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筑京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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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俘虏送去当苦力，至于那些尸首，烧了吧，筑京观。”
轻飘飘地三个字，让屋内的人感受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冷得刺骨。
秦岳也怔住了，但想了想，还是没说话。
田生愣了一下，“领命！”
反正听主帅的肯定不会错的。
田生走了之后，屋内的人迟迟没有缓过神来，赫布尔打了个寒战，低下头，一声不吭。
筑，筑京观......
众人想起小山一样的尸骸，心里就发寒，这向来是蛮夷的做法，屋里人心思各异，没有出声。
“行了。”卫平安摆摆手，懒得看到他们这个样子，“都下去吧，改日再议。”
“唯。”
屋内，卫平安看着秦岳，“你与我说实话，你是觉得我做的残暴吗？”刚刚秦岳一瞬间的不自然卫平安察觉到了。
秦岳叹了口气，“我是久经沙场的人，见惯了尸骨如山，匈奴是死敌，几十年的血债，仇深似海，把他们千刀万剐都不为过，区区京观，还算不上残暴。”
“安安。”秦岳抱住他，“我只是想说，我是信你的。”
信你，所以不用顾虑我的看法，只要你想，就去做，我一直在你身后......所以，你可以任性一点，再任性一点......
卫平安出去了，没说一句话。
他坐在石头上，看着城门口，士卒和百姓欢聚在一起，远远围着中间那个巨大的火堆，那是烧匈奴尸首的火堆。
每抬去一批尸首，人群中就爆发出一片欢呼声。
卫平安想起了秦岳的话，想起了当初看到的累累白骨、血海尸山，想起那些或畏惧或憎恶他的面孔，有他的血亲，有他相交多年的好友，有看起来淳朴无害的村民，还有那些在官场上沉浮多年的老狐狸......
卫平安是信他的，论起信任，秦岳在他心里排第一位，他是刀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按理说信任对他来说是奢侈的，可他偏偏信他，信到愿以全部身家性命相交付。
可他还是怕的，不怕那些见不得人的阴诡手段，不怕那些明面暗地里的刀枪剑戟，独独，怕黑。
秦岳是他的太阳，是他黑暗日子里唯一的动力和信仰。就像孝贤皇后之于卫皇，李娴之于李旭，是软肋，也是铠甲。
他是诛心的好手，最明白那种滋味，那是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的绝望与黑暗。他怕，怕有朝一日，他的太阳坠落，自己也会变成自己最憎恶的模样。
这世上最让人心痛的，从来不是失而复得，而是得而复失......
田生右手拿着一个包子，大口大口的吃着，看见卫平安在发呆，凑近他跟前儿。
“主帅，我怎么瞧你不太高兴啊！来！吃个包子！”田生把左手的包子递给他。
卫平安伸手拿住，看了看，问了句，“什么馅儿的？”
“放心吧！野菜包子！可好吃了！快尝尝！”田生憨笑着，他是知道他们主帅的毛病的，打仗的时候只吃素菜。
吃了个包子，卫平安倒是有些想通了，自嘲着笑一声，长舒一口气，是他想岔了，秦岳在战场上冲杀惯了，哪里会计较这些。
......
今晚的边关注定是个无眠之夜，而今晚的大岳朝中官员和靖边城的匈奴王庭也都睡不着了。
卫平安早早派人传了捷报，传令兵从山海关一直喊到京城，官员和百姓着实是狠狠扬眉吐气了一把，可边关的捷报刚传来没多久，自家陛下拿匈奴人尸首筑京观的消息就到了。
百官脸上的笑僵住了，召来传令兵再三确认，竟是真的！
筑京观！
筑京观啊！
穆英这个左都御史可不是白当的，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下令在民间造势，四处宣扬匈奴罄竹难书的恶行，一时间，有“亲戚”在边关的正义人士层出不穷。
等到民情成鼎沸之势，再顺势放出筑京观的消息，这样一来，就连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文书生都没有多说一个字。
靖边城大本营得到消息的时候，人心惶惶。
败了？
败了！
他们战无不胜的王败在了孱弱的汉人手里！定边安边两城失守！
匈奴王庭得到这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完了。
这些年有秦家带着平西军守着山海关，他们的地盘扩张的不大，整个突厥满打满算就两万五千精兵。
托木真带了一万五千去攻打山海关，没回来。后来去定边城解围的五千狼师也没回来，靖边城只有五千了......
五千对上汉人将近四倍的兵力，根本没多少胜算。
本来还有人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想要浑水摸鱼，但卫平安筑京观的消息传来，彻底打碎了他们的念头。
筑京观......
没有人会比他们更了解这三个字了，只是从前带来的，是践踏的快感，而现在带来的，是无尽的屈辱和胆寒。
他们心里明白，汉人这是要和他们不死不休了。
没有退路了，靖边城一旦被攻破，不光突厥这几十年的心血付诸一炬，自己的族人也不能幸免于难。
......
“主帅！匈奴王庭传来消息！”田生喘了口气，“匈奴王庭已经决定背水一战了！”
“来的好！”卫平安看着舆图，头也不回，“去和罗网说，有什么消息立刻传信。”
那天晚上的事两人都心照不宣，似乎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和以前一样，但又好像有一点变化，就比如说现在，卫平安的冷漠和肃杀都毫无保留的呈现在秦岳面前。
“召将领去大堂议事。”
“唯。”
“阿岳，你看这条路怎么样？”卫平安在舆图上画了条线。
秦岳仔细对比了一下，“一条路不保险，匈奴现在是孤注一掷，不能掉以轻心。”
“有道理。”
靖边城易守难攻，当初匈奴的骑兵在这儿就填了近一万的性命，强攻伤亡太大，唯有智取。
靖边城里有他的内应，里应外合不成问题。匈奴多是骑兵，善攻而疏于防守，对他们而言，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诱饵。”卫平安指着舆图上的一处，“朕是皇帝，又是铁骑的主帅，若是杀了朕，平西军士气必定会大减，与草原各部的联盟也会破裂，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匈奴不会放过这机会。”
“可是，陛下身边有铁骑，他们只有五千人，会来吗？”
“会。”卫平安手负在背后，“他们没有援兵，死守城坚持不了多久，更何况为了和我们这一战，匈奴大部分的粮草都堆在了定边城，也就是说，他们没有退路了。”
之后的事情就很顺利了，卫平安放出假消息，匈奴派兵袭杀，不仅没成功，还削弱了靖边城的防守，卫平安率兵里应外合，顺利拿下靖边城。
当然，为了让匈奴相信这条假消息，罗网在中间可是出了不少力！
卫平安带着人进城，满眼望去，全是断壁残垣，一派萧凉，街边坐着些瘦骨如柴、面色麻木的汉人，直愣愣地看着他们身后的军旗。
卫平安心里泛起漪澜，身后的人眼睛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去。”卫平安指着城墙，“挂上旌旗。”
“田生，去把汉人集中起来，开仓放粮。”
“唯！”
京城。
自从知道自家陛下收复靖边城的消息以来，百官的心情就起起伏伏。剿灭匈奴，收复三城，自然是天大的功绩，但这三城刚刚收复，必定是需要人主事的，选谁？
还没等他们多想，陛下就派人传信来了，殿试延迟，等大军班师回朝后，他亲自主试。
得，这下都看明白了，陛下这是打算在此次殿试上挑几个，派去边关。
......
俗话说的好，打江山易，坐江山难。卫平安雷厉风行地收复了三城，却花了将近半个月时间来处理后续事务。
匈奴被灭，可谓是掀起了轩然大波。大岳自是不必说，捷报所传到之处民心所向，士气高涨，暗中的汹涌也渐渐平息。
毕竟谁都看的明白，匈奴乃汉人生死大敌，皇帝光凭这一条，天下民心就已经尽归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顾家后人了。
而草原各部和周边小国各自思量后，心里也有了自己的小算盘。
朝中大臣更是没闲着，半月前捷报传来，周边小国纷纷遣使，齐威猛然想起，陛下的千秋节就要到了！
说起来也不能怪大臣们不上心，卫平安从前就没怎么过过生辰，登基以后内忧外患忙的是焦头烂额，大臣们在卫大魔王的阴影下也是整日整日的连轴转，直到边关大捷一举震慑了内外，各方势力才算勉强安分下来，他们也能歇一口气。
千秋节！这可是个大日子！
柳易和齐威连发五道密信请示卫平安，并催促他回京。
收到传信，卫平安怔了怔，生辰啊，秦岳正好走进来，“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样子？”
秦岳抽出卫平安手里的信，瞟了一眼，笑了，“怎么？自己的生辰都不记得了？”
卫平安对上秦岳揶揄的眼睛，弯了眉眼，“是啊，好久没过生辰了，差点忘了，话说，你不会也忘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