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魔神他亲身上阵 ...
-
魈是这个人给他起的名字。
他认下了这个名字，但同时，他还有另外一个名字：菲尼克斯。
那是他将手从梦之魔神的心脏处抽出，捏碎了手中还在砰砰跳动的心，以确保自己再不会因为名姓被旁人攥在手中任意驱使，也为庆贺自己浴火重生重获自由之时，给自己起的名字。
他在那魔神手下煎熬了两百年，终于亲手将磋磨自己的仇人手刃。
仙兽夜叉一向骁勇善战，梦之魔神会盯上他并不奇怪，而他落入敌手也只能说是轻信于人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菲尼克斯，或者说金鹏并不自怨自艾，也不怨天尤人，只竭尽全力在坎坷的环境里学习着自己能学到的东西，强大自身，认真虔诚，从未露出怨恨不堪的神情，因此两百年间，他虽然蛰伏，却也能叫旁人半点看不出来，最终以雷霆手段手刃梦之魔神，惊了梦魔手底下的诸多大魔，也让他们更是不敢小觑他，更是对他的过去讳莫如深，就怕提起他曾被梦之魔神欺压的过去惹得他生厌，因而送了性命。
因此，知道菲尼克斯金鹏之名的大魔少之又少，知道的更是不敢提及。
如是，便又过去了一段时日。
重获自由以后，金鹏想要回家看看。
但他离家时的年岁太小，蹉跎而去的岁月又太长，他只记了个大概，大约……应该是璃月方向。
毕竟仙兽夜叉的威名，便是从璃月传出的，大约就是那里了罢。
金鹏与梦魔麾下之人并无交好，因此他从梦魔的领地离开时并未告知任何人，但他也并未掩饰自己的踪迹，任何人都能看到，他是往璃月的方向去了。
梦之魔神麾下大多不是什么有德行的好人，梦之魔神擅洞察人心，更善于刺穿他人的弱点，也爱看到旁人露出痛苦不堪的神色，能主动围绕在这样的梦之魔神身边，甚至为此欢呼叫好的大魔，自然只能是与梦之魔神臭味相投的存在。
而这样的大魔，便还有一个特性：蝇营狗苟偏不折手段，横行霸道擅狐假虎威。作威作福多了，看不惯他们的也向来有之，从前畏于梦之魔神的手段而不敢讨伐，如今梦之魔神势力倾颓，大魔们便自发聚集在了金鹏身侧，大有要将之拱做下一个梦之魔神的架势。
其实也不过是群狐要再造一个可假其威势的老虎罢了。
如今金鹏往璃月方向而去，他们便也自发地跟了上来，反正不过是另找一个地盘作势，璃月这边地势更好，物产更加丰富，也更得大魔们的心意。
然金鹏却半点不理会他们。
他只为了自己的心意前进，旁人如何，与他无关。
他想要……好好看看可能是曾经自己生活过的地方。
璃月……
彼时的璃月并不太平，海中有大魔侵扰，山间盘踞八虬，还有一位岩王帝君，号称要护得浮世一隅……金鹏虽已不信魔神品性，但历数从那位岩王爷的作为，便是管中窥豹可见一斑，或许这位倒是值得他再观察观察。
如若不行，他便设法自立，总能把璃月的夜叉们护得周全。
但在他观察之前，随同而来的大魔们已将他塑造成了觊觎璃月领土，虎视眈眈想要取岩王帝君而代之的魔神。他们行事无所顾忌，也并非真心成为金鹏下属，因此金鹏便也没有管他们，只是因为这名声，岩之魔神摩拉克斯几次找上门来，又被这些蠢货激得火起，也让一贯沉默寡言不善自辨的他不得不与之交锋。
摩拉克斯不愧有武神之名，果然很难对付。
但能隐忍百年的菲尼克斯也不是省油的灯，几次交手下来，两人各有胜负，但都不伤筋动骨，于是菲尼克斯盘踞北面无妄坡，摩拉克斯坐镇南方璃月港，便这么两两对峙起来，也算是各自相安无事。
而后，菲尼克斯终于决定前往璃月腹地，调查一番摩拉克斯的底细。
只是他刚出无妄坡抵达石门附近，就遇到了行商钟离，这位钟离先生自称璃月行商，虽时值战乱，但各种商品因此紧俏，买卖之事反而利润更高了些，因此他便冒险从蒙德进了货物，带回璃月售卖。
“倒是你，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钟离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石壁，以及石壁上方即使被阳光普照着，也略显得阴沉的无妄坡，蹙眉道：“这里是那位魔神菲尼克斯的地盘，可不安全，你还是早些回家去吧。”
“我没有家。”
取下了脸上傩面，露出精致却幼小的面容的金鹏张口说道，许是因为太久没有说话的缘故，他的声音略有些沙哑，却仍显得清澈稚嫩，仿佛爱撒娇的猫儿一般惹人怜爱得紧。
菲尼克斯知道自己的真面目看来有多脆弱和危险，因此，即使要蛰伏，他也设法弄来了一副面具带上，既是用以威慑，也是用来保护自己。虽然在梦之魔神手下，这样的面具让他看起来太过特殊，但梦之魔神乐于看到他的这些挣扎，甚至做好了某一天强令他于大庭广众之下摘下面具的决定，到时候精致漂亮的小夜叉会落到何种境地，只要想一想都会让她觉得愉悦。
长于攻心的梦之魔神很少体罚，□□方面的折磨她并没有兴趣，但她的手段，却是足以让灵魂被撕扯碎裂上千万次的尖锐难受。
只是她还没等到那一天，就先被金鹏掏出了心脏。
唯一知道他真面目的魔神死去了因此，便也没有人知道菲尼克斯的真面目了。更无人知晓，战场上与摩拉克斯多次交锋而不落下风，一向以凶恶傩面示人的魔神，面具底下竟是这样的一张脸。
乔装打扮过的钟离自是也没想到，他并未将眼前这显然还未成年的孩子和自己的老对手想到一处，而是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眼前这衣着破旧的孩子显然是一名仙兽夜叉，虽不知原型为何，但显然并未成年，也不知现今有多少岁……
但是，没有家？
是没有住处吗？
虽然他早想过小夜叉在菲尼克斯那边或许不会得到很好待遇，毕竟菲尼克斯自己看来就是个得过且过的，身材瘦小得不像是一方魔神，仿佛很长时间没有好好吃饭似的瘦弱，声音沙哑冷淡，看来应是个淡漠的魔神，但那身装束简直称得上衣不蔽体，下身倒还好说，但上身除了一根横跨胸膛的红绳以外，便没有了别的遮挡，连一些不好说的地方都能叫人看得清清楚楚……可想而知，即便是他的同族投效麾下，怕是也有样学样，与他一样大而化之。
但连个住处都没有，未免也太……
但这样的问题显然会触及这孩子的伤口，因此钟离并未询问，而是换了个话题：“这样……你先随我来，这里太靠近菲尼克斯的领地，很不安全。”
金鹏却没有依言跟着钟离离开，而是歪着头，清凌凌的目光直直看向钟离，问道：“你很害怕？你觉得菲尼克斯是坏人吗？”
“的确，危险的或许不是菲尼克斯，而是他身边的大魔……”钟离没有在小孩面前争辩自己害怕不害怕的问题，而是带着温柔的微笑垂头问小夜叉：“你觉得菲尼克斯是坏人吗？”
小夜叉摇头：“我不知道。”
钟离轻笑：“也是，你应是见不到他的，如何能知道他是不是坏人？”
小夜叉却仍是摇头：“我见得到他，但我还是不知道他是不是坏人。”
钟离微微一顿，看向身量不及自己胸口的孩子，眼里闪过担忧，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如何能够见得到他？你……”
小夜叉却说道：“你不是说这里不安全吗？换个地方可以吗？”
“……也好，这里毕竟离菲尼克斯的领地太近，叫那些大魔看到恐怕于你有碍。”
于是钟离带着幼小的夜叉从石门而出，即将到荻花洲那一片琉璃百合花海时方才停下。一路上走走停停，小夜叉也断断续续地将自己的经历与钟离说了，竟是与那位菲尼克斯有些莫名相似，也是被魔神奴役，直到菲尼克斯崛起之后，他的处境才稍好了些……但钟离到底未曾多想，他只是有些担心小夜叉现在的状况。
虽然这点距离其实并不算长，但对小孩而言可能已经足够消耗完他的体力了。
钟离不由有些担心，他转头看向乖巧跟在身旁的小夜叉，虽然看见小夜叉仍面无表情地行在他的身侧，半点没有疲累的神态，额际没有半点汗渍，也还是关切问道：“走了这么久，累不累？可是饿了？”
小夜叉没有却回答，只是摇了摇头，而后他忽的转头看向已是成年形态，较他高了许多的钟离，询问道：“你不问我吗？你明明很好奇。”
“我很好奇，但那些好奇并不能让我无视你的状况。所以，累了吗？”钟离询问的声音尤为温柔，他抬手揉了揉小夜叉的脑袋，想了想，递给他一壶水和一块干粮，轻声说道：“行走在外，我暂且身无长物，等哪日你到了璃月港，我请你品尝品尝璃月美食。”
小夜叉面上无动于衷，却是轻轻点了点头，而后抬起头来，淡漠的神色里略带了些好奇：“璃月港？”
“璃月港。那是岩之魔神摩拉克斯的庇护之地，若是你想的话，也可以去那里，岩王帝君不会拒绝庇护你。”微笑着的钟离垂头询问：“我的目的地也是璃月港，所以，要和我一同去吗？”
小夜叉沉默了片刻，忽然抬头说道：“……我是菲尼克斯的人，岩之魔神……那位岩王帝君，你确定他不会视我为威胁，想要杀了我吗？”
钟离忍不住笑了，他抬起手又揉了揉金鹏的脑袋，仿佛安抚，又仿佛是在给予信心，而后轻声询问道：“这是一个问题，但或许我可以给你做个担保。所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
“……我没有名字。”沉默片刻之后，孩子摇头说道：“菲尼克斯说，不能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别人。”
钟离恍然大悟。
据说，那位菲尼克斯正是因为名字被梦之魔神掌握，才会被其桎梏奴役，会因此告诫同为夜叉的小夜叉也不足为奇，不过这样倒也更加印证了他的心中想法，菲尼克斯，确实与那些大魔不是同路人。
“这样很好。”钟离问声说：“但我总要有个名姓可以称呼你……或许你不介意我为你起个名字？”
金鹏抬头，眼里泛起点点好奇。
名字。
这个人，是想像梦之魔神掌控菲尼克斯那样掌握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甚至还没长成的小夜叉？
似乎没什么必要。
已不相信魔神的菲尼克斯这么想到。
“……名字？”
“嗯，”钟离说道：“在异邦的传奇故事中，魈之一字有着遭遇苦难、饱受淬炼的曾经。故而……你就叫魈，可好？”
也盼那位名为菲尼克斯的魔神，如他的名讳一般，饱经苦难淬炼之后，能浴火重生，拥抱自由。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魔神他亲身上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