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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新世界寻儿记(9) ...


  •   十一月的周末。

      俄国西伯利亚,环绕无数冰霜白桦树的北方森林外围边疆,极端天气环境下这里常年保持零度低温。

      周遭传来森林的呼啸,又静悄悄地凝滞风声。

      这时候不远处,一晃一晃,两抹黑白色修长身影大步迈入特殊植株松土区。

      “哎哟,我铲到了大宝贝!”

      罗辛满脸写着开心,厚实鞋底大力踩住不锈钢制的锋利铁铲勤奋刨地。

      结果他刚使劲一铲下去,泛出霜华的松泥底,一连串圆溜白黄色大土豆,就跟买菜司机特产批发似的咕噜噜到处乱蹦。

      “大丰收!”罗辛双眼泛光,立即丢开亲亲抱抱的铁铲,掏了掏口袋对准手机摄像头疯狂打卡炫耀,也为另一个世界的小张同志发送,你祖宗暂时还活着的好消息。

      一旁,保罗·魏尔伦面无表情地双手插兜,搭肩的金发小辫肆意飞扬,同样时刻享受着西伯利亚冷风如同拂过一记响亮耳光。

      哪怕自身羸弱的身躯下意识感受,这又冷又疼的麻木滋味蔓延四肢百骸。

      可让保罗·魏尔伦坚定伴随罗辛,与罗辛相处此行最幸运的事情就是——这里销声匿迹,绝对任何没有聒噪的人类打扰。

      半响,罗辛徒手挖了不少新鲜冻泥土豆,然后直接抛给很不听话、总绷着臭脸的大儿子接着全部带回去。

      保罗·魏尔伦的面色微丝未动,异能重力却非常识趣,方便捆起土豆迅速甩干净泥点了。

      他才会把土豆抱在怀里,安静注视着“父亲”接下来的奇怪打算。

      反正罗辛一点客气的礼貌都没有,几千年安稳生活的早就我行我素惯了。

      不一会,罗辛哼着快乐小调,打开随身携带的手提箱,从里面取出一柄触手生寒,曾依附阿斯加德神域的地精族炼金术:银铜猎枪。

      “保罗快跟上来,我们去打些野味,等晚上烧火尝尝鲜。”说着,罗辛眉眼微弯,甩手拨弄脸颊一缕风吹骚乱的苍老白发,再单手拎起皮箱和猎枪,飞快跑了。

      “……嗯。”保罗·魏尔伦紧绷着漂亮的下颚线,随意几步便走到罗辛身边,不紧不慢地跟上他走进北方森林最深处。

      虽然保罗·魏尔伦还是注意到了,自己早被现在兴奋举枪打鸟 、实际上个性跳脱的老“父亲”强行制约,但幸好,这算不上什么令人窒息的奇耻大辱。

      来时,罗辛亲口告知他:【你的这个时代早变了,保罗可以选择拼爹嘛。只要你跟了我,我保你一辈子平安享福——】

      “一个无法理解的……人类。”保罗·魏尔伦之所以想着,莫名从另一个世界跑来的“父亲”有多古怪。

      明明主动经历一生美梦,结局却是实打实的从人类世界中慌张解释什么,全靠三天注定、七分靠打拼的坚定理想信念,努力比天赋更有用什么的——才怪!

      名副其实妈宝男,全靠老妈开后门。

      途中,罗辛潇洒举起猎枪,慢慢闭上一只眼睛,幽暗的眸子平静地透过灰蒙蒙的天空。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残酷火哨声响起。

      三只盘旋在白桦树梢间的灰羽大鸟化作亡者,一口呜咽下去,它们痛苦挣扎,扇动翅膀,却等不了优胜劣汰的捕食者踱步上来,拔刀割断喉咙。

      “虽然我不清楚,保罗为什么想成为人类。”

      罗辛抖了抖手里肉质肥美的三只寒鸭,又深吸了口气,随后低下脑袋单手收枪换弹,也与站在身后保罗·魏尔伦继续说着:“但你的思维太奇怪了,连我都看不懂,总像个野兽习惯条件反射,也许你本来就不合适这个世界。”

      保罗·魏尔伦:“……”

      林间风声寂静,地平线之下的光线慢慢消失。

      “遗憾啊,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何为人,顶天立地,自己的责任自己担。”罗辛再次故作悠闲地举起猎枪。

      结果,他那处冰冷银铜枪口,直接对准保罗·魏尔伦脑门,以及那双冷厉到泛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的眼睛上,“你应该庆幸你自己还活着,这是我们第二次正式见面了,对吧?”

      “嗯。”保罗·魏尔伦喉结滚动,说话的声音很轻,却心知肚明。

      1999年早于这个时间,柏林的冬天。

      “哈哈。”罗辛眼尾滚烫的绯红上扬。

      他忍不住笑了笑,无奈放下猎枪,愉快摊手道:“一开始,我以为你是知晓理解一切真相的圣愚呢,又可悲又可怜。”

      保罗·魏尔伦上前,主动接过罗辛甩手递来的寒鸭,疑惑道:“可悲可怜的圣愚?”

      “嗯哼。”罗辛挑眉,将冒出几丝热气的猎枪重新塞进皮箱,“那是一个什么都不明白的无知蠢神。”

      “它最擅长把一切搞得乱七八糟、痛苦不堪,中途又幡然醒悟,再将所有事情重新回归原点,让结局与现实的开始保持不变,或者从未改变……”

      未曾结束的话音刚刚落下。

      罗辛仔细地整理了一番有些乱翘的精致白辫,修长手指绻住陈旧漂亮的灰色矢车菊丝带,两步凑到保罗·魏尔伦的面前,眼底满是戏谑道:“你说,圣愚是不是很蠢?因它所产生、所带来的所有乱七八糟——无人问津。”

      仿佛回到了维京挪威的那段乘船历史。

      总之我们神明说得对! 做得好! 至于神明会主动伤害无知信徒们的可恶行为,你别乱操心,别去管就对了嘛。

      听到这里,保罗·魏尔伦的冷漠目光忽然变得饶有兴致,然后动了动有些偏凉的嘴唇,果断道:“那么……父亲,你认为呢?我的直觉在告诉我,你作为依靠,你会帮我解决一切的麻烦和可能。”

      反之,环境改变人,保罗·魏尔伦早就继承了曾经作为一名法国人的优秀传统,直接摆烂。

      但他却又不屑的无法否认,自己在罗辛眼中十分强势、满分无能。

      随后,他们一齐走出北方森林,舒心沐浴在天空泄露的明媚阳光底下前行。

      “唉,我就算你有自知之明吧,我的笨豆豆。”

      罗辛无奈拂过阳光打来的舒适温度,没好气地睨了一眼如今笑意渐浓的保罗·魏尔伦,“其实你不需要产生任何心理负担。”

      “因为爱是最不可理喻的存在,你能好好做人,要放心点、看开些,我总会为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件事认真且负责到底吧。”

      说着,罗辛一脚踢开路边石子,继续保持修身养气的良好本性。

      即便罗辛可不曾想已经老了白头后,再眼睁睁地看着“维吉尔”沦落到无人问津。

      老实说,这对于有情有义地经历爱恨情仇,平静渡过几千年如一日的“木头”人来讲。

      罗辛很难接受现状。

      养儿防老,积谷防饥,无论怎样,可人在这个世界的屋檐下,又不得不低头。

      然而,从不具人性思维的杀人机器神情若有所思,垂落蓝眸,眼底隐约闪过一丝清晰地困惑,皱起好看的眉毛,反问罗辛:“父亲……人,生来就是这样吗。”

      “我不知道,很久以前连爸爸都是被亲生父母遗弃掉的无名孤儿呢。”这点儿微不足道的遥远家事,罗辛说的格外实诚。

      “……”保罗·魏尔伦沉默了,一时间,又好像想到了什么非常糟糕的记忆。

      “完全不值得同情啦,爸爸已经有了崭新的人生答案需要在意,因为没人总想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罗辛喟叹,仿佛匆匆美梦的一生里,他好像从未忧愁善感过几回,只对魏尔伦放声道:“毕竟纸包不住火,懦弱做错了事情要去好好弥补,纵使人生短暂、大起大落,不妨来日方长嘛。

      “更何况,我已经答应过你了,无论在哪儿,父亲都在你的身边。”罗辛歪着头,负手提起皮箱细诉,“因为我爱你啊,豆豆。”

      恍然,保罗·魏尔伦松开了逐渐泛白的指节,心中那股冷硬好似瞬间融化了一般。

      而罗辛不再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夺走保罗·魏尔伦手里的土豆和寒鸭,转个身的功夫,消失不见。

      即便大儿子混乱的思绪万千,空洞的心口上那些流淌的血液逐渐干涸,随后缓慢变成一滩血泊。

      恍惚间,几缕阳光亲吻肌肤,寒风吹簌北方桦林中的空虚与寂寥。

      仿佛时间就这样静止了一刻钟,置身事外。

      原本向往孤高自怜、崇尚自由的保罗·魏尔伦从头到脚,几乎抗拒不了“父亲”清醒表示的煽风点火般的爱点燃。

      唯独罗辛一眼看穿了所有。转身踏入维吉尔所居住的七日旅馆内四处悠哉悠哉。

      ‘罗辛,你儿子真像西湖话本里的白娘子续前缘啊。’玄青很实务的从罗辛手腕上化形脱离,然后呆头呆脑地站在矮人沙发肩上吐槽。

      “玄青这话说的,难道我是个秃头法海吗?”罗辛干笑道。

      ‘唔?可罗辛看起来更像点化观音。’玄青鸟不解。

      “去去去,到底是国外版朴素情人越多越气派的缠绵前世今生,华国内早不兴这套了呢。”

      起码罗辛是真正体悟过一次,那什么中世纪之资本祖宗庄园主爱上农隶维兰人的万种风情,现实有多炸裂,他很难回想。

      毕竟罗辛还觉得,纯粹属于法国人的浪漫爱情可奢糜了。

      他们贪得无厌的道德情操有多悲凉,谁来交往谁先享受吧,几乎不用等到慢吞吞钓鱼上岸,直接快刀斩乱麻,先撒网劈死个五六七八秘密意中人再说。

      为此,罗辛的手指点了点古代玄青鸟毛茸茸的可爱脑袋,接着从矮小沙发中起身。

      罗辛轻松拎过厨房挂钩上的一件干净围裙系腰,熟练挽起袖子,再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只可惜我习惯了打光棍,没办法给豆豆过去的爱情出谋划策。”

      缘分讲究天注定,人类悸动的情深坚韧,完全和他罗辛毫无杂念的行为处事沾不上边。

      罗辛撇撇嘴,总是看淡了年轻人奋不顾身地投爱逐欢、追寻不现实的浪漫,总要卑微地猜测感情。

      以往,他结交的那名大学生朋友却是茫茫人海中无比幸运的,2010年底结婚送帖,兴奋请他回去吃饭喝酒。

      “还是老了更好,倒头就睡。”罗辛满意地招起菜刀,将土豆全部切片后,热油下锅。

      “还有我儿子……大概就是笨的可怜吧,一个怄气鬼。”

      罗辛一边说着,颠锅翻炒,一边捻起两片熟透了的美味土豆,小心翼翼地喂给飞来肩上打盹的玄青鸟。

      比如艰难驯化的野兽经过一定条件反射后,才会选择无差别进攻常年训练有素的猎人们,他们熟练上膛的金属枪口处——自寻死路。

      否则罗辛有点意料之外,保罗竟然会大老远跑去人迹罕见地非洲大草原找寻生路。

      可现实总归生活在情理之中,新时代的觊觎压根容不下他,纯粹悬崖勒马的基本无知迫使他已经无处可去了罢辽。

      罗辛勉强理解奥丁身为人父的苦楚了,但罗辛并不会效仿甚至同情保罗·魏尔伦诞生之后的人生遭遇。

      一个人的苦难无法与另一个人互相比较,又无法接触死亡,只能安心受累,再带上别人怜悯的愧疚感独自苟活。

      罗辛光想象都觉得反胃作呕,这么卑微地活着还不死了痛快,与爱情纠缠的滋味谁遇谁享受,更何况这个地球上并不会少了一个人类停止自转。

      正所谓不同人不同命。

      现实里没有如果,没有未来,过去从不好好珍惜当下,那么单单挑出任性这两个字,同样适用于保罗·魏尔伦自私的所作所为。

      “所以说啊,玄青,我感觉儿子前世蠢的像头驴——”罗辛毫不避讳地冷漠无情无义,刻薄的与维吉尔如出一辙,“不习惯用大脑思考的杀人机器,真是蠢的要命,我完全看不下去了!”

      “再不济,那位阿蒂尔·兰波曾经恐怕也是为了贪婪的利益动容真心,或者说,患难与共的可悲爱情令人“感动”。”

      至少,罗辛没心情和你情我愿的麻烦进行交流。

      起码在无端信仰战争与荣耀的阿斯加德神域内,他们这些人,全是凭借拳头大的本事居高临下,全方面吊打整治宇宙中不听话的外星种族。

      曾经罗辛都习惯带上小海拉出门一拳爆星灭种,纯粹泯灭宇宙“蛀虫”增长见识。

      ‘罗辛,你该不会想处罚他吧?’玄青鸟有些忧愁。

      ‘我心眼没那么坏。我只想带走豆豆。’

      罗辛尴尬扶额,颇为无奈地解释道:“我看保罗根本不把人命当回事了,满脑子打打杀杀,沾染了一身晦气都快熏死我了。”

      “再怎么说,哇靠,你就看他那样,我也下不去手啊,全跟豆豆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灵魂复制粘贴的人型特异点,哦不,我儿子现在可是纯血幻想种。”罗辛的良心止步于此,没法子用巴掌对保罗·魏尔伦进行打屁股教育。

      玄青鸟勉强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罗辛勾起唇角,洋洋自得道:“可惜我吃了没亲戚的亏,等改天抓保罗回去,让小张同志起码帮忙安排两个队的七大姑八大姨围一块进行受罪伺候,最好让保罗提前感受来自家庭小社会的毒打呢。’

      玄青鸟:“……?”

      等到罗辛在厨房打开火大动干戈,直到做完整整三天份的美味食物塞进冰箱,接着又留下一篮子新鲜甘甜的杨梅放在茶几上,还从皮箱里取出一大摞的礼物盒子堆叠在客厅中央。

      【我的老大,我们要去哪玩?】以太粒子冒出触手,忽然问道。

      【看情况,我们现在是时候该离开欧洲一段时间了。】

      将硬纸卡牌如同打水漂般刻意一甩,精准插入杨梅竹篮上面。

      现在,吃饱喝足的罗辛洗干净碗筷,抽出手帕擦擦嘴,再次提起齿轮皮箱,再轻轻地关门离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新世界寻儿记(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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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无cp男主填坑文,争取一百章之前完结,晚更慢写。 【预警】^-_-^主角无敌,但不是纯好人,他只按照自个的思维来讲逻辑做事情。 世界一:《陆小凤传奇》—绣花大盗、紫禁之巅决战前后 世界二:《北欧神话前》《雷神》—世界树、约顿海姆 世界三:《文野×咒术》战争结束、清扫末尾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