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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每个城市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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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城市中流传着的恐怖故事不胜枚举,无神论者总是对这些传言不屑一顾,在他们眼里,这些令人头皮发麻的故事只不过是些低级的笑话。
流言止于智者,可就算是智者也不能令众人信服的时候,那事实就是最好的证明。所以,去传说中的鬼屋探上一探,拿回点证据来说事,就成了无神论者证明自己观点的最有力手段。成年人有不会为了几句谣言大半夜的不睡觉,抛开自己的家人和转过天的工作,去证明与自己生活毫无相关的事情。而且,万一这是真的话很有可能会触霉头,轻一点的走背字,八字弱一点的,小命都有可能保不住。因此,成年人去做这种事的可能性很低,老年人更唯恐这个“鬼”字,剩下的就只有些年轻人。年轻人相信科学,从小接受科学教育,无神论在部分年轻人的脑子里根深蒂固,而天真、不懂世事的学生们就是无神论最有力的支持者。
今晚,我们就由两个天真的初中生,来带我们进入这个光怪陆离、充满着欲望和恐怖的夜世界。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了,白天繁华的市区以不再喧嚣,忙碌的人们也已经进入梦乡。除了时不时驶过的出租车,这一带都已安静了下来,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白天的喧嚣和夜晚的宁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使这里在夜晚看上去像是另外一个世界,另外一个不属于人类支配的世界。这是在这个人类活动的真空时间,许多神秘诡异的事情将要上演。
两个少年骑着自行车前往T市的日报大厦,他们是同一个班级的同学,因为不相信世界上有鬼,所以特地带着相机来取证,此证明一下他们的观点。两个人停好车,来到日报大厦的正面,看看传说中的“黑玻璃”。这个大厦的其中一个谣言是说:这面十四层的玻璃永远是黑的,即便是刚换上去没多久,也会变黑。而且,大楼的物业也搞不懂玻璃变黑的原因。
两个人抬着头向上张望了半天,也许是晚上黑的缘故吧,他们根本就没看到什么所谓的“黑玻璃”。在T市,很多人都听说过这个故事,可就是没人实地考证一下,当人们听到许多人多说过同一件事情后,难免会不加思索的认为这件事是真的,然后拿这当做是新鲜谈资向别人谈起。就这样,在自己还没确定事情是否真实的情况下,也成了流言的传播者。谣言之所以叫谣言,就是因为大家都这样说,但是又同时不确定是否确有其事。要是每个人都问一下为什么,或是来确认一下的话,很多谣言都会像这个一样,不攻自破。
“许松,你快点照张相,照完了咱们就回家了。”贞涵轰着眼前的蚊子,对手持相机的许松说。
“贞涵,这也太没劲了,和传言中说的相差也太大了!除了外面这个大玻璃罩子,没有一点能和谣言对的上的。”许松答道。
“快点把你!我都快被咬死了。”
许松把镜头对准传说中“黑玻璃”的地方,当他即将按下快门的时候,惊人的一幕发生了。那张玻璃脱离了楼体,整个掉了下来,失去控制的玻璃因为下落时风的阻力在空中翻转。许松见状,边往安全的地方跑边提醒自己的朋友有危险:“贞涵快跑!玻璃掉下来了!”
还在轰着苍蝇的贞涵没有纳过闷来,不紧不慢的朝上看,这一看可把他吓坏了,一个大玻璃在空中翻转着向下落,忽左忽右,不知它要掉在哪里。贞涵慌忙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正好看见往门厅跑过去的许松,便也跟着跑过去了。许松先跑到门厅的台阶上,贞涵也随后到了,正当贞涵迈上台阶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巨大的声响,玻璃掉在离贞涵仅几步之遥的地方,摔了个粉碎。
贞涵看着满地的碎玻璃,心有余悸地说:“好悬!”
许松则说:“好邪。”
砸向两个人的玻璃是不是大厦里的幽灵对两个人刚得出结论的抗议?刚刚因玻璃差点丧命的贞涵现在不依不饶起来,他又回到外面,大骂着是谁把玻璃弄下来的,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是能听得出来是骂大厦里的幽灵。
与此同时,两个人影在日报大厦后面的阴影里鬼鬼祟祟。其中一个人说道:“闺女,只要这次成了,咱们家的日子就会好起来的。我给你买好多好吃的,好多漂亮衣服,我还带着你和你妈妈一起去旅游。好女儿,听爸爸的话,咱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我要学跳舞。”
“行,没问题!等爸爸有钱了,我给你请个外国的老师,咱们就学芭蕾。”女孩眼中跳动着幸福的光芒。
男子把一个女孩推上了日报大厦的通风管道。
“还记得东西在哪么?闺女,跟爸爸再说一遍,东西放在哪了?
“十四层,1424室,墙角的砖下面,是一个蓝色小盒子。”
“对!你小心点,快去快回,别让人看见。”
“哦。”女孩的声音渐渐远去了。
贞涵正在咒骂着大厦中的鬼,忽然感觉灯光像是被一张大嘴吞下般,全部消失了,周围的景致也都发生了变化,自己像被一种力量移到了另外的地方,但又像原地没动。那感觉就像是过山车一样,让人的心悬到了嗓子眼,视觉和触觉两种感官上的强烈刺激令震撼和许松晕了过去。醒来时,两人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办公室内。
“这一回真遇见鬼了!”贞涵对已经醒过来的许松说道。
“都怪你废话!”
“这是哪啊?”
“是个办公室。”
“哦。”贞涵坐起来,打量着周围的东西。他看见一个小闹钟,时间是夜里的一点钟。又对许松说:“都一点了,咱们回家吧。”
“得赶紧走,不然明天起不来,看不成火箭的比赛了。”许松把贞涵扶起来。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转天的球赛,完全不往遇到鬼这方面说,但是都紧张得要死。
办公室外是一个很长的走廊,走廊一端有亮光照过来,他们朝着有亮光的方向走去 。两个人都不敢发出声音,把步伐调整的很慢,就连许松这个大个子,脚下都没有一点声响。贞涵还不忘朝身后看看,时刻警惕着走廊里的情况,两个人就这样提心吊胆的朝前走。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大厅,光就是由这里的灯里发出来的。贞涵还想往前走,却被许松一把拉住,贞涵一脸疑惑,用手指了指大厅,还想往前走。许松用深处的来那个只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意思是说:“我看看。”贞涵会意的点点头,给许松让出位子。许松靠着墙,把头露出一小点,小心的往大厅里张望,在确认大厅里没有人的情况下,对贞涵说:“没人,走吧。”
他们来到大厅,也许是刚刚从暗处来到了灯光充足的大厅,两个人的紧张情绪缓和了许多。
“日报大厦。”贞涵念出了墙上的几个大字。“看来咱们在日报大厦里啊!”在明亮的光线下,贞涵像是有了点底气,说出了刚才不敢说出的话。其实这地方并不可怕,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们是怎么从外面进来?。
“咱们还是赶快出去的好。”许松走向大门。
“等等我!”贞涵也跟在后面。
大门是旋转门,但是怎么也推不开。两个人费了半天的劲,门还是丝毫未动。
“锁上了?”贞涵自语道。
“不像啊,我感觉有点不对劲。”许松往外看。
贞涵心想:用你说!我也看得出不对劲!嘴上却说道:“你什么意思?”
“我问你,旋转门应该是玻璃做的是吧?”
“废话,当然是玻璃做的。”
“那你看得到外面么?”许松指了指玻璃,“这玻璃是黑的?还是说外面是黑的?”
贞涵这才意识到,他盯着玻璃看了半天,想透过玻璃看看外面的情况,可是看了半天也没见到什么东西:“这玻璃不是那种单面的吧,就是只能从一个方向看过去的那种。”
“你见过哪里的旋转门用这种玻璃的?”
“也是。”
“我估计旁边的玻璃也是看不到外面。”
两个人检查了旁边的玻璃,同样也是看不到外面。
贞涵想了想,从大厅的茶几上拿起了一个铁质的烟灰缸,说:“门也打不开,从玻璃也看不到外面,把它打碎。”
“你这么做太过激了!万一又把它惹怒了,咱们说不定又会到什么地方去了,这么做太危险。”许松的态度很强硬,坚决反对这么做。
“那你说怎么办?你别忘了世界上是没有鬼的,你到底在怕什么?”贞涵这样说是在自欺欺人,而且砸玻璃与世界上有没有鬼并不相违背,这样说只是为了给自己壮壮胆,他做事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总不能现在打退堂鼓吧。他轮圆了胳膊也不管许松的反对,打算把玻璃砸碎。
“干什么了!”
一声暴喝,让贞涵的动作变了形。卯足了劲的动作要是中途打断了,那身体可是很不好受的,这一下差点没让贞涵的胳膊弄折了。不过他也没顾得上疼痛,马上转过身朝声音的方向看。
“你干嘛了?”一个三十来岁的保安,操着一口很重的本地方言问道。
许松和贞涵不知道说什么好,凑到一起,贞涵说:“是人是鬼?”
“不像是鬼。”
“那就是人了?”
“没跟。”
“他不知道这里的情况么?”
“不知道吧,反正小心点他,咱们离他远点。”
保安高宇是日报大厦的保安副队长,专门管大厦的夜班执勤。他正在例行晚上的巡逻任务,没想到回来时正看见有两个小孩,其中一个还想砸玻璃,便赶紧喊了一声。两个小孩给自己这么一喊吓了一跳,凑在一起嘀咕着什么,而且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好像自己才是可疑人物似的。两个小屁孩大半夜的不在家睡觉,跑到这来想干坏事,让自己抓了个现行,不抓他们去派出所已经很仁慈了,还不赶紧滚蛋。
贞涵和许松在一旁嘀咕东西,一点走的意思也没有,高宇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心想:这些小孩,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他们都不知道天高地厚。
高宇朝两个人走过去,可是两人却躲着高宇,总是和高宇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高宇真急了,冲过去抓他们,可两个人分着跑开了,高宇还是抓不到。
“好小子!跟我玩这个!”高宇朝着对讲机说:“小刘、小孟,你们下来,小李留下来自己查。大厅里有两个蛋乱的,你们两个下来帮我抓住他们。”
“呦!他还有支援。看来他不是鬼。”贞涵朝另外一边的许松喊道。
“对!鬼哪有这么笨,咱们两个都抓不到。”
“我们是出不去了。门打不开了。”贞涵对高宇讲,但是并没有过去。
高宇一听“鬼”这个字浑身一个冷颤,他很清楚这楼里不干净的东西,经常上夜班的他比别人更有资格谈论起这事。大晚上的,听到别人谈论自己是不是鬼,真是晦气!
“你说什么?什么门打不开了?”
“那个旋转门。”许松离门比较近,便走过去推推门说到。
“门打不开?不可能啊,自己明明还没有锁。”高宇将信将疑的走过去,推了推门,果真打不开。
“那你们怎么进来的?”
许松和贞涵同声道:“不知道。”
“不知道?少跟我装洋蒜!你们今天来这干什么来了?你刚才是不是想砸玻璃来着?”高宇向手里还拿着烟灰缸的贞涵吼道。
“啊。我想走窗户来着。”贞涵颠颠手里的烟灰缸说。
贞涵的回答使高宇火冒三丈。门坏了就打算砸玻璃,这是哪门子道理?这时保安小刘和小孟已经下来了,高宇和两个人把许松和贞涵给抓了起来,一顿暴喝之下,两个人道出了事情的原委,可这些话却让三个保安听的是汗毛直竖。高宇过去检查了一下玻璃,确实看不到外面。他又招呼力气比较大的小孟和他一起推旋转门,可根本就推不动,好像钉死了一样。
小孟有些胆小,磕磕巴巴的问高宇:“高队,怎……怎么办啊?”
“慌什么?前门打不开,不还有后门么!走,咱们去看看后门。小刘,你盯着这两个孩子,别让他们跑了。”
“好!没问题!”小刘回答道。
小刘一个人留在了大厅里,看守两个图谋不轨的学生。他们声称是惹着了楼里不干净的东西,才莫名奇妙的进了大厦,还说玻璃有问题,门也打不开都是和楼里的鬼有关。这些话小刘根本就不信,什么鬼不鬼的,阎王老子来了自己也不怕。
一个月前小刘被表哥高宇,也就是这里的保安副队长叫来帮忙当保安,就是因为自己的胆子大、八字硬。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这个老理儿,小刘懂。自认为没做鬼亏心事的小刘根本没把许松和贞涵的话放在心上,倒是这们和玻璃确实是有些古怪,旋转门凭白无故的打不开,还有这玻璃,外面怎么就这么黑呢?就算是这一块的路灯坏了,但月光总还是该有点吧,可却什么也看不见。就这两点让小刘很困惑。
“对了,你们说玻璃掉下来了,那是多少层的?”
“十四层。”许松说
十四层。那个据说是很邪门的楼层么?小刘忽然想起小李还一个人在楼上巡查。表哥让自己下来时,正好是和小李在十五层巡查,从刚才算起,已经有些功夫了。按照一个人查楼的速度,小李现在应该查到十三层了,十四层应该已经查完了,要是有玻璃掉下来的话,他应该能发现。小刘虽然不太信这两个家伙说的话,但还是用对讲机拨通了小李的讯号:“喂,小李。小李。”
没有人回话。
小刘又问了一遍:“喂,小李在么?小李你说话啊!”
对讲机那边还是没有声音。
“小李从刚才就没有回答了,我刚才也联络过他,也没声音。”高宇队长带着小孟回来了。
“哦,表哥。后门打得开么?”
“不是跟你说过,在这别叫我表哥的么。我刚才和小孟看了一下后门,那里也是打不开。”
“哦,呵呵,对不起,表——啊队长。”小刘朝着他表哥呵呵的笑着,“对了,咱们给保安公司打电话吧,让他们叫人来修好了。”
“嗯,也就只能这样了。”高宇拿起电话听筒,拨了保安公司的电话号码。
嘟……占线。晚上打电话的人少,不应该会占线的,而且保安公司的电话不只一台吧,没理由会占线的。高宇挂断了电话,又重新拨了一遍,可还是占线。高宇的头上微微有些发汗了。
“表哥,打不通么?要不过会再打。”
高宇烦躁的摆摆手,然后按下了三个号码——110。
在高宇的手离开电话按键“0”的那一刹那,大厅的灯灭了!高宇感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周围一下静了下来,静的使人发疯,静得要人发狂,突如其来的黑暗和安静折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刚才还明亮的大厅,现在只有电话按键发出的微弱绿光。惊恐的变得扭曲的高宇的脸,在这诡异的绿光照射下显得格外恐怖。
几秒种后,应急灯亮了。它发出的白光并没有更好的改善人们的视觉,却让它所照射着的地方显得白森森的,没有一丝人气。
高宇拿着电话听筒,里面传出了他最不想听,却又有点在他意料之中的声音——占线声,警察局也联系不上了。现在可以说是大厅里的这几个人,完全的与外界失去了联系,走出不去,电话也打不通,并且照明灯也灭了。这也许是楼里的某些不干净的东西在向自己疯狂的举动作出的回应,或者说是报复。本来只是和往常一样的夜班,现在变成了一个大麻烦。自己和其他人被圈在一个大笼子里,被一只无形的手折磨着。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两个无聊的学生想证明世界上市没有鬼……
高宇的脑子转了转。说道:“小李还在楼上,半天都没回信了,咱们得去看看他。”
“哎呀!刚才还说他呢,怎么把他给忘了。”小刘是个急性子,天性胆大的他,也觉得事情不太对劲。担心同伴的他恨不得马上上去看看,“可这两个孩子呢?”
“他们两个要跟着,我们不能把他们单独留在这。”
“高——啊高队,咱们上——上楼太危险了——了吧。”小孟磕磕巴巴的说。
“不愿意去,你自己留下。”
“那——那还是去吧。”
高宇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小孟跟在后面,小刘看着许松和贞涵走在最后面。五个人来到了电梯间,电梯的指示灯显示电梯停在十四层。高宇按了一下向下的箭头,五个人盯着电梯指示灯,等着电梯下来,数字一个接一个的蹦着。
十三、十二、十一……高宇在这栋大厦干了很多年,他对大厦了如指掌,十四层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很清楚。
十、九、八……两个孩子说十四层掉下来了一块玻璃,这绝不是什么巧合。
七、六、五……听小孟说,自己通过对讲机让他们下来时,刚刚查完十五层,也就是说,小李是一个人在巡查十四层。
四、三、二……保安平时都会用这部电梯,小李也是做这部电梯巡查的。小李那边一直没有回话,电梯也停在了十四层,这就是说小李……
一.电梯到了一层。“叮”,门开了。电梯中的情况令惊魂未定的几个人更加确信了一件事——小李出事了!
电梯里面全是血,血是从一个断臂的上流出来的。断臂的伤口很粗糙,那里的肉和骨头像是被扯断了似的,还能隐约看见骨头露出的白茬。被血浸透了的保安服贴在断臂上,这只手应该是小李的。
众人看到电梯中的惨状差点没吐出来,所有人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不过要除保安队长高宇以外。正当人们还在为电梯中的惨状惊恐的时候,从高宇嘴里冷冷的蹦出一个字:“走。”他走进去,弯腰掰开小李断臂紧握的手指,拿出了一个沾满现血的手电,然后把小李的断臂丢在了角落里。
“流——流了这么多——多血,小——啊小李肯定已经死——死了,队长,咱们就别——啊别去了。”小孟的磕巴更严重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高宇冷冷的说。
许松和贞涵正在犹豫是不是要跟着他们,高宇对保安小孟说:“你到底上不上来,不上来我关门了!”小孟无奈只好上了去。如果许松和贞涵不跟着去的话,大厅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他们又不敢自己呆在这,也只好跟着进了电梯。
五个人在这充满血腥味的空间里,一语不发,都屏住呼吸,不希望把这里充满血腥的空气吸进身体里。电梯里静得可怕,就像是大战来临前的那种安静,像是死亡来临时的平静,几个人等待着,等待着命运中未知的恐惧。任它慢慢逼近,无能为力。
“咕唧,咕唧,咕唧。”贞涵似乎找到了乐趣,用脚踩踏着地上的一滩血迹,发出恶心的声响。
“你别这么恶心好么!”许松不耐烦道。
“这血已经粘了。”咕唧……
“都说了,你别弄了!”
“你别管我,一会别忘了照相。”咕唧……
“哦,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许松从口袋里掏出数码相机,摆弄着。
“你们弄相机干什么?”小刘好奇的问道。
“数码相机可以看到人们看不到的东西,一会我们拿它拍鬼。”贞涵煞有其事的说。
许松补充道:“有了它,我们就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好提前有个准备。”
“有个□□用,到时候见到脏东西还得用这个!”小刘不服气的挥了挥手里的警棍。
“他们说的没准有道理,要是真的能拍到脏东西的话,那是最好不过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啊,对!对!” 小刘掳了掳袖子 ,一副要干架的样子,“最好有用,要是看见鬼,你告诉我那东西在哪,看我不过去打得它妈都不认识它!”
“一会出了电梯,你们两个走前边,用照相机看着点,是不是有东西在。”高宇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说,“不过小心点,一旦发现,马上跟我们说!”
高于一脸认真的样子,而且还担心起两个人的安全,对两个孩子很是受用。许松和贞涵一口答应了下来,然后交换了位置,站在了电梯的门口。
十四层到了。门开后,许松举着照相机从打开的电梯门往外看,几束手电光束把走廊里照了个遍,可许松什么也没看见,只有电梯门口的一大摊血迹。
小李一定是在这层被电梯斩断了手臂,地上的那一大摊血就是最好的证明,此外还有一趟滴在地上的血,延伸到走廊的尽头。可小李的尸体没有在这!难道说他并非没有死?他还活着么?断了一只手,又流着这么多血,小李能去哪?
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最好的办法就是过去看个明白。
“咱们沿着血迹走,前面的两个小子小心点。”高宇一下子变成了作战总指挥。
“你把捡起来的手电给我用用。”许松拿着照相机,保安手里一人一个手电,唯独贞涵手里什么也没有。高宇刚从小李的断臂上弄下来一个手电,正好富裕一个。高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别再腰间的手电递给了贞涵。
几个人沿着血迹一点一点向前走,四个手电光束在走廊里来回穿梭,仔细打量着这里的一切,而许松则用他的照相机警觉的盯着前边的路。
走廊里很安静,许松和贞涵穿的都是运动鞋,慢慢走的话根本不会发出声响。小刘和小孟也是小心翼翼,尽量不使自己的靴子发出声音么。与之前四个人几近无声的脚步声相比,高宇靴子发出的声响回荡在整个走廊里,声音大得吓人,好像就怕别人听不见一样。
走廊很长,而且有一个拐角,滴在地上的血一直延伸到那个拐角处。“走廊拐过去是哪?”贞涵问。
“拐过去式另外一条走廊,走到头也是电梯,和咱们在的走廊格局是一样的。拐角处是楼梯,你现在应该能看得见楼梯的门。”小刘用手电在拐角处晃了晃,示意门的位置。
他们已经走了一半了,还有不久就到拐角了。突然听见“啊!……”的一声,从另外那个走廊方向传来了一声尖叫。接着听到“蹬蹬蹬”的跑步声,由远及近。接着,一个人从拐角处跑了出来,速度很快的朝着几个人过来。
见到这情形,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往回跑。谁管那是不是小李,谁知道那是人是鬼,当恐惧袭来时,谁也管不了那么多,求生的欲望盖过了一切,只有没命的往回跑才是最好的选择。五个人竭尽全力的往回跑,谁也不敢回头看一眼。
小孟吓得“啊”的叫了出来,其余的人可能是受了他的传染,也相继大叫了起来。他们在走廊里跑着,你推我搡,尖叫声、喘息声、脚步声在走廊里此起彼伏。原本就挺长的走廊,不知为什么好像变得无限长般,几个人无论怎样拼命地跑,都像是跑不到头。其实跑步只用几秒钟的距离,他们却像是跑了很久,仿佛周围的东西都变慢了,时间变慢了,自己的速度也变慢了。所有的东西都变得细致起来,但是仔细看又会变得模糊。不远处的电梯门和所在的走廊像是在不断变大,自己像是在不断变小,可后面追过来的东西却没有变慢。这种变化让他们觉得,自己离电梯越来越远,后面的东西离自己越来越近,虽然还追不上,但是感觉触手可及。
不过好在这些只是恐惧和紧张引发的幻觉,不是真实的发生的事情,几个人终于跑到了电梯里。就当电梯门即将关上的时候,许松和贞涵的屁股上各自被一只有力的脚踹出了门来。电梯门随后关上了,许松和贞涵被无情的抛在这令人绝望的空间里。
脚步声停在了两个人的身后。他们两个人知道,那个个东西就在那。他们将要面临的会是什么呢?是恶梦的开始,还是生命的结束?或者,两者皆是。
许松和贞涵坐在电梯门口,前面是致命的危险,现在已经无路可退了、无处可跑了。是坐以待毙等死呢,还是转过身和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拼个你死我活。
两个人还没想好,两只手分别搭在许松和贞涵的肩膀上,然后听见有人说:“你们两个坐在这等死呢!跟我过来。”
两个人愣了一下,说话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没穿保安服,也没有断了一只胳膊,看上去更不像是凶神恶煞,就是一个平平常常的人,只不过身体略显单薄。看上去他很紧张,像是经历了很恐怖的事情。许松和贞涵本以为这只手是来索命的,没想结果却是这样的出人意料。现在要是有一面镜子的话,让许松和贞涵照一下,他们会发现自己的表情和这个中年人的一般无二。
中年人狂按着另外一部电梯的按钮,又向坐在地山呆呆的看着自己的两个人说道:“还坐着干什么啊!赶紧起来啊。”两个人还没从惊恐中回过味来,傻傻的看着这个中年人。听他这么一说,宛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根救命稻草般,站到那人身后。
中年人频繁的按着电梯按键,希望电梯快点下来。“妈的!今天是怎么了,这楼里的保安都他妈的疯了一样。刚才我看见个没了一只胳膊的保安,拎着斧子要砍我,还好我跑得快,没砍着我。妈的!电梯怎么还没下来?”
“那个保安是小李,他还活着么?”贞涵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小李是死是活。
“废话,他不活着,难道还死了不成!”整年人紧张的说。
“他胳膊没了,还留了这么多血,不死才怪呢。”许松指指地板上已经凝固的血迹。
“他的胳膊刚才断了?我说他们怎么找了个残疾人当保安呢,那他没死么?”中年人反过来问道。
“我们问你呢!”
“……不知道。”中年人回头对许松和贞涵说,时不时看一下光线昏暗的走廊,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一会你们就能看见了。”
“你说什么?”中年人的话把贞涵吓了一跳。
这时,又一个身影出现在走廊的拐角处,他好像重心不稳,一下摔到地上,然后靠什么东西撑起了身体,踉踉跄跄的往这边走。他似乎发现了许松他们,加速跑了过来,但是重心不稳,刚跑了两步就要摔倒的样子,不得不停下来保持平稳,所以怎么也跑不快。
中年人看到说:“就是他。”回身又按了几下电梯开关。
人影已经走过了一半的走廊,离三个人很近了。借着走廊里昏暗的灯光,许松和贞涵隐约能看出,一个少了一只手的人,晃晃悠悠的跑过来,而且在那仅存的手里还拎着一只消防斧。虽然他们现在还看不到这个人是不是穿着保安服,但是从他脚下发出的声音,听上去就和高宇靴子发出的声音一样。
他们用的这部电梯是货运电梯,所以比较慢,可总算及时的下来了。三个人一进去,赶快按关门键。那个影子看到电梯门要关上了,把斧子丢到一边,快步冲了过来,因为没有斧子那个累赘,这回他跑得很快,只不过还是有些重心不稳。跑到还剩几米远的地方他一跃,向电梯扑了过来。
对一个人来说几米的距离毕竟不算近了,但是他却做到了。这个人这个不可思议的举动,使电梯中的三个人明白,能这么做的一定不是人了(既然不是人,那就先把它称作怪物吧)。而这里的一切,早已经不能用常理和逻辑来衡量了。
怪物一跃,到了电梯门口,他的头正好被正在关上的门夹住。三个人在如此近的距离与怪物打了个照面,他们看清了怪物的脸:一个看上去棱角分明的脑袋上,所有的肌肉隆起,青筋爆出。从呲着的牙齿流出异常粘稠的白色液体,像是唾液浓度提高了几十倍的样子。鼻子里往外流着血,血和嘴里的粘液混在一起,看上去更加恶心。最令三个人心惊胆寒的,是那没有眼瞳只有眼白的眼睛。那双眼,白的慎人!
由于门夹到了东西,便又自动打开了,怪物可以趁这个机会进来。正在这大事不好之际,许松站在门前,对着怪物说:“你跟我说……”
“啊……”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声。
“回答错了。”许松,卯足了劲,一脚踢在怪物的头上。他这一脚踹得很实,怪物飞出了很远,重重摔在地山。电梯门关上了。
中年人选择了上楼,目标是二十层,电梯缓缓的向上升着,脚下传来了巨大的砸门声和令人心惊胆寒的哀号声。被人家用脚踹到脸上,滋味一定不好受,心情不好是肯定的。
许松和贞涵跟着中年人上了二十层,不敢乱走的他们靠着电梯门坐了下来。中年人从裤子口袋里摸索出一包烟,颤抖的手花了好久才把烟点着。打火机的火苗,在他颤抖的手中闪烁跳动,映出三个人惨白的脸。中年人坐在那不说话,只是大口大口的吸烟,许松和贞涵也没出声,一时间,走廊里很静。过了好久,可能是受不了这种让人心里没抓没落的安静,贞涵说话了:“许松,现在几点了?”
“你不是自己有表么?许松抬手看了一下表说:“两点十七。”
“都这么晚了,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回家……”
“现在已经是星期六早上了,昨天已经过去了。”
“要是咱们不来,今天这时也许就不会发生了。”
“命中注定的事,是逃不掉的。”
“我骂过它,它肯定是冲着我来的。”
“……”
中年人缓缓吐出一口气,说:“怪不得保安会把你踢出去,要是我的话也会这么做。”
“那么说,你也打算把我们交出去了?”许松说。
“我才没这么傻呢,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刚才我一直被他拿斧子砍,看来他砍人并不分你我。”中年人眼睛向前望,视线集中在一点上,一口一口的吸着烟,烟很快就抽完了。他又拿出第二根点上,不过这次,他的手没有像上次那样抖得厉害。
“你们仔细听,电梯里是不是有声音。”许松忽然把耳朵贴在旁边的电梯门上,小声说道。
中年人站起身,指了指电梯指示灯:“有人用电梯。”
许松和贞涵起身一看,电梯果然在往上升,直到顶层才停下来。
“顶层有人么?”贞涵说。
“也许有吧,没人用电梯,它怎么会动呢。”中年人吐出一个烟圈。
电梯指示灯忽然快速的变换,数字急剧的减小。
电梯,在掉落!
指示灯显示二十的时候,有一股气压从电梯门里冲出来,风吹得三个人的头发直往后刮。过了一会,“轰隆——”一声巨响,电梯到底了,接着另一侧走廊也传来了两声电梯坠落的声音。三部电梯都坠毁了,强烈的撞击是整个楼都颤抖起来。三部客运电梯都毁了,就只剩下他们刚刚做的那部电梯还在,但是,又有谁能保证它的安全呢。
三个人怔怔的站在那,茫然不知所措。仅存的一部电梯这时动了起来,电梯下到了十四层,就是刚才怪物在的那层。然后,电梯又开始向上升。
难道说,那个怪物要上来么?难带怪物还会用电梯么?他们要怎么做,现在不能犹豫,电梯马上就回到二十层,必须马上作出决定。
“那怪物上来了。”
“也许电梯里根本什么也没有呢。”
“那电梯怎么会在十四层停下来?”
“可能它想迷惑咱们。”
“什么?”
“我是说,那个怪物有可能会从楼梯上来。”
“那它到底会从哪上来?”
“不知道,不管他从那上来,我们现在都必须走楼梯。”
“他说得对,必须走楼梯。怪物从电梯来的话,我们要走楼梯。怪物要是从楼梯上来的话,我们要趁它还没上到二十层赶快走。因为他要是赶在我们之前到了二十层,我们只好坐电梯,那样的话我们有可能会摔死。”中年人肯定了许松的看法。
“那还不赶紧走啊!”贞涵喊道。三个人跑向楼梯。
“往楼上跑,还是往楼下跑?”贞涵边跑边喊。
“先往楼下跑吧,它要是从电梯上来,我们就能错开它,去一楼和其他人会合。它要是从楼梯上来,我们再往上跑也来得及。”中年人跑得有些吃力,呼哧呼哧的喘气。
“往楼上跑,那是死路一条啊!”
“那你说怎么办?”现在似乎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只能是这样。
没下几层,他们就听见下面有声音。往下看也看不见,虽然不确定那是不是怪物,可谁也不想下去确认一下。只听见声音越来越近,脚步声一重一轻,很没有规律。根据这声音,他们判断,这肯定是那个怪物:失去重心走起路来,重心会在一边,走路的声音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已经下了几层的他们,不得不又重新往上爬。贞涵提议说是跳下去,跳过怪物所在的楼层,但中年人和许松坚决反对。原因是太危险,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够做得到,就连提议者贞涵自己也不能保证做得到,他们只好又往上爬。
三个人把怪物远远甩在身后,呼哧呼哧爬上了楼顶,楼顶上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就好像在深渊中一样。贞涵打开了手电,一束光出现在黑暗中。楼顶上有很多杂物,破桌子、烂椅子的,都是些木质办公用具,因为长时间暴露在楼顶,已经被雨水和阳光侵蚀的有些糟了。贞涵拿着手电筒来到大厦边缘向下看,下面同样是漆黑一片,用手电顶多照到几米远的地方,再往下就看不见了。
“咱们把这些桌子搬到门那边去,挡着点怪物,别让它上来。”中年人招呼许松和贞涵过去帮忙搬东西。
“这能挡得住么?”贞涵自己抱了个大桌子,显得很吃力。
“多少管些用吧。”许松把桌子紧紧的靠着门。
“这桌子都烂了,估计撑不了多久。”贞涵把桌子往那一丢,桌子一副要散架的样子
“能撑一会是一会吧。”许松拍了拍桌子,也很担心它是否挡得住那怪物。
“那最好能成时间长点,等到天亮就好了。”
“当然!”中年人说,“如果,还有天亮的话……”他这样想,并没有说出来。
在三个人通力合作下,没花多久就搭好了他们的“防御工事”,也是阻挡那怪物的最后屏障。他们背靠着这些破桌子、烂椅子坐下来,中年人说:“把手电关了吧,现在咱们用不着它了,留着点电,过会再用。”
贞涵关了手电,他们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中。中年人又点着了一根烟,思绪回到十五年前……
中年人叫王弘,是一个刚从监狱刑满释放的劳改犯。十五年前,他和同伙在市里最大的珠宝商行抢了一枚非常罕见的钻石——志强之钻。顺利逃脱警方的追捕后,他们把这枚钻石藏在了日报大厦内,可后来因为分赃不均,两个人大打出手,王弘把他的同伴给杀了,尸体就丢在大厦的电梯通道里。这一切,杀人、藏尸,做的都人不知鬼不觉。正当王弘准备好好享受这比财富的时候,他被警察已另外的罪名逮捕了。证据确凿,不容辩驳,他也对这罪行供认不讳,可有关钻石和杀人的事情他只字未提。为了及早出狱享受这笔每年都在升值的财富,王弘在狱中劳动改造可谓是任劳任怨、勤奋认真,为自己和集体争取到了很多奖状和荣誉。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如他所愿提早了很多年告别了监狱生活。
在他服刑的这段时间里,小女儿和老婆相依为命,艰难的生活,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现在他出狱了,他要让自己的家人过上好日子。他打算去日报大厦,把属于他的东西拿回来。在白天取的话肯定会不方便,晚上的话更是进不去,所以他就想出了一个主意——钻通风管道。自己这几年虽然在监狱变得有些瘦了,但是骨骼还是没有变,根本就钻不进去。他和老婆一合计,就打算让女儿去帮他把钻石拿出来。可女儿从小就没见过爸爸,而且因为自己的爸爸是个罪犯,从小就受别人欺负,所以恨透了这个素未蒙面的父亲,一下就被女儿回绝了。但是她却拗不过自己的妈妈,只好去把这个属于王弘的东西“拿”回来。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女儿从通风口进入到了大厦内,但不知怎么搞得自己却突然晕了过去,醒来时发现已经在大厦里了。他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很庆幸自己也进来了,于是便去十四层去找那颗钻石。哪知道楼上有个没了一只胳膊的疯保安,拎着斧子要砍自己。他赶紧跑开,正好见到这两个孩子被另外的保安踹出了电梯,接着事情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这些事在王弘脑子里过了一遍,他这根烟也抽完了。这根烟是他最后一根烟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抽到……
夜很黑,楼上一点风也没有,但是很冷,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把烟头弹出去,烟头在黑夜中画出了一道弧线,然后掉在地上。未燃尽的烟头,引燃了从桌子上掉下来的木屑,星星之火变成了小火苗,在离三个人不远的地方闪耀跳动。
贞涵看着火苗,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为什么不把火弄旺些?贞涵抄起手边的一个腐朽的木头,放在火上烤,很快便点着了。烧着的木头噼啪的响着,窜上木头的火苗逐渐使木头变成了火把。
王弘看到一个孩子用火星点燃了一根木头,拍着大腿说道:“嗨!我怎么没想起来呢。”说罢,也找了块木头帮着贞涵点火。火越烧越大,很快变成了一个火堆,两个人在火堆旁烤着火。贞涵见许松没过来,招呼他过来一块烤火。许松说要在门口看着点,免得怪物上来了不知道。
“你不过来,那我过去。”贞涵从火堆里挑了个最大的木头递给许松,说:“给,和你的个头正好挺配的。”
许松接过火把,火焰灼烧着他的皮肤,让他微微有些疼。他挥了挥手里的火把对贞涵说:“咱们烧死他。”
“对!咱们可以烧死他!就这么干!”王弘听到许松的建议,显得很兴奋。
“这堆破桌子、烂椅子足够烧死他的了。”贞涵也显得很有自信。
“着火的话,会冒烟,说不定可以让大厦以外的人发现,那样我们很有可能就有救了。”不得不承认,沉着冷静的许松在关键时候总会出些好主意,但他还有担忧:“不过,我们还是要找另外一条出路,以防万一,而且,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
许松刚一说完话,“砰!”的一声,天井的门忽然一声巨响。他们知道怪物在凿门,便各自拿着一支火把,相邻站立,等待点火的时机。
因为门口挡着很多杂物,门没有被撞开,怪物又接着装了两下、三下……门那边的怪物不停的撞着门。多次的撞击把桌子撞离了铁门,它们之间有了空隙,并且越来越大。怪物马上就可以破门而出了,三个人点燃了桌子,火很顺利的着了起来。这时怪物正好冲出门来,跟外面的桌子椅子装了个满怀,因为冲的太猛,夹在桌子当中出不来。火势蔓延到了怪物的身上,被卡住的怪物无法从中逃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火点燃。马上,怪物就自燃起来,身上的油脂被烧得吱吱响,它被火焰烧灼着,哀嚎着。
怪物突然发力,打翻了一张桌子,看来它要从火中逃出来,不会多久了。三个人不得不往后退。王弘跑到一边,踹开了一个小房子的铁门,把许松和贞涵喊过来。两个人跑过去一看,里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只看到一根绳子荡在中间。贞涵问:“这是哪啊?”
“看样子是走电梯的通道吧?”许松觉得那棵绳子像是钢缆。
“咱们不会要从这下去吧?”贞涵望着漆黑的通道,咽了咽口水。
“对,咱们就是要顺着钢缆下去,你们照着我的样子做。”王弘探出身,像是够着了一个梯子,慢慢往下走。两个人也照着王弘的样子够着梯子,一点一点往下爬。贞涵问道:“我们要去哪?”
“一楼。”王弘的声音在通道里荡了几个来回,传到了贞涵的耳朵里。
“那不又是和保安他们碰上了么?”贞涵怕这句话他们听不到,故意大声说。
“人多,在一起安全。”
“那他们关键时刻在出卖咱们怎么办?”
“不会的,那怪物见谁都砍,我会和他们解释的。”
“说不定,怪物已经烧死了。”许松这样说是想安慰贞涵。
“但愿吧。”
向下爬了不知道多久,渐渐的,他们看到下面有了微弱的光线。“我们到了。”王弘跳下去,踩得脚下的电梯残骸轰隆直响,许松和贞涵也跟着跳了下去。电梯掉下来时把一楼的电梯门撞坏了,门被弄出了一个很大的口子,微弱的光就是由大厅里的灯,从这个口子照进来的。
他们从这个口子钻出去,正好看见向这边跑过来的几个保安。三个人,尤其是许松和贞涵的出现,使得几个保安一下子懵了,脸上的表情足以用惊愕来形容,那个叫小孟的保安干脆就晕倒了。脸色最难看的高宇押着一个年纪与许松、贞涵差不多的女孩,站在最前面。
“闺女,你在这啊!”王弘冲过去,把女孩搂在怀里,又马上把女孩拉到一边,耳语些什么。
“你们怎么还活着?”站在前面的高宇憋了半天也没放出个屁来,反而是他的表弟小刘先说话了。
“我们看到的那个人影不是鬼,是那位大叔。”许松指了指和自己女儿在一起的王弘。
“那到底有没有鬼呢?”小刘又问。
“有,可能已经被我们烧死了。”贞涵看着高宇一句话也不说,只好许松一一解答小刘的疑问。
“烧死了?怎么烧死的?”
“用楼顶的那些垃圾。”
“哦……没想到那些破桌子还真用上了,本打算直接把它丢了呢,还好当时没多手。”小刘呵呵的笑着说。
“那门,为什么还打不开?”高宇的脸色差的要死。
“什么?还打不开么?”许松过去推了推门,门还是一动不动,“看来我们没有烧死他,它一会还回来吧。还要告诉你们一下,它见人就砍,不分你我。那位大叔就是被它砍,逃跑时撞见我们的。”
高宇没再说别的话,而是与小刘一起把躺在地上的小孟抬到了沙发上。
高宇安置好小孟,王弘走到他的跟前厉声说:“把东西交出来!”
高宇白了王弘一眼:“什么东西?”
“别装傻,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哦,你说那东西,他是这所大楼的财产,要充公的。”
“你少骗我,我才不信你会把它交给交工呢!”说着便从高宇的身上找东西,高宇也不示弱,两个人扭打了起来。大家上前阻拦,一个东西从高于的身上掉了出来,轱辘出老远。这个东西似乎有着什么魔力,吸引着所有人的眼球,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这个东西,直到它停在走廊边。接着,一只枯瘪乌黑的手把它捡了起来,空气中紧接着传来一股焦臭味。一个浑身烧焦的人断臂人出现在人们面前,它就是小李,如果他现在还算得上是小李的话。
“啊——”女孩看见这恐怖的一幕,不禁尖叫起来。贞涵见到女孩受了惊吓,赶忙上前搂住她,安抚着女孩的情绪。
怪物把见到的东西举起来,那个东西在应急灯阴森的光线的照射下,寒光四射,阴气逼人。“啊……”从怪物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就像是有哪里漏了气一样,发出嗤嗤的声响,不过却能勉强听得出这几个字。“志强之钻……王弘,我总算找到他了!”
怪物的出现已经使得人们极度紧张了,他又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弄得几个人的思维云山雾罩的。最疑惑的应该属王弘了:自己一直没有向这里的人透露自己的名字,又刚刚问女儿,她也说没有。在一起的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那为什么这个怪物会认得自己?王弘百思不得其解。
“王弘,还记得我么?我是罗卫国。”怪物的态度转了180°,凶了起来。
王弘听到这个名字,就像是有人用锤子在自己的胸口闷了一下般难受。罗卫国,这是十五年前与他一起抢珠宝店,然后被自己杀掉的同伙。
“哈哈……”怪物看到王弘脸上惊恐的表情,得意地笑着,“没想到吧,我还‘活’着。当年被你杀了,我不甘心,心中有怨,无法投胎做人,我变成了一具僵尸,游荡在这大厦里。我在大厦中看见一张报纸,里面的消息说你这个江洋大盗被逮捕了,时间正好是我被杀的转天早上。而你,也一定没来得及把志强之钻拿走,它一定还这座大厦里。这回,它变成了我的囊中之物,可我并不知道它被你放在哪里,于是我每天晚上都会疯狂般的寻找。我一间一间的找,一层一层的找,我翻遍了所有的抽屉,我挪过所有的桌子。这十几年间,我翻遍了大厦里的每一个角落,可惜都没有找到。我的身体却因这十几年,变得干枯,脱水。你知道身体里没有水的滋味有多难受么?所以我经常去偷喝在这上班员工打的水,我渴!我花了很久的时间都没有找到志强之钻,我慢慢失去了信心。可是,换个想法的话,也不错,志强之钻在这座大厦里,没有人会把它拿走,而我,则守护着它,与这座大楼同在,我就这样守护着它 。没想到你却来了,你想把他从楼里拿走,没门!现在它是属于我的!
贞涵望着这枚蓝色的宝石,感觉心中有一些东西正在燃烧,在膨胀,在被无限制的放大,它似乎在召唤着自己,召唤自己把它据为己有。这时,高宇的举动打断了这个另贞涵无法抗拒的念头。
“他是我的,把它还给我!”这时,高宇大叫着冲了上去,想从怪物的手里抢得钻石。怪物把钻石握在手里,用仅存的一只胳膊夹住高于的脖子,一口咬了上去。
“啊——”高宇惨绝人寰的叫着,拍打着怪物的身体,试图让它把嘴松开,可无济于事。它咬着高宇的喉咙,贪婪的吸食着高宇身体里的血液,高宇慢慢失去抵抗。急速的失血,使得他的身体逐渐变得瘦小,皮肤起了褶皱,最后像是一个脱水的蔬菜那样干瘪。被怪物吸走的血液并没有留在它的身体里,而是从它那已经被烧穿的身体里流出来,淌在地上,流了一地。
“哥……我跟你拼了!”小刘挥着手里的警棍冲上去。因为怪物已经没有可以招架小刘的手了,“啪”的一声,小刘的警棍结结实实的砸在怪物的头上,发出骨头劈裂的声响。
“快跑!”王弘跑向自己的女儿,拉着她就往楼梯跑,许松和贞涵紧随其后。他们上了二楼,躲进了一间办公室,王弘还从一个消防箱中取出了一柄消防斧。就像在顶层是一样,他们用桌子挡住了办公室的门,然后屏住呼吸,躲了起来。
四个人藏在屋子里,过了好久,都不敢出声。贞涵看了一下手机,时间是四点半,马上就要天亮了,这样说不定会有新的转机。抱着这样的希望,他们苦苦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嘭——”门被撞了一下,那怪物找到他们了。“王弘,你又把门堵住了,你想故技重施?哈哈,我告诉你,这是不管用的!这里和楼顶不一样,这里的墙很薄,我只要轻轻一碰,它就会漏的。”怪物的话隔着墙从外面传进来,与刚才的声音相比有些不一样了。话音刚落,一只手从门边的墙传了出来,接着,又是一只手。有两只手!这不是小李的身体,绝对是不是!王弘过去,一斧子砍在伸出来的手臂上,手并没被砍掉,却把斧子弹了开来。随之传来了怪物的声音:“我的身体和刚才那个保安的可不一样。我这副身体拜你所赐,已经完全干了,但是却很有韧性,你是砍不断的!”说完,把墙扯了一大块下去,墙上露出了个大洞。这里的墙根本挡不住那个怪物,它很快就从墙钻了进来,而四个人现已无路可退。
王弘冲上去,用斧子抵住怪物,朝女儿喊道:“你们先走,我先挡住他,一会就去。”
不知是吓傻了,还是想和自己的父亲在一起,女孩一动不动,许松和贞涵又拉又推才把女孩带走。他们又来到大厅,看到地上躺着三具尸体:保安队长的尸体泡在血泊当中,小刘被撕成了两半,被丢在理他表哥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堆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堆在地上,看样子像是骨头被打碎了,想必是小李的尸体吧。
还有一个人蹲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肩膀颤抖着,这个人是小孟。许松过去想问他刚才发生了什么,还没走进,他就指着许松尖叫道:“干尸!干尸!”
贞涵不知从那找到了他那个烟灰缸,正准备砸破玻璃。怪物正好下来,吼道:“你要干什么?”这情景就像是高宇第一次见到贞涵时一样。
贞涵笑了笑:“砸玻璃。”
“不!”怪物冲上来想要阻止贞涵这样做,可惜已经来不及了。这一会贞涵义无反顾的把烟灰缸砸向玻璃,哗啦一声,玻璃被砸了个粉碎。清晨第一缕曙光照在大厅里,照在三个人的身上,也同时照在跑向这里想阻止贞涵的怪物身上。怪物的身体被阳光照得冒起烟来,接着化成了灰烬,消失在阳光当中。
许松和贞涵已经跳下了窗户,离开了日报大厦。女孩回头看看,那里似乎已经没有她要留恋和珍惜的人了,也跟着跳下了窗户,从刚才身后的黑暗跳入了晨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