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闽南番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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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平安尝了一口，味道不赖，“不错，外邦人那儿弄来的？”
“回陛下，是。”沈金压住心中的激动，回道。
卫平安看着桌上的菜，陷入沉思，“苏喜！来尝尝这味道。”
卫平安招呼苏喜，苏喜有些疑惑的浅尝了一口，“这味道好像......”
“闽南！”
卫平安笑着看向沈金，“朕早年游历时，曾在闽南尝过这味道，从番邦传来的，当地人管这叫番薯。”
沈金站起来拱手，“陛下博学。”
卫平安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陛下，御膳房总管王忠求见。”
“传。”
“奴才拜见陛下，陛下万岁。”
“你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说，什么事？”
王忠仿佛没听到卫平安的调侃，一本正经地拜下，“回禀陛下，奴才此来，向陛下报番薯之事。”
“番薯？”
“奴才来自闽南，对番薯略知一二，这番薯，在奴才的家乡，又叫红薯，亩产不低，几乎家家都种。”
亩产？上次他去闽南，还是五六年前的事，倒不曾注意这个。
“有多少？”
“具体多少倒是记不清了，只记得约莫有一百石。”
一百石！这可不是小数目了！卫平安心渐渐沉了下去。
“朕记得，你是十年前进的宫。”
“回陛下，继母容不下，拿奴才与妹妹换了三两银子。”
十年前，卫平安不自觉的转动拇指上的扳指，眼中透出些暗光。
“这东西什么时候有的？”
“打奴才出生起就有了。”
“朕知道了，下去吧。”
“奴才告退。”王忠行了一礼，缓缓退出去。
沈金吃了这顿食不知味的饭，很识趣的退下了。
“苏喜，去把罗林和柳晏叫来。”
“唯。”
卫平安轻点着桌案，思索着。
......
“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起来吧。”
“陛下，柳公子说近日在准备恩科，罗网的事，由青松代为掌管。”
“青松呢？”
“正在殿外等候。”
“去传吧。”
“唯。”
......
“罗林，户部十年前闽南的卷宗你可看过？”
“回陛下，十一年前闽南旱灾，闽南知府向朝廷请求赈灾，前朝废帝并未同意，只说免了闽南三年赋税，所以十年前的卷宗语焉不详，不过这些年来闽南收成一直不是很好。”
不是很好？
“闽南......”卫平安咀嚼着这个地方，“苏喜，去问问王武，看他对闽南了解多少。”
“唯。”
“青松，查清楚闽南这些年任职官员的情况，再去查查那个番薯，切记，要隐秘。”
“唯。”
“都下去吧。”
“臣告退。”
......
卫平安一个人站在窗边，捋着思绪。番薯早就有了，但闽南官员并未上报此事，反而还求朝廷赈灾，闽南这些年上报的收成不好......
那闽南这些年的粮食都去了哪儿？
“苏喜，闽南进京述职的地方官员什么时候到京？”
“这......大概还要两三天。”
卫平安掀开盖在舆图上的布，看着一角，沉思。
舆图上靠海的地方多是绿色，包括闽南。原先他只以为这些官员只是因为无派系被打压，现在看来......
海城......
王武盘踞海城已有六年，领兵能力一流，他手下的能力，卫平安是清楚的，能悄无声息的让五艘战船失踪，这样的海匪，可不是一般的海匪了，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剿灭了？
卫平安找出王武剿灭海盗的捷报，王武是个大老粗，认不得几个字，来往信件皆是由他弟弟王文代写的。
卫平安不自觉的摩梭着，突然觉得手里质感不太对，拿起来仔细观察，上好的宣纸！
卫平安心头一凛，王家兄弟出身贫困，对钱财看得极重，这样的宣纸，他们不会用。
这信是假的！
“苏喜！去把王武的密信都找出来！”
卫平安拿起这些信，细细分辨，其他信都是一般的宣纸，唯有捷报这张，是上好的宣纸。
卫平安皱眉，传信的鸽子是专门训练过的，只听王武一个人的话，他于王武有救命之恩，王武不会背叛他，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信被调换了，而王武并不知情。
幕后之人既然能调换这封信，说明他已经知晓王武是他的人，那他掉包的目的是什么？王武的海军还安全吗？
卫平安快速来到桌案，写了封信。
“穆玄。”
穆玄翻身下来，“在。”
“用最快的速度，派人把这封信交给王家兄弟，记住，中途信不离身，到了之后再把回信带回来。”
“唯。”
王武的海军一定有内鬼，当务之急是要联系山海关，让秦岳小心防范，现在正是与匈奴决战的关键时候，万不能出差错。
......
王武的回信带回来了，还附上了上一次本该带来的那份捷报内容，卫平安对比了一下，只有一点不同，王武信上说海匪杀了他手下的一个人，而假信上抹去了这句话。
一个士卒，幕后之人为何如此大费周章的抹去他的踪迹？
内鬼？恐怕还不是一般的内鬼。
卫平安拿起夹在信纸中的一页，赵阔，出身平民，籍贯闽南，四年前入军，其间并无异常。
闽南？
“看来这闽南，藏了大秘密啊！”卫平安心思百转千回。
“陛下，吏部尚书齐大人求见。”
“传！”
“臣齐威叩见陛下，陛下万岁。”
“起来吧。”
“谢陛下，陛下，今日闽南官员进京述职，臣发现有些蹊跷。”
“哦？哪里蹊跷？”怎么又是闽南，卫平安有些烦躁，要不是知道，卫平安都以为他们是一伙儿的了！怎么突然就一窝蜂的来了。
“按照惯例，地方官员每隔三年就有一次考核，成绩优异者可调任或升迁，可臣查了闽南这些年的档案，闽南这些年的官员基本上都是平调。”
都是平调？这倒是稀奇了......这也就是说，闽南的官员这些年都是那些人，就算他们在闽南做了什么，外人也很难探查到。
沉吟片刻，卫平安问道：“你怎么想的？”
“打草惊蛇，引蛇出洞。”
卫平安笑着摇头，“你说的是对待敌人的方法，若是友军呢？”
友军？齐威面上带了疑惑，“请陛下赐教。”
“你先看看这个。”卫平安站起来，走到他跟前，递给他几张纸。
齐威接过，仔细看完。
“什么想法？”卫平安含着笑问他。
“不简单啊！背后必有高人指点！”齐威赞叹不已。
“好了，你去吧，以静制动，看看到底是友还是敌。”
“唯。”
齐威转身出去了，卫平安看着舆图发呆。
这两天的事有几个很明显的疑点。
其一，他们知道王武是他的人，海匪能轻而易举的俘获五艘战船，也是他们在通风报信，那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其二，海城知州求粮的折子上写明了是一千人，一点儿不含糊，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为之？他们连王武的密信都能调换，做到这点简直轻而易举。
其三，番薯之事由来已久，这么多年都没露出什么消息，但这两天一桩桩一件件都冒出来了，一次两次还可以说是巧合，那三次四次呢？
五艘战船失踪，让他知晓知州与海匪勾结。那封求援信，引出知州通敌叛国之事。而今匈奴犯边，边关正缺粮草，这么巧，闽南的番薯就冒出来了。
他这个人，最不相信的就是巧合。幕后之人费尽周折，得利者却都是他这个皇帝，或者说是这个朝廷，这不合常理。
要么，就是幕后之人有意示好，要么，就是有第四方的人在搅混水。他倾向于第一种可能。
能想出这种手段的人，怎么也不会是岌岌无名之辈，会是谁呢？
“陛下，边关来报，有人为将士们捐粮，数量还不少。”苏喜进来禀报。
“捐粮？”卫平安似笑非笑，“捐的不会是番薯吧？”
“陛下圣明。”苏喜总觉得自家主子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捐粮的人打着大通商行的名号，捐了好些粮食，大多是番薯，靖亲王派人来问。”
秦岳派人来问的有两个，这些人有没有问题，这些粮食有没有问题。
“从隐卫里抽一个毒术好的去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就收了，就说是大岳百姓自发为边关保家卫国的将士捐的粮。”
“对了，记得让将士们把番薯留在最后吃，要是有剩的，就留着做粮种。”
“唯。”苏喜领命退出去了。卫平安喜静，没叫人的时候，他都是呆在外面的。
“还有，”卫平安叫住他，“把这件事，告诉穆英。”闽南百姓自发捐的粮，自然是要大力宣传的啊......
“唯。”
殿内，卫平安笑出声，都搬到明面上了，看来是不打算再遮掩了。
卫平安有把握幕后之人就是闽南一派的官员，对他没有恶意，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这万一就是有心之人抛出的烟雾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