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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雾里看草 一曲《N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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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声耳畔轻语般的“You know I still love you baby,and it will never change!”,全场目光都集中到了体育馆中央,于是我也回过头去……
09级的全校新生联谊会上,校门口的体育馆里,就在此时此刻,我第一次见到了他。
全校新生要统一搞个联谊会。
其实系主任本来就想在文史楼旁边的大礼堂或者我们数学系前面的科学会堂举行一个自己系的新生联谊会,既然那次学校统一办了,也只能地方服从中央了,倒是我们辅导员——三十不到一上海小姐,高兴都写在脸上,我看她是乐得个省事省力。
说是说新生联谊会,其实也在大学入学过了一两个月才举行的。毕竟,刚入学的时候同学互相间不是很熟悉,一来排不出什么节目来,二来就算硬排演出来也没什么热头。人都是有感情的,时间一长,也就熟了;这人一熟,什么东西也就好办了。要说我别的没啥,就是喜欢扎堆,也就几天夜谈的功夫,和寝室里天南地北的几个家伙就抱成一团,成了“伙伴”——按字面理解,也就是一起吃饭的:三十天河东食堂,三十天河西食堂,偶尔加班去南面研究生食堂取取真经。
说句题外话,初来乍到的,师大河东食量惊人的美女还真多!
联谊会要我说就是哄人的,校老大一一量过相,欢迎新生之后,台上就开始歌舞升平闹作一团,说啊唱啊跳啊群魔乱舞一番,Over了,也就图个热热闹闹,没啥屁意思。
还真给我说着了,致辞完毕后按例先是某个系的大合唱,然后一上来就是动嘴皮子的:两个丫头片子一左一右,说了段叫“哎,在华师大”的相声,着实把华师大的爷儿们奚落了一番,好像师大男生都像母鸡窝里的鸡仔子似的,弄得我郁闷了好一阵子,你说我又不好冲上台和她们评理,只好自己个儿憋着郁闷。接下来说完就要唱了,又是一个戴眼镜的死胖子,也不看自己什么音色和造型,扯着破喉咙就唱起了《死了都要爱》。爱!爱你个毛!弄得我胃里一阵抽搐,吐血的心都有,赶忙趁乱去了趟厕所,一边心里盘算着差不多这回该有娃跳舞了吧,这不,一回来那个大眼美女主持就嗲声嗲气报幕说:“下个节目,是学前系带来的集体舞《Nobody》,大家欢迎哦~”
还没说完,场下面就轰动了,特别是后排几个女生,短时间内分贝都达到可以无形中伤人的地步。
我虽然对日韩歌曲一窍不通,不过还是知道最近在网络上红起来的这支歌舞,5个棒子女人的,别说听起来还真棒,在网上有各种各样的模仿版本,和寝室里的几个哥们常常看得前仰后合,属于我们寝室饭后消遣的佳品。
“嘿嘿,看来我们系女生都是哈棒子的。”我捂着耳朵暗暗好笑,坐在身后一排的上海哥们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等下记着看人妖呦……”
“人妖?”我回过头,脸作茫然状。
“别问,看了你就知道了。”
“你小子故作神秘,想装X啊。”我笑着骂道。
就在这个时候,前奏响起,骚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随着一声如耳畔轻语般的“You know I still love you baby,and it will never change!”,全场目光都集中到了体育馆中央,于是我也回过头去。
09级的全校新生联谊会上,校门口的体育馆里,就在此时此刻,我第一次见到了他。
说实话,那时候我是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根本不清楚眼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这么轰动。就看到场中央十个穿着白色运动休闲衫的学前系女孩按金字塔队形排开,各自摆了个很HOT的Pose,随着那熟悉的音乐I want nobody nobody but you, I want nobody nobody but you……,几个女生就像是惊蛰的冬眠之蛇,在黑暗中渐亮的灯光下,婀娜地扭起身子来。
咳咳,要说人道华师大是藏娇龙卧魅虎的地方,那我觉眼前的学前教育系一定就是龙潭虎穴了,随着一阵阵强烈具有中毒性的节奏侵入耳畔,连我身体都不由自主摆动起来,看着女孩们极具煽动性的热舞绚步,不由心中浮想联翩。
“哪能?(可能是上海话咋样的意思吧),啸东哥过瘾不过瘾”寝室那哥们不怀好意地朝我笑了笑。“让你选一个当女朋友,你选哪个?”
我的脸不由有些发热,好在哥皮厚,不让他看出来,“哼哼,小看我,哥可是见过世面的人,这些个小黄毛丫头,还不入我的法眼。”
“别装了,给你个机会认识一下最后一排中间那个要不要?”
“哪个哪个?”
哥们伸手一指,“就是第三排中间那个短发的。”
“嘿嘿,还凑合吧,样子还可以,跳得比旁边几个要好点。恩,可惜不是哥的菜!”
“哈哈哈……”后边几个同系的同学突然都忍不住笑起来,把我吓了一跳。“干什么干什么!”
看他们不说话,又是一阵狂笑,我有些莫名其妙,有一哥们嚷嚷着,“啸东,没想到你也有这嗜好。”让我刹那间想到了什么,忽然感到后脊梁一阵发凉。
我又伸着脖子朝第三排中间那个短发“女孩”看了老半天,随后回头朝那上海哥们使了个眼色,语气中带着少许寒意……“你说的人妖,额……就是他吧?”
哥们一脸坏笑,点头不语。
我靠,真没想到我啸东这么多年的江湖,今天栽在这里了!
要不是那哥们事先个儿提醒,我还真没看出来!第三排中间那个短发男生,身材就不用说了,大老爷们能长成这样也真不容易,纤肩绕绕,细腰摆摆;更可怕的是跳得还像模像样,把一首本来应该由女孩跳的舞蹈阐释得比旁边女生还好:婆娑身姿,顾盼生姿,妖娆舞步,凌波微步,真是要腰有腰,要屁股有屁股的。一哥们,激情演绎着女生的妩媚与温柔,竟然没有一点做作的感觉,让我也走了眼,一下子没看出来!
我打了个饱嗝,回手就是一重拳,“叫你小子再使坏!”可那几个哥们早就笑瘫在椅子上了。
也不知道是后排哪个系的男生突然带头叫起了“XXX,我爱你!XXX,我爱你!”隔着远了,前面的名字听不清楚,只知道是三个字的,中间好像有个“羽”字,跟着起哄的人也很多,有些人也不知道名字,一听到有人带头叫“XXX”,就有一群傻小伙们扯着嗓门大叫“我爱你!”。好在音乐非常响,哄闹声可能体育场馆中央听不见,那男生还是跳得像模像样,格外认真,而他跳得越认真,周围人就哄笑得越厉害,我摇了摇头,觉得有些可笑,有些可怜。
年过半百的系主任听到后面的哄闹,皱了皱眉头,回过头看了一下,冷冷的目光扫到我们身上,几个男生才稍微收敛一些,坐正了身子,只是等系主任回过头,还不时朝我偷笑着,让我恨得牙痒痒的。
音乐结束,学前系的几个新生鞠躬下场,我这才在灯光下仔细打量那个所谓“女孩”:瘦瘦小小的个儿,身穿中性的白色休闲服,留个半长的头发,混在女生堆里的确是分辨不太出来,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是个男生样子来。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场上这个男生,我突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也许当时只是觉得,一个男的身陷“龙潭虎穴”,到底该是该羡慕他还是该同情他呢?
我们宿舍熄灯晚,隔天早上前两节又没课,哥几个就躺在床上乱聊。也许是大一新生的关系,相对还比较规矩一点,听说到了大二大三,别说早上没课,就算有课也没几个早去的,更别说连人都见不到的大四了。至于睡前聊天的内容,是男生都应该心里有数,当然离课本知识或者八荣八耻有些距离了。
人真是很奇怪的动物,不同时候会说不同的话,在场面上说的话和私底下说的就不同,而知根之心的话和一般泛泛而谈的话又有很不一样,甚至,连躺下说的话和站着坐着说的话都不同,也许是借着黑暗的保护,看不到在其它床上别人脸上的表情,反而说话更自由一点。
几个寝室兄弟笑着说着,渐渐就说道了下午联谊会上的《Nobody》,那天吃过晚饭后隔壁寝室同系那上海哥们还特意过来嘲了我一番,几个人调侃间,无意中了解到了有关那个学前系男生的一些小道消息:
那个长得模样挺像女孩的男生是学前和特殊教育学院09级3班的,因为是他们班为数不多的男生,上次新生军训的时候被教官推到排头,和别的系的班级对喊口号,因为声音小,被埋没在后面的众口一雌中,于是便成了个笑话。自此开始,这个美女堆中的男一号也就成了许多男生的嫉妒和开涮的对象。前段时间好像又被无聊人士冠上了新新校草的称号,传得沸沸扬扬,什么“师大一枝花,学前母夜叉”之类顺口溜不绝于耳。
说起来,他们系他们班还有几个男的,但都没他那么出名,而且这次跳《Nobody》都没有上台,可能是呆不住面子没有上场学女孩子扭来扭去。在这点上我倒是挺佩服他的,也不知道他哪里来那么大勇气,反正是通过这次的《Nobody》,他的名气铁定会更大了。
“哎……”睡在我脚后跟的江西四眼一声长叹,“偶要是分到学前系就好了!立马由废变宝!”
“你就算去了也不是宝,就是根草”上海青浦一兄弟马上接口道,一点也不留情面。
对面的湖北老兄慢悠悠不屑地说,“要我才不去呢。那地方阴气太重!”
“是啊,四眼你要是去那里,后宫三千的,可千万要保重身子骨儿啊!”
哥几个一时间都笑了起来。
“你不怕变成像学前一枝花一样的人妖啊”我笑道。
“不怕不怕,牡丹花下……”四眼很陶醉地说,突然想到下午的玩笑,顺口接了句,“咦,啸东,不是都说你有这嗜好么,我在你睡后面,好没有安全感觉哦!”
“是啊,啸东你什么时候把校草拔回寝室让我们看看!”
“一根怎么够,啸东哥是要立志学神农尝百草啊!”
……
“你才是草,你们家全是草!”我呸了一下,把几个人的兴头压了压。“别提这茬儿,谁再提,老子跟你急!”
寝室里几个又嘻嘻哈哈了好一阵子,到后来听得越来越多,说的越来越少,这才倦意渐浓,沉沉睡去。
也许冥冥之中,人与人之间是有种神秘的联系。信佛教的人说这是前世修来的缘分,信现代物理学的人说这是宇宙间的统一场力;黎曼几何说,两条平行线,也在远端某处也会有了个交点;概率论说,或然率为零的事件,也可能处处发生……只是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