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回响》摘星星的猫

9、第 9 章 玩的就是心

　　去吗？
　　许今夕表示当然要去！
　　她看着自家老姐，时常会想，也许还没等到她姐出嫁，人就先出家了。这些年，家里人催婚也是卯足了劲催，亲戚朋友也不时介绍对象。她姐呢，看着也是一副好说的样子，让她找对象她也应，让她相亲她也去，但应是应了，就是没行动。亲也是去相了，见了一面就了事没了下文。
　　一说急了，就是缘分没到。
　　早几年，许今夕还嘻嘻哈哈地帮着她跟长辈打马虎眼儿，觉得要结婚还早，也不用那么着急。这两年，她也坐不住了，她觉得她姐要么就是心里装着一个白月光，要么就是有什么心理障碍，不然有谁长这么大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她也小心翼翼地问过，问她是不是心里有一个忘不了的人。但她姐又很坦荡，说以前学生时代确实喜欢过一个人，但不至于都这么久了还喜欢。
　　而且，她姐那时候还非常理智地跟她分析了她那时喜欢那人的原因。
　　她说：“那个时候，我根本跟他没什么接触，也就不了解他真正是一个怎样的人其实，我喜欢的不过我假想出的一个人。
　　“也许就像是现在的人喜欢明星一样，只不过我能跟他有接触的机会。但我的确不了解他。
　　“可能当我真正了解了他，就会因为发现他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而幻灭。嗯，这大概可能就是现在饭圈所说的——塌房。
　　“可能他确实在我生命中留下足够惊艳的印记，但却不足以影响我一生。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许今夕：“……”
　　明白了，简直不要太明白了！那就是，她姐确实可能有什么心理问题！
　　毕竟单身久了，谁也不知道会有个什么毛病。
　　每次看见她姐总是这么个清心寡欲的样子，不是怕她想不开，而是怕她想得太开，真四大皆空了。
　　现在嘛，好不容易她姐身边出现了个异性生物，听起来还是个百里挑一的优质男，可不得把握机会，直接上啊！
　　趁这次机会，她得探探江哥的口风。
　　她想，她真是为她姐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啊呸，不是。

　　西山是陵江市５Ａ级旅游景区。山脚陵水环绕，山中景色幽美，徒步可观赏水景、瀑布、奇石、云海、森林佛光，水光山色相映成趣。除了自然风景区，还另设了漂流、攀岩、蹦极和跳伞等体验区，满足游客的多重体验。
　　今日天气很好，虽有阳光但温度不太高，适合户外活动。许今朝三人到的时候，景区门口已经有很多人往来进出了。
　　江域在门口拿了份景区地图：“走吧，我们进去。”
　　许今朝点点头：“嗯。”
　　许今夕已经在开始疯狂地拍照了。觉得哪里好看就疯狂地五连拍。
　　许今朝笑了笑，大多数年轻人都喜欢拍照记录身边看到的风景，或是分享当下的生活。她一起虽然没许今夕这么疯狂，她本来就是个分享欲不强的人，但出去玩也还是会拍些照片纪念，偶尔发发动态，让亲朋好友知道自己还活着。
　　而现在，她更愿意享受当下的过程，让自己全身心投入沉浸式体验，静下心去感受万事万物。
　　“朝朝，我们爬山还是坐缆车？体验区在上面”江域问。
　　许今朝想了想：“我选的话，坐缆车上去吧。等会儿不是还要玩其他的吗？保存体力吧。或许，下山的时候可以走下来。”像她这种不经常锻炼的，还是不要轻易尝试爬山。
　　“小夕呢？”
　　“她跟我一样，她爬不到终点的。”
　　“那好，你们在这里等等，我过去买票。”
　　“嗯。”
　　买了票，三人上了缆车。缆车规格不大，只有四个座位。
　　他们进去后，姐妹俩同坐一边，江域坐在另一边。缆车向上滑动，姐妹俩一个坐在位置上左顾右盼，前后张望，时不时拿出手机“咔嚓咔嚓”。一个静坐如钟，如入定了一般，只有不时的眼波流转。
　　许今朝专注地欣赏着窗外的风景，有时和江域目光对接，会笑一笑，然后又心无旁骛地将目光投向窗外。
　　他们越升越高，清晨九点的天边，日光耀眼，白云软绵。许今朝想，如果这条缆线没有尽头，她会摘一朵白云。
　　很快，他们上去了。
　　刚下缆车，许今夕就迫不及待地问：“姐，江哥，咱们先玩什么？”
　　许今朝望向江域。
　　江域看了眼时间：“我们现在离西山峡谷近，就先去漂流怎么样？结束后，正好吃午饭，然后下午休息一小时再去攀岩和跳伞可以吗？”
　　“ＯＫ！完全ＯＫ！”
　　许今朝也点点头，表示没意见。
　　三人去到西山峡谷，买了票，领了装备，此时的他们，已经到了漂流点。
　　但是，他们遇到了个问题，景区只有双人漂流艇，他们有三个人。
　　“嗐！等着，我去拉个落单的帅哥！”许今夕说着就去找人了。
　　几分钟后，还真被她找到了个，嗯，也确实是帅哥，看起来还有些腼腆的小帅哥。许今朝都忍不住悄悄给自家妹妹竖了个大拇指！
　　找到了人，组队也就成功了。许今朝和江域一组，许今夕和她勾搭来的小帅哥一组。
　　几人站在起始点，一边套装备，一边听旁边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们注意事项。
　　工作人员叮嘱他们，漂流途中如果实在害怕，中途可以直接出来。
　　许今朝以前没玩儿过漂流，也没见过别人玩，更加没关注过这种项目。她看着眼前的河道，还觉得水流很平缓，听了这话，直觉不妙。害怕？这项目好像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她坐上漂流艇，不禁心里忐忑起来。
　　“走喽！”许今夕已经跟同伴进入河道了。
　　“我们也走吧！”江域看着许今朝道。
　　“江域，等等。”
　　“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走吧。”许今朝手拽着安全绳，暗自平复紧张的心情。
　　江域轻笑：“别怕，我在。”
　　他们顺着平缓的水流向前滑动，渐渐地，许今朝忐忑紧张的心也平静下来。漂了一段后，就有工作人员提醒他们，前面河道变窄，有坡度水流焦急，让他们注意安全。
　　她不由得又有些紧张起来。
　　“放松，抓紧安全绳，身体向后倾。”两人相对而坐，江域从容淡定，温声对她说道，“别怕，相信我。”
　　许今朝点点头，感受到漂流艇在慢慢向下挪移，她还是闭紧了双眼，两手紧紧地抓住船身两侧的绳扣。但也没有忘记按照江域所说的那样，将身体微微向后方倾倒。
　　闭上眼后，其他感官却变得异常灵敏。她听见了周围极速流动的水声，漂流艇淌过水流时有些过大的噪音，还有前方不远处人的尖叫与惊呼。同时，她感觉到他们正在急流上飞驰而下，那速度让她有些心惊，她觉得她的心快跳出来了，她不可避免地惊呼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冲下这一段湍流，进入新的河段。
　　江域看着许今朝，看她紧咬着唇，看她紧闭的双眼，长而密的睫毛一颤一颤，似乎也被吓到了一样。她本就生了一张略显稚气的脸，再加上不常和人群打交道，明明已经走出校园好几年了，却依旧带有几分学生气，此时更是无端地显出几分怜意。江域喉结滚动，声色低沉：“好了，朝朝，我们下来了。”
　　许今朝慢慢睁开眼，看着正望着自己的江域，不由得有些脸红自己的胆小如鼠。
　　“感觉怎么样？”
　　“就，还挺刺激的。”怕归怕，但也是真的刺激，真的爽！
　　她双眼亮晶晶的，显然也是有些激动：“我们继续吧！”
　　“好。”两人继续顺水漂流。
　　不知不觉，路程已过大半。彼时，他们刚从最后一段急流冲下来。
　　许今朝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听见后面有人大喊：
　　“小心！前面的，快让一让！”
　　她回头看，后面一只漂流艇飞速地朝他们疾驰而下。
　　许今朝惊恐地睁大眼睛，江域连忙让她抓紧安全绳，然后快速地划动桨，将漂流艇横过，自己这面对着急流，划动漂流艇，还没有彻底退到安全范围，另一只漂流艇撞了下来，朝着他们的漂流艇冲了过去。
　　许今朝他们被扑面而来的水花溅了一身，漂流艇被撞开了一段距离。
　　许今朝顾不得胆战心惊，立马身体倾向江域那边，眼睛里像是盈着泪珠，好像下一秒就要落下来：“江域，你还好吧，有没有被撞到？”她看见对方的漂流艇几乎是擦着江域的后背冲下来的。
　　“别担心，没撞到。”算是运气好，他们躲得快，对方撞下来的时候，他向前倾了倾，幸运地躲开了撞击。
　　他伸手，将许今朝被水粘在脸上凌乱的发丝往两旁理了理，又轻声问道：“你呢，朝朝，有没有被吓到？”
　　许今朝机械地摇了摇头。
　　江域了然：“累了吗？要不要上岸？”
　　她想了想，摇头说：“我想漂完全程，后面的河段也没那么急了。可以吗？”
　　“好。”
　　两人到达终点时，许今夕已经把自己倒腾干净，在边等人边和之前组队的小帅哥组队打王者。见两人下来，随口问了一句：“姐，江哥，你俩怎么这么慢啊！”她一局游戏都快打完了。
　　“中途休息了一会儿。”许今朝道，“你继续玩会儿，我们先去洗个澡换了衣服就去吃饭。”
　　许今夕眼珠一转，比了个ＯＫ的手势。
　　许今朝吹完头发出来找人的时候，小帅哥已经不见了人影，而许今夕正和江域聊着天。她笑了笑，亏得江域脾气好，要换个人不得把她嘴缝上，一天到晚就只知道扯些有的没的。
　　三人汇合，吃了午饭，稍作休息后，又痛快地玩了一下午，直至落日西斜，景区即将关门的时候，才尽兴而归。

　　夜晚，微风徐徐穿过窗户，带来丝丝惬意的凉爽。一轮明月幽幽地悬在漆黑如墨的夜空，洒下疏冷微凉的光。
　　许今朝靠在窗台，葫芦和绣球被许今夕圈在了客房，陪她玩闹。她安静地享受着此刻独属于个人的时间。
　　看着月亮，窗台上，一盆淡粉色玛格丽特，在月光照射中把自己的影子斜斜地映在墙上。
　　许今朝不由得发散地想到苏轼的那篇《记承天寺夜游》。
　　“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
　　人，只有安静下来、沉淀下来，才能对万事万物有别样的体会。
　　从前，那段年轻懵懂的岁月里，她初遇这篇短文。简短的文字，她其实并不觉得苏轼笔下对月光月影的描写有多美，不过是寻常月夜里的寻常之景罢了。
　　那时的她太过年轻，难以体会。美的哪里是那寻常可见的景，美的是那份面对低谷的乐观和勇气，是那份难得的心境。
　　她又看向月亮。太阳总是明媚，炽热，而月亮却清疏，带着冷意，似乎总有那么一点忧郁。
　　想到这里，她又笑了，能不忧郁吗？
　　“我寄愁心与明月”，古往今来，多少人将自己的愁心愁情寄托给了它。她想，千年以前的月光，也如今夜的月光一样吗？会不会比现在更明亮一些。
　　在她记忆中，她见过比现在更皎洁明亮的月光，乡镇的夜晚，那时还没有路灯照明，却明晃晃的，恰如白昼。
　　过去……现在……
　　过去和现在在她脑海中交替，过去的江域……现在的江域……
　　曾经的那个江域，有关与他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
　　可是，她却再一次动了心，为二十七岁的江域而动心。而她很清楚，这一次，不再是懵懂少年时仰望神明的那种喜欢，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心动。
　　当他们站在陡峭的悬崖上，他说：“跳伞是我最喜欢的运动。”
　　她软着腿问他：“为什么？是因为他们说的那样，跳伞就像亲临一次死亡一样，跳过之后会有重获新生的感觉吗？”
　　她向来活得谨小慎微，惜命得很，在她此前二十多年的生命历程中，从来不会去接触这样对自己来说非常高危的运动。
　　然后，她听见他说：“不是因为能从中感受到生命的珍贵，而是从中感受到了生命的自由。”
　　“克服恐惧，克服胆怯，即使是面对未知也充满勇气和期待。”
　　于是，她选择跳下让自己胆怯的悬崖，令她恐惧的高度，去感受那份自由。
　　安全着陆后，她软着腿跪在地上，但眼睛里装着的却不是恐惧和劫后余生，而是耀眼的光彩，那是一种愉悦。
　　当他逆着光向她伸手，拉她起来，阴影打在她的脸上，她的心脏在强有力地跳动着。
　　她知道，因为自由，也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