晚上睡觉前我都要听。”小家伙朝我笑笑,有些显摆着说:“就是里面歌好少啊!我另外拷了好几首新歌进去。”
“笨啊,干嘛只在睡前听?mp3就是带出去听的!”得知了他对电影的癖好后,我其实对于他在音乐方面的品味也没抱多大希望。
“这两天我室友到他一个上海亲戚家住了,寝室就剩下我冷冷清清一个人,不过晚上倒是很安静,正合适一个人听听音乐。”
“哦?你室友出去了?那不就成了你一个人的包房了?挺爽啊!要不……哥晚上也睡你那儿去?”
“欢迎欢迎!我正愁晚上没人陪着聊天!”小草拍手做欢迎状,忽又愁眉道,“只是我室友是很要干净的人,你睡他床被他发现了恐怕要生气的!”
我正想开玩笑说“那哥睡你床!”,不知咋的,脑子里忽然觉得开这玩笑不是很好,随即转口道:“你小子没头没脑的,一定把寝室弄得乱七八糟,你那有洁癖的室友大概是到外面避难去了吧?”
思宇小嘴一撅,“哪儿跟哪儿啊!”
我俩相视一笑,气氛总算和以前吃饭那样又活了起来。
从河东食堂出来,一路陪着思宇走回十二舍,可能是刚吃好晚饭的缘故,身上竟微微有些发热,丽娃河两岸的柳条已经出了嫩芽,只是在夜色中看不太清,凉爽的河风打在脸上,让人感觉十分惬意。
“王母娘娘” 依旧睁着一双大眼,尽忠职守地把在宿舍一楼通道口的中央,看上去就像已经在这里一动不动地镇守了千年。打她身边过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她一眼,迎面正撞上她锋锐的目光,唬得我赶忙低下头,快步通过走廊,就像做贼似的,心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思宇打开门开了灯,把包往床上一扔,坐在一张凳子上,我正要在一旁的床上坐下,他忙拦着我道:
“诶……等一下!”
小草把自己坐着的凳子给我,又从桌子下面拖出另一张凳子来,一屁股坐下。
“历史系那家伙挺细心的,谁要是坐过他床他一看就能看出来,呵呵。”
我们俩就这么对着坐了会儿,无话。他忽然站起身来,从上铺枕头旁边掏出一副耳机,递给我道:
“东哥,你听听我这些歌怎么样?”
我应了一声,接过自己的mp3,熟练地点了下“顺序播放”,刚听到第一首歌的前奏,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You know I still love you baby,and it will never change……这不是《Nobody》么?你还记得自己在体育馆里的处女跳啊!”
“呵呵,后面还有挺多呢,你先听着,我做功课去了!”
可能是觉得实在没什么话题好聊,小草自个儿管自个儿埋头看起书来,也没说让我走,我也没说要走,寝室里的气氛略显尴尬。
我一边听着mp3里面的歌,一边安静地看着眼前的小草,心里乱糟糟的,其实也没听进去多少……时间就这么过了很久,直到思宇看了看手表,这才叫了起来:
“哎呀!东哥,这么晚了你还不走啊?”他忽然笑了起来,“你还真想睡我这儿啊?”
“啊?……没有没有……”倒是我,一时有些吞吞吐吐起来。
思宇见今晚的我有别于往常,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不由皱了皱眉,似乎有点疑心起来,不过这孩子脑子忒简单,大概也不会想到什么——就像是一只在原野上初次觅食的小羚羊,一点没有感受到四周潜藏的危险。
见时间不早了,小草揣了个脸盆出门,不多时打了半盆冷水回来,从墙角边的热水瓶里倒出半瓶热水,合着凉水摇了摇,把盆儿放在地上,一屁股坐倒在凳子上,脱掉脚上的跑鞋,扒去袜子,双脚就这样放进盆里。
“啊……好烫!”
他忽得抬起脚,在空中停了片刻,两只光脚丫正对着我,几个脚趾头张牙舞爪的。接着,把一只脚伸进脚盆小心翼翼搅了搅,放到底再试了下,感到水温差不多了,这才把另一只脚也放了下来。热气腾腾的脚盆里一双白皙的小脚,不多时就浸得通红通红,连脚背上的青筋也若隐若现。
我咳了一声,目光随即扫到他穿的那双鞋子:真是的!现在谁还穿跑鞋啊!瞟了两眼,忽然奇道:
“咦?你鞋有里什么东西?”
“哪儿?”小草拿起鞋,口朝下抖了抖,立刻从里面落出一粒小个白色圆形不明物体。
“嘻嘻……”他朝我吐了吐舌头,“是橘子籽儿!”
“啥?橘子籽儿?”
“恩!橘子……历史系的眼镜兄前段时间买橘子吃,我就顺手掰两片皮放在鞋里除臭,没想到把籽儿也带进来了,呵呵。”
“晕!连鞋里有东西你都感觉不出来?天底下哪有这么邋遢的人儿?我真服了你了!”
洗完脚,思宇出门倒水,顺便带去牙膏和杯子,在厕所外边的洗漱池刷了牙。回到寝室后,一边把东西放好,一边打了两个哈气,看来是累了一天,要睡了,见我一个人还坐在房里盯着他看,便笑道:
“先睡啦,明天上午还有课!”
正要爬上上铺,见我不做声,忽然疑道“怎么了?不要紧吧?”停了停,转身又爬了下来,朝我道:
“东哥,要不你就睡我床上吧?晚上我睡四眼兄这里好了,明天他要是回来我跟他说一声,应该不要紧的。”
“哦……”我顺着答应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没事儿,哥再坐一会儿就回寝室了。”
他嘿嘿一笑,“好啊,那我还睡老地方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