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新世界寻儿记（7） ...
-
短暂停靠的夜行异能列车所有一举一动，下一刻钟的时间，已经牢牢掌握在E.T.A.霍夫曼束缚的诡谲童话系异能力查赫斯手中清晰可见。
“小怪人”侏儒查赫斯的丑陋脾气向来暴躁，它在场出手蒙蔽了现实，将车站内部包括歌德等人的异能力转移自身。
起码一天尽可能使用三次“恶行”才华的怜悯效果。毫无保留的当作一份礼物送给罗辛。
以至于，现在重新跑回柏林强势阵营的罗辛眼睛一亮。
他忍不住昂起下巴哼了哼狐假虎威，那平常的散漫个性本就上限不高，下限更是最低的姿态嚣张，立马叉着腰哈哈大笑，“老天爷开眼了啊，我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终究吃一堑长一智，现在我到要看看，这几个跟屁虫想往哪跑，我一定要他们痛彻心扉!”
任何人都能在场享受，单独属于胜利者罗辛的狂欢盛宴。
浓烈的诡异气氛伴随即使各自心照不宣，各位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席勒看愣了，僵硬微笑着开始后退，稍微靠近挚友歌德。
真是糟糕，E.T.A.霍夫曼无疑尴尬地握拳咳嗽，也被迫收获首领约翰·沃尔夫冈·冯·歌德一枚低气压的眼神警告，‘瞧瞧你做的好事，幸·罗这家伙是真要开始无理取闹地耍赖皮了——’
E.T.A.霍夫曼：“……咳。”好吧，自己的确有爱看一场玩笑的坏心思。
唯有罗辛上扬绯红姚艳的精致眼尾，轻松迈出笔直的长腿慢慢走上前，一手提稳皮箱，一手竖起白皙的纤长食指，就指着定格喧闹的拥挤人群最中央，理所当然道：“你们在这里站久了腿都不酸么，是真不打算跳出来走两步嘛？”
话里话外，罗辛看见两名眼熟的陌生人们正在对视后，反而垂着脑袋怜悯道：“很冒昧啊，我就知道一切要结束了。多么希望你们鬼鬼祟祟地追踪我行动的时候注意一下分寸呢，可是……你们却要比我想象的更难伺候。”
“要知道，没有人能永远年轻，像你们这样狼狈逃避的时候，那夜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明知故问的回答，令人伤心。
罗辛自认倒霉，却相当体面的保留了礼貌，只露出锋芒毕露的眼神，挑眉笑道：“结果还不赶紧跑远，不要让我找到。”
这句话，让罗辛一举通过感知，面对面与远在伦敦钟塔品茗下午茶的阿加莎·克里斯蒂小姐，正式的打了声招呼。
也因此，罗辛低沉散漫的声音，平静混乱，萦绕在摆满甜点的精致餐盘当中，由那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波纹起伏荡漾。
讲道理，他已经网开一面了很多次，起码快拉扯成网球帘了，希望这些人最好悄悄溜走，别再回来，想等他们彻底走远。
奈何总有人既要又要。
更何况，罗辛没那个大度谅解的好人脾气，也没心情滞留面前捣乱碍事的人类越来越多——
【我的老大，让我来干活吧。】以太粒子正热情地扭动流体，跃跃欲试。
‘罗辛，你最快只能用三秒。’玄青鸟不紧不慢地作出提点，只求那双眸逐渐显现冷意的罗辛必须保持清醒。
“什么？这像话吗，我要当回真男人的时间最多才三秒？！”
罗辛的迫不得已被玄青鸟像是泼凉水的提醒给哽住了，心情复杂，低迷诉说：“真是的……三秒就三秒吧，总而言之，我不会贪心吃亏。”
因为罗辛敢保证，下车前多看了眼黄历大吉日，今日则天德吉时，宜事多，忌事少。
所以他觉得，维豆豆渴求的答案真假难辨，人类想要的有些东西甘之如饴。
无论结果怎样，最后方便的办法，那就是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亲爱的席勒，你停手吧。”歌德对待身边的挚友充分体贴、关心。
至少亲眼目睹罗辛握紧拳头，快要发飙。
歌德深吸了一口气，为迷茫的席勒坦然解释：“幸·罗应该没想耍赖，我看他是生气了。”
自始自终，罗辛有一点恶习难改，对待妨碍挡道的无论敌人和朋友，他们都必须受尽教训。
黄帝的传说，普遍栽植都广之野的建木耸立通天。无枝丫九结枝干无缝对接天、地、人，三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进行往来。
黑白的时间静止不动，漫长岁月如梭。
罗辛只是举起手，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唇角，悠然自得的目视着面前近距离一米远，两种蓝底的冷眼，自信道：“仔细一想呢，我的人生活了这么久，我最擅长的力量可不是什么救治百病。”
“其实……连我都快忘了，以前的多少人，总认为我站在危险的边界徘徊，可他们不知道，我是真心实意的喜爱过那份好工作，要努力成为一名“活着的律法”。”
为此，罗辛轻易放下皮箱，然后侧身，一五一十地对身边经过的任何人，轻松讲述自己消失殆尽的“过去”。
如果他们会有使出动弹手指的力气话，绝对大吃一惊。
【绝地天通】——罗辛默然尝试着解开神力。
常年度日在血腥战争、侵占掠夺且混乱不堪的北欧神话世界内的时候。
他唯一自主修养德行的根本，就是为了换取母亲尤格特拉希尔存活的宇宙文明安稳和平，掌握努力建立秩序的庞大神通镇压整个暴虐的阿斯加德神域。
也是现在，那绝非隔绝，却用理性建构的僭越世界，悄无声息之间笼罩着整个氛围肃穆的柏林。
第一秒。头顶湛蓝的天空好像微丝未动，又好像整个世界彻底昏暗，仅剩下天际半边月牙的斜红洒满余晖。
不狂妄自大，而非人类崇拜、依赖的“上帝”选择睁开双眼，伸出双手，俯身将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历史、人间，无法触碰的指尖已经划开人类的精神界限。
第二秒。唯独魔鬼的特殊存在，让歌德可以自主活动腿脚，又不由得紧张环顾四周。
梅菲斯特正在震惊地告诉自己，柏林或许比维克多·雨果使用《悲惨世界》强行镇压的巴黎更加安全。
从此不存在人类的怨恨化形，也不存在敌国专门培养飞速成长的咒灵暗地里威胁首都。
第三秒，最后的时间。
罗辛面无表情地扭了扭有些酸涩的手腕，下一刻便冲进人群中央，伸腿踹翻了膛目结舌的熟人面孔。
紧接着，罗辛伸出空闲的左手，一比一还原海拉一家人最爱的招牌动作，就这样凶狠地钳起狄更斯的下巴，凑近鼻尖，用笑不见底的警醒说道：“嗨，好久不见了，我的老朋友狄更斯，你刚才都再看些什么呢，嗯？”
查尔斯·狄更斯几乎克制不住，呼吸快要停滞的窒息感，紧紧注视着罗辛那副淡漠的面孔，以及对方眼底逐渐磨灭的耐心不复存在。
“请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的愤怒在我这里可值不了几个钱。”
说完，罗辛漫不关心地转过身，用沉甸甸地皮鞋底踩踏威廉的正胸口处，全当作熄灭的香烟头，让潇洒的鞋尖用力捻了捻，明知故问的惊讶道：“哟!威廉，你怎么也在这啊，还真巧呢。”
威廉·莎士比亚：“……”
罗辛忽视了他无比羞愤的怒火，用冷漠的语气，去搅碎他的尊严道：“真是让我无法忍受玩火自焚的蠢货，非要怪罪的话，大概就归咎于你意外引狼入室，难为特级咒灵胚胎靠近我来试探底线。”
本来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老年痴呆症都要犯了，罗辛心中感概，他或许改天拉几批保健品卖给像是威廉的一些人，好专门发一大笔横财。
甚至曾经无数次，罗辛极其讨厌或是厌恶，他从未松懈，也无法平静饶恕漠视生命的人或是神——
眨眼间，第三秒的余光彻底消失了。
罗辛垂眸，沉默地松开手，将剩下一口喘息的狄更斯轻轻放下，然后高高提起腿第二次踹翻他们免单送去伦敦。
“幸好事不过三，下次再敢这样，那么就是我们下辈子再见的事了，快点滚蛋吧。”
而这场单方面的“殴打”呵斥终于结束了。
歌德一行人安静地保留现场记录，彼此用眼神交流这两位熟人面孔的惨状究竟有多可笑。
好在，他们当初那会，无比冷漠的选择物尽其用，未曾追问过幸·罗所有的一切，否则幸·罗习惯的散漫，可比他们想象的更难伺候许多。
“我的朋友们，没什么大不了，我很讲道理守规矩，只是不太喜欢有人在暗地里触怒我。”
罗辛变了态度，随即乐呵呵地融入其中，非常诚恳地替歌德他们作出回答：“这么说吧，怜悯之心不可无嘛，我最喜欢直白的对话，最喜欢找人陪我喝啤酒了!”
众人：“……”
除非一时兴起，罗辛不然不会留在这个世界四处找乐子，毕竟北欧宇宙那么大，他连地球的风光旖旎都没来得及仔细欣赏。
即使这个世界的战争结束了，整合有序的柏林内，并没有多少人总是在白日做梦，异想天开。
曾经的朋友们全都改变了态度，可罗辛依旧是自己。
他还没骨头似的斜靠在歌德肩上充当挂件。
最后，与打听消息过来重逢的时候，罗辛面带笑容，认真听着他们这些年的经历究竟有多丰富。
“原来日子过得太久了，只有黑塞他跟随荣格医生搬家去了瑞士居住啊，难怪刚才没看见他的影子出现。”罗辛说着，又皱起眉头，有些失望的扫视一圈，以前那位面冷心热，单独喜欢帮助自己烤香肠撒孜然的赫尔曼·黑塞再也不会出现了。
同样，其中也有歌德专门外聘的异能心理医生荣格，总喜欢拉走自己和海涅打了一晚上麻将，即便这家伙很快输的很惨，非要摆弄上刀山下火海的热血青春——屡败屡战。
“嗯，总归放手离开了许多人，那会柏林正需要培养新鲜血液，而你和海涅选择分道扬镳的当年，我已经全程安排好了之后的一切，直到我死去所有的财产和遗嘱皆由沃尔夫优先处理，她合理成为下一任接班人。”
歌德低眸，不紧不慢地与罗辛同步说着令人敬佩的忙碌美好余生。
“当然，这当中也有幸·罗的一份功劳。”
席勒不好意思地插入话题，仍然对一脸懵逼地罗辛尴尬说着：“你当年自行救助的人实在太多了，养育沃尔夫小姐的母亲恰好是其中之一，她今年刚成年，经过机器检测的异能力还是十分稀少的和平系呢，其中大概由于你的一部分特殊原因，她才选择主动加入我们，为德国异能力界奋斗终身。”
“至少和平时代开始的第一年，柏林内部问题非常糟糕，经常突发情况，很多不了解实情的普通民众们一直被敌国潜在的间隙新闻蛊惑，单纯认为你被我们私密处决掉了，连总统阁下都去游行示威，必须强行安排他回家养老带孙女 。”
说到这里，席勒痛苦扶额，与同僚们一齐用忧愁的目光，去看从始至终只顾着拍拍屁股走人的幸·罗。
罗辛微笑疑惑：“？”
等等——朋友们，这很不对劲，这里面有些东西完全不关我事吧，怎么听着更像那位凶巴巴的老头故意刁难你们才对！
“嗯……虽然情有可原。”
罗辛挠了挠脸，想也没想就亮起眼睛，一本正经地道：“但我还真没看出来啊，柏林以前乌漆麻黑的一片天里头，竟然也有歹竹出好笋的时候嘛。”
话糙理不糙，罗辛也难理解这到底是不是公司传统，前同事们总喜欢穿着黑衣裳，像个恶鬼似的，挺直钢板腰走来走去。
即使罗辛的破嘴张口就来。
恍惚间，心跳不止，情不能以的话刚说完。
罗辛便回过神，反应过来面前绝大多数的朋友们脸色阴沉沉地难看极了，仿佛能当场吃人一样。
而罗辛尴尬笑了笑，然后火急火燎的抱上皮箱，很没形象的撒丫子奔去，已经拉动油门启程的夜行列车。
只等罗辛一跃上车的那会，半空中悠扬的灰色丝带，似乎被强行糊面而来的撕裂冷风一把扯开。
好将一头柔顺的白发刻意揉乱，仿佛像是春日野悠里抽枝绽放的纯白山茶花苞。
“幸·罗——”
“我在呢哈哈哈！”罗辛眯起双眼，表现出一副欠揍的表情，忍不住笑着捊过额前麻烦的雪白刘海。
他昂头去看前同事们化成黑点的模糊身影，正紧紧伴随高速运行的铁轨列车，与周遭雪景一齐转瞬消失在视野里渐行渐远。
“我的朋友们，再见了，再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