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捉虫） 边关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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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们双方的第一次见面，应该对彼此的身份都心照不宣，你的第一个破绽就是不该点破我的身份。”
“在这种时候，点破身份，是一种示弱，你在气势上就输了一截，后面还怎么谈？”
赵诺恍悟，朝卫平安执了个弟子礼，“赵诺谢顾公子教诲。”
“你们在闽南苦心经营了十几年，这份隐忍，几乎和我不相上下，十几年的时间，足够你们拥有一份不容小觑的实力，按道理来说，你们的关系和我是敌对的，但这几个月以来，你们对我却处处相帮，现在还邀我见面，你知道这说明了什么吗？”
没等赵诺回答，卫平安就自顾自的说，“说明你们内部出问题了，问题应该还不小，不然不必对我处处示好。”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你的第二个破绽就是不该恼羞成怒，心有城府，才不容易被看透，明白吗？”
孙友摸了摸下巴上的一小撮胡子，赞叹道：“观一叶而知天下秋，顾公子心细如发啊！”
“哪里哪里，还未请教先生姓名。”
“在下孙友，字德知。”
“孙先生。”卫平安客气的喊道。
孙友连连摆手，“不过山野之人，当不起顾公子一句先生。”
卫平安笑着，“这茶也喝了，旧也叙了，不如咱们开诚布公吧。”
“顾公子爽快！”孙友朝卫平安竖了个大拇指，“既如此，我也就不再遮掩了。”
“我家主君乃是闽南知府，赵覃。”
赵覃？卫平安想起来了，刘家子刘辉的至交好友，刘家案发生以后，被前朝废帝贬至地方，竟是他？
“我家主君毕生心愿就是天下清明，百姓安康，奈何身患重病，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孙友长叹一声。
“主君的几个儿子，资质欠佳，难成大器，顾公子又足智多谋，与其有朝一日再起战火，不如你我有商有量，免得百姓生灵涂炭，顾公子意下如何？”
“有商有量？”卫平安转着手里的茶杯，“你凭什么信我？万一我是个昏君呢？”
孙友尴尬哂笑，“顾公子说笑了。”
“不，未来之事，谁都说不准。”卫平安放下茶杯，看着窗外，“你们不会拿着十几年的基业去赌我的那一点慈悲，能做出这样的决定，身后必定还有倚仗。”
孙友沉默片刻，“因为靖亲王。”
“阿岳？”
听到卫平安的称呼，孙友眼中闪过微光，面上不动声色，“与其说是相信你，不如说是相信靖亲王。”
“靖亲王出身将门世家，功勋卓著。秦家传承百年，个个持身公正，傲骨铮铮，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
“与其说是把这股势力交予您，不如说是交于靖亲王。”
卫平安愣了半晌，反应过来之后心花怒放，头发丝儿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说得好！有眼光！
“这么说来，边关的粮草，就是你们的投名状？”
秦岳不会轻易接受这股势力，但有了那些捐的粮食，天然便会对他们有些许好感，再加上他的劝说，收下的可能性就大很多了。
“孙先生。”卫平安语气有些冷，算计到秦岳身上了，“好算计。”
孙友起身，朝卫平安弯腰拱手，“出此下策，实属无奈，还请顾公子见谅。”
卫平安嗤笑一声，“你知道秦家家训第一条是什么吗？”
孙友一愣，反应过来了，“心怀天下，兼济苍生。”
看着他不太好的脸色，卫平安慢条斯理的理理衣袖，“秦岳这个人，看重天下大义，若是不知道你的小九九还好，要是知道了，心中必会有所芥蒂......”
孙友皱着眉，他心里知道，卫平安说的是对的。
卫平安放下茶盏，走到窗边，看着底下卖力吆喝的小摊贩，想起那个傻等了一个多时辰，只为给他买泥人的少年。
“我不会做你的说客，等他回来以后，我会把这些事原原本本的讲给他，他想怎么做，随他心意。”
卫平安转身，眼中是明晃晃的威胁，“他不擅长这些阴诡手段，但朕也不是吃干饭的，朕劝先生的手，还是不要伸得太长了。”
感受着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孙友苦笑，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两人的情谊，“陛下多虑了。”
“那样最好。”卫平安转身径直走了。
出了门，卫平安不痛快的闷着头往前冲，苏喜差点没追上，直到路过一个泥人摊子，卫平安脚一顿，停了下来。
苏喜急急刹住脚步，气喘吁吁，“公子，刚刚传来消息，边关大捷！”
卫平安一愣，忍不住笑出声，他这个人，即使不在他身边，都能有办法逗他开心。
刚一生气，秦岳的捷报就传来了，卫平安心中有一股微妙的情绪，坏心情一扫而空，“走！回去！”
......
苏喜呈上快马加鞭送回来的捷报，卫平安用一只手接过翻看，另一只手向上等着拿下一份。
苏喜有些不解，“陛下？”
卫平安回过头，心沉了下来，艰难开口，“没了？”
感受到他不太对劲，苏喜小心开口，“没了。”
卫平安心上仿佛被人重重砸了一锤，闷疼。
卫平安慌乱在捷报中翻找，没有，他和秦岳约定好了，在奏折中标的暗记，没有。
这捷报不是他发的！为什么他没有发！
出事了。
卫平安心疼的快呼吸不过来了，秦岳出事了！
“罗网没有边关的消息么？”
苏喜也意识到了什么，“今日并无消息。”
没有！每日一信是罗网的规矩，一般未时初就会到，现在已接近酉时，为何还没有消息传来！
“快。”卫平安捂着胸口，“召二品以上大员来御书房议事，要快！”
“还有，让穆乔把今天那两个人押进宫来。”
“唯。”
苏喜急急出门，卫平安在纸上写写画画，不断推演。
边关出事了？还是说，有人截断了来往信件？若真是如此，那些人的目的是什么？
“穆玄，你亲自去一趟，探查消息，务必要小心。”
“唯。”
苏喜回来的很快，一串儿人跟在他身后，正准备行礼。
“行了！”卫平安不耐烦地打断，“边关出事了。”
众人大惊，边关出事了？有镇远侯一家在，应该是十拿九稳了啊，怎么会......
卫平安把发抖的左手藏在衣袖里，面上不动声色，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按了按眉心，“我已经派人去山海关了，山海关离京城不远，最迟今晚就会有消息。”
御书房里安安静静，众人心思各异，谁都知道陛下和靖亲王的关系，不敢在这个时候捻老虎胡须，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整个御书房弥漫着肃杀的气息。
“陛下，人带来了。”穆乔在外禀报。
“带进来。”
孙友和赵诺被推搡着往前走，卫平安让羽林军下去，忽地，抽出一把剑架在孙友脖子上，杀意尽显，“朕说过，不要再打秦岳的主意。”
孙友镇定自若，“草民不知道陛下在说什么。”
卫平安狠戾的一剑刺穿赵诺的手臂，将他钉在地上。
“啊！”赵诺哀嚎出声，孙友脸色有了些变化，卫平安看在眼里，朝苏喜使了个眼色。
“说，你们做了什么！”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苏喜端了杯茶水，给他灌下去，卫平安拔出剑，细细擦拭着。
赵诺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肚子里就传来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啊......”赵诺大口大口的吐血，殷红的鲜血从赵诺嘴角流出，滑过脸侧，在地上汇成一滩，御书房内充斥着血腥气，让人胆寒不已。
“饶......我......”赵诺疼得说不清话，鼻腔里都灌满了血，不停的抽搐。
卫平安看着有些动摇的孙友，天子的威势全数向他压去，“边关安危关乎整个大岳的安危，这你清楚，朕再问一遍，你们做了什么。”
“是叛徒。”孙友仿佛一下子衰老了十岁，没了精气神，有些羞愧，“出了叛徒，害了靖亲王。”
卫平安一个趔趄，甩开扶他的苏喜，转身提起孙友的衣领，低吼着，“阿岳他到底怎么了！说话！”
卫平安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褪去温和的外表，露出骇人的獠牙，大臣们跪了一地，喊着陛下息怒，卫平安没理他们，仔细听着孙友接下来的话。
孙友有些喘不上来气，“失，失踪了，还没找到。”
只是失踪了，还活着，秦岳肯定还活着。
卫平安不断安慰自己，一把把他摔在地上，“说清楚，从头到尾，说清楚。”
看着卫平安的脸色，苏喜叫人把赵诺抬出去，卫平安没拦他，这个人还有用处。
“平西军里有我们的探子，我也是刚刚才知晓，大公子勾结匈奴，设计了靖亲王。”
“你教出来的废物算计不了他。”卫平安毫不留情，“还有谁。”
要是那废物有那本事，孙友哪里还用得着向他示好。
孙友沉默了一会儿，赶在卫平安不耐烦之前连忙开口，“镇远侯副将，许重。”
许重？
“蠢货！”卫平安骂一声。
先不说许重是靠着战功升上来的副将，不太可能倒向匈奴，就算他有异心，又哪里是那个蠢货驾驭得了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捉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