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新世界寻儿记（10） 第七十二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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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小时横滨海边便利店灯火通明。
由于附近盘踞的强大势力情况复杂，更多人的身份往往来自国外。
许多西方面孔的商人习惯顺路停在港口进行交易，因为这里最接近和欧洲的繁华旗鼓相当的东方华国。
同时也让一般本地势力，包括横滨黑/手/党与横滨异能特务科等欣欣然的远离了这里，悄悄转开国际港口绕着走。
如此，正好方便罗辛任由保罗·魏尔伦手牵着手，两人在十二月的冬夜传递彼此之间不可多得的几分温暖。
“来，你先凑合着吃，不够我再回去给你做点夜宵。”
刚坐进店里点了两份泡面套餐，罗辛嘴角带着若有若无地微笑，倒没有让保罗·魏尔伦遭受任何责备。
相反，他更希望习惯木着脸说话的大儿子能跟自己多亲近些就好了，别总是带着切瓜砍菜的冷笑，吓得过路人来不及欣赏美丽外貌，赶紧捂脸跑路。
“嗯。”保罗·魏尔伦轻声应答，又稍微思考了一会儿。
父亲的性格好奇怪，明明作为非人类，合理站在人上人的尊贵地位，将所有种族玩弄在股掌之间的退休·神明——竟然特别喜欢吃泡面，而且还是爆辣味的牛肉面。
这让以往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保罗·魏尔伦有些惊愕。
“怎么了？”罗辛疑惑。
他见保罗·魏尔伦拿起塑料餐叉，肢体动作优雅地像是高傲贵族正在耐心切割牛排似的，令人赏心悦目。
可保罗·魏尔伦只是随便嚼了几口劲道的面条勉强咽下，眼底时不时闪过一丝落寞，湛蓝的冷眸中浮现出些许局促后，还是选择静静放下餐叉，转头看他。
就这样，保罗·魏尔伦面无表情地盯着看似热情的老父亲罗辛大快朵颐。
“我的天，难道你尝不出食物的味道？”
罗辛吃饱了，才从大衣兜里抽出张纸巾胡乱擦拭唇角，又凑近打量保罗·魏尔伦，边说边问，“这不可能吧，除了疾病和基因，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失去味觉。”
当然，他也发现了问题的不对劲。
“很抱歉父亲，我又让你费心了。”保罗·魏尔伦老实巴交地点点头，对罗辛诉求帮助，“麻烦你帮我看看……好吗？我以前的身份其实是法国反政府手中唯一幸存的实验品。”
因为自己正努力学习关于人类之间如何做到家庭融洽，所以自己对父亲必须保持尊敬，要实话实话。
然而，这场面，如果让其余认识冷血暗杀王的人见到他能有这副乖顺姿态，估计他们能吓得瞪掉一双眼珠子，大声惊呼活见鬼了！
于是，罗辛明明知道所有见不得光的秘密，其中包括惨无人道的牧神实验。
可罗辛单独看了保罗·魏尔伦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令人悲伤的话题浪费时间。
罗辛只从身侧拎起皮箱输入密码，用修长的双指夹出两枚金属匣格，接着倒出一大堆丁玲当啷的炼金药物。
“保罗，你平常喜欢鹅肝味还是红酒味？”
“红酒。”
“好，那你现在更想吃什么？”
“蔬菜沙拉、西班牙海鲜烩面，另外再加一杯波尔多。”
“没问题，让我想想看口服药剂怎么炼制来着，果然年纪越大记性越差啊。”
罗辛说着打起响亮的捻指声，周围空间立刻隔离了一切现实。
保罗·魏尔伦微丝未动，双手安静搭在膝盖上，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罗辛一边说着记性不好，一边却异常熟练地炮制出灿金色的清香药液倒满塑料杯。
如此，保罗·魏尔伦看到了些许端倪。
酷似“黄金”的药液清香，分明来自罗辛指腹逐渐愈合伤口处的几滴血液。
“来，喝了它，别说尝着味了，包你长命百岁那都不是事呢。”罗辛满意地颌首笑了起来，又对保罗·魏尔伦推去一份量很足的金水杯展示成果。
亮晶晶的金色药液晃荡出一圈圈漂亮的水波纹，宛如古董收藏家手中珍爱把玩的艺术品。
简单来说，它看着就像是绝对不能喝的普通“饮料”，酷似完美的毒药，喝下它一定会付出某种惨痛的代价。
“……”保罗·魏尔伦沉默了。
原因是罗辛刚说完的解释，“那肯定要付出代价的啊，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你可以提前试试看嘛，至少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哪能轮得到你来享受，如果有，我肯定第一个跑过去尝尝咸淡。”
索性，罗辛也懒得管魏尔伦怎么想的了。
毕竟自己已经做到了身为人父的一分责任，心肠却并不柔软，以后也没时间关照对方的吃喝拉撒、多管闲事。
罗辛只勤劳收拾完乱糟糟的桌面，自顾自地将剩下的漂浮油面的汤汁斯哈斯哈全部喝光，再拍手揉成一团，咕噜抛入垃圾桶内小声欢呼，“哦耶，中了！”
为什么……父亲把这么简单的事情能做得非常开心？
保罗·魏尔伦想了想，欲言又止。
紧接着，罗辛挪开椅子，站起来扭了扭脖子，把皮箱落在保罗·魏尔伦的鞋边，还重新找到服务员单点了三人份的关东煮。
后面，罗辛满意咀嚼着清汤白萝卜的软糯、手打鱼丸的爽滑，再喝光一整瓶冰镇啤酒，又隔着便利店的落地玻璃在外走来走去。
保罗·魏尔伦平静地看着一切过程发生，直到罗辛没有闲的住的时候，转眼又见义勇为了一把。
罗辛随意踢开石子，前面几米处，那位刚抢走女士钱包的可恶小偷瞬间膝盖中箭，痛的呲牙咧嘴，噗通倒在原地哇哇大哭。
然后，罗辛笑得畅快极了，他拍了拍袖子，单手叉腰，只对面前的空气又在炫耀：如何？我踢的准头不错吧？
保罗·魏尔伦嘴角一抽。
而餐桌上快要见底的金水杯微微晃动，缓慢扩散了金发北欧神明的俊美倒影。
外面，罗辛吃饱喝足后，懒得再关注不感兴趣的事情了，他掏掏口袋，拿出铃铃作响的手机接听熟人电话，用不耐烦地语气说 ，“喂？你哪位？”
“幸·罗，现在你住哪呢？”对面，醇厚低沉嗓音刚刚落下，似乎携带了就近的一缕寒冷风声。
罗辛挑眉，转头环顾四周，干脆站在原地惊诧道：“你是？”
“……”对方沉默了片刻，随后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嗯，我知道你是罗辛，而我是海涅。”
海因里希·海涅穿着朴素，他就站在高楼大厦顶端，视野开阔，垂头盯着不远处点着灯的便利店门外，刚好有个活蹦乱跳的熟悉白毛身影举手挥舞。
“喂喂喂，这不对吧，海涅？那家伙不是赫赫有名的七大叛徒之一海因里希·海涅吗？快说——你究竟在哪，赶紧滚出来，我要举报你，把你交给德国的歌德领赏！”
“那好吧，你领完赏后，要记得分我一半哦，毕竟我也很缺钱呀。”
“好说好说。”罗辛嬉皮笑脸的抬起头，往某栋大厦方向多看了一眼，顺便举手竖起中指挑衅。
果然被发现了啊，海因里希·海涅双手抱胸，没好气地勾起带笑的唇角。
很快，如罗辛所愿，海涅成功接住了他的嘲讽，试图从背后给了他一拳打招呼。
“草，你是从哪个下水道里钻出来的粗俗野人，身上怎么一股子臭鱼烂虾味啊，快臭死了，你离我远点！”
罗辛难得爆了句不雅的粗口，急忙扭紧眉头，捏住鼻子闪身躲开，接着还反蹬一脚，直接踩在海因里希·海涅的皮鞋尖上狠狠摩擦。
这抠搜德国佬绝对携带了“生化”武器暗算他!
“不好意思，我在船上有一周没洗澡了。”海因里希·海涅带着歉意地笑容。
说完，他又把单薄的长衣外套脱掉，往垃圾桶附近大步走过去扔了。
等罗辛忍住呕吐的感觉拍了拍胸口，扭曲的表情缓了好一会，才掏出瓶绿啤往海因里希·海涅的背后砸，“来，请你解解渴，别客气!”
“我谢谢你!”海因里希·海涅反手借住冰凉凉的啤酒，顺便解开异能力在夜色中精密伪装作用，回头对罗辛暴露出刚毅俊美的面庞失笑。
“你笑什么？”罗辛困惑地眯起双眼，心里觉得奇怪，琢磨着八成没好事发生。
“嗯……我在想，原来幸·罗长得和你儿子一点都不像啊。”海因里希·海涅认真的摸了摸下巴，单手扣开拉罐喝酒。
众所周知，说好听点向来遵守规则，说难点不知变通的德国人缺乏幽默感。
所以，海涅的这句话，无疑是最直接的提问：我的朋友，我见过你离家出走的儿子，它和你的长得根本不像。
一听这话，罗辛反而悠哉悠哉的挤兑道：“如果你想，我可以过两天送你个大红包，以后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了嘛。”
“嗯？”海因里希·海涅饶有兴趣地问道：“真的假的，你居然想给我钱花，你有这么好心？”
“哈哈。”罗辛干巴巴地笑笑不说话了。
他想，按照华国传统猜猜看，究竟是哪种辈分的人能够收到红包？当孙子的最合适不过了。
海涅这家伙，纯粹吃了文化不同的亏。
海因里希·海涅缩了缩脖子，清楚看见罗辛笑得一脸开心，仿佛自己浑身上下多了某些说不出来的强大“压力”。
与此同时，便利店玻璃窗内的保罗·魏尔伦惊讶发现，父亲的身边怎么又多了一个人？
原本保罗·魏尔伦对罗辛的到来不为所动，现在却面无表情地用冰冷的眼神注视靠近罗辛的陌生人。
暗杀王的血性开始逐渐囊耐不住，慢慢思考海涅的存在应该是威胁吗？似乎有点儿意外熟悉的德国人面孔。
为此，保罗·魏尔伦静默的眼神中仿佛多了一份寒意。
他轻轻地动了动手指，凭本能做出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咦？！”海因里希·海涅就这样，猝不及防遭受千吨重力的压迫直面袭击。
还好，海涅没选择硬抗，转瞬间穿梭无数墙壁，十分艰难地逃过一劫。
连罗辛都没反应过来，回眸便瞧见保罗·魏尔伦靠近过来，一手拎起他的皮箱，一手抓住他的右手十指相握，“父亲，你可不能被人类干扰了，不然我会难过的。”
因为保罗·魏尔伦精准的总结了一番。
如果父亲身边再多出一个人，那么父亲就会被瓜分走无数闲余时间，可能又像过去那样，只留下张信纸，挥手告别远方。
“哈？”罗辛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双冷冰冰的蓝眸，有些生气地说道：“保罗，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呢？！”
纯属发疯，自讨没趣。
这不，上赶着让他罗辛动手痛扁的亲儿子，趁早做了件天大的蠢事，一味专注模仿人类感情的特殊存在，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所有人的赞许。
原因无他，罗辛虽然很闲，但是却非常讨厌任何人除了母亲以外，自私触犯他的自由。
另一边，海因里希·海涅心有余悸，毕竟有罗辛在，自己松懈了警惕性，结果一个没注意，差点儿被人削掉脑袋。
索性，海涅手捂着砰砰直跳的心口，宽大的后背依靠在冰冷的水泥墙壁上摩擦，冷静的思绪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他以前可没来远东，根本没结怨过血海深仇的死敌。
不久后，海因里希·海涅原先啤酒润泽后的唇齿干涩，光洁的额角处不断溢出热汗和凝固的血迹，十分紧张地小声呢喃：“幸·罗，你这坏家伙，肯定又把犯事的黑锅扣在我头上了！”
说着，海因里希·海涅竖起眉毛，灰绿的眸子褪去平静，气呼呼地半睁开眼。
而罗辛满脸无辜，正巧蹲在他面前一边打开皮箱拿出药品处理伤口，一边唏嘘：“才没有呢，我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当心明年巴黎下六月飞雪好伐。”
其实罗辛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件事。
至少，他真没想过指使地下杀手去宰了海涅，况且他和海涅还是曾经一起共患难过的好朋友。
再说了，自己才不是为了好玩，才刻意算计海涅从欧洲过来远东陪他过圣诞新年。
罗辛见海因里希·海涅吹了吹灰发，始终气不打一出来，毕竟死亡的锋芒刚从海涅的身边擦肩而过，无论是谁都很难冷静的下来。
“多说无益，看你这么可怜的份子上，我可以赔你点好东西进行补偿。”
“让给我看看你长什么样。”
“？”罗辛无语，使劲瞪了一眼，那干脆赖着不起来的德国佬咬牙道，“你特么，别太得寸进尺了我说。”
然而，海因里希·海涅礼貌的指了指额头裹满的几圈消毒雪白绷带，笑笑不说话。
罗辛：“……”
半响，黑灯瞎火的巷子口，渐渐冒出了绿盈盈的亮光。
伦敦的午后。
画像站在医院楼下气得跺脚，只对身边充耳不闻的威廉·莎士比亚委屈道：“那位女士，我承认她的确聪明又很漂亮，几乎是一个要求完美的人类。”
等它好话说完了，莎士比亚点头表示理解，伸手拍拍画像披肩上的灰尘。
而画像清了清嗓子，直面与号称本世纪最伟大的歌剧家腹诽：“可她刚才是什么意思，竟然瞧不起我以前是种地的，等，等等……抱歉我说错了，她应该特别嫌弃我教别人种地的身份!实在太可恶了!！”
中世纪的时候，教人会种地的头头可是资本庄园主呢！
上层人学习的知识、技术、文化宝贵的很，单拿出去一个向国王上供，那绝对能得到子爵以上的荣誉称号。
很可惜，这个时代又变得不太一样了，记忆怎会如此。
画像为此难过极了。
它不明白，难得使出浑身解数的功夫，才得到阿加莎·克里斯蒂的艰难认可。
结果，对方一个致命的问题让它难以理解，“你以前做过什么吗？听起来像是首领。”
“当然是教别人种地，做生意，有空去卖点咸鱼和珍珠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