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凡的白杨是希望》克洛格

7、第七章 应酬 你的梦想是

　　张易哼着小曲来到办公室，正打算去问白杨要业务部的营销方案，白杨已经送来给他，当下小曲也哼不出了，眯着一双眼睛审视着白杨。

　　这小妮子可以呀，杨德满那条滑不溜秋的泥鳅都被她逮着了。美人计？不会，杨德满从来不对公司的异性出手，而且出名的怕老婆，谅他也不敢招惹小妮子。看来是杨德满知道了小妮子的后台是董事长，不敢得罪吧，肯定是这样。

　　白杨见张易一直盯着自己，以为是自己早上吃鸡蛋饼没擦干净嘴巴，急忙告辞跑去厕所整理仪容，有过被高总警告的经历，都有心理阴影了。

　　张易一脸愁容地走进他的办公室，心情十分差，焦虑呀，怎么办？今天是第三天了，也就是第一天扣了她15分，昨天1分也没扣，今天看情况也没出什么错，怎么办？太焦虑了。

　　眼睛扫到桌面上的日程表，盯着看了一会，瞬间变亮，有了。

　　下午，何欣要和行政部的同事去给来总部开会的代理商接机并安排住宿事宜，不在办公室。张易趁这个机会，走到白杨工位前，翻了一下文件，不经意说道：“何秘书今天晚上有工作安排，下班后你跟我一起陪同高总去招待代总，代总是公司的大客户，要小心陪好，你准备准备吧。”

　　“啊，这么突然，我要准备什么？”白杨有点惊慌，她听学长学姐说过一些职场的酒桌文化，有点害怕。

　　“提前了解用餐礼仪，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仪表呀。”张易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心里却暗暗得意，代伟出了名喜欢揩油，还喜欢给小姑娘灌酒，高总自是看不惯的，何欣也自有一套应对的方法，但这小妮子肯定没见过这样的阵势，到时候估计会被吓哭。得罪了代总，也算是失职吧。

　　见白杨还是一脸求知欲地看着自己，张易不耐烦又说了一句：“不会就上网搜索，还要我手把手教吗。”

　　白杨决定还是先问问何欣，应酬的事情何欣肯定最清楚了，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得先了解代总的人品。

　　上班时间打电话不好，她偷偷跑去了卫生间给何欣打电话，而且她也开始觉得张易在针对她，她不喜欢用恶意去揣度别人，但张易表现得太明显了，她又不傻。上午不说，非等到下午才说，让人不多想都不行。

　　何欣听完十分生气地说：“张易肯定是针对你，从昨天他来找你茬我就感觉到了。而且这次招待根本不用你去好吗，之前都已经安排好了，只由他和高总一起接待。代总这个人，喜欢在酒桌上对小姑娘动手动脚，还喜欢给小姑娘灌酒，虽说不会做得太过分，但我和业务部那帮女孩子都很烦招待他。高总也很看不上他，自从高总接手公司，知道代总的人品后，都不要求女同事陪同他去招待代总了。”

　　“那代总不生气吗？”

　　“不满肯定是有的，但高总很硬气，听说要不是看在董事长的面子，高总都不想跟代总合作了。要不你直接跟高总说吧，说你怕自己没经验，招待不好代总，他会知道什么意思的。”

　　“可高总下午去工厂那边了，结束后估计直接去饭店吧。”白杨可怜兮兮地说。

　　“那打个电话请示下。”

　　“额，我没有高总的电话哦，也没有他微信。”白杨额前冒出了三根黑线。

　　何欣也是一阵尴尬，她也没有高总的联系方式，在公司都是用座机和内部聊天软件沟通，出了公司，就很少联系了，少数的联系也基本是张易找她安排工作，她不会直接和高总联系。

　　这个黑心肝的张易，何欣又在心里暗暗骂了一顿张易。

　　最后何欣给白杨支了一些招，也让她不要太担心，有高总在，会保护好她的。

　　白杨借着去其他部门拿文件的机会下了趟楼，在附近的彩妆店买了粉底，还买了一副黑框的平光眼镜。总共花了不到十分钟，张易也没发现异常。

　　接着白杨又去财务部找孙佳佳换了一套衣服，孙佳佳平时都是中性风的打扮，公司要求穿正装，她就穿得跟男同事差不多，西装裤子，从来不穿裙子。

　　好在白杨和孙佳佳的身材差不多，互换的衣服也基本合适，只是孙佳佳觉得很别扭，她从来没穿过裙子。看着镜子里那个扭捏的孙佳佳，白杨很不厚道地笑了。

　　“白朵朵，为了你我牺牲大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被臭男人占到便宜，知道吗？”

　　“嗯嗯”，白杨一遍敷衍地回答，一边还在笑，“其实你穿裙子还挺好看的，下次逛街我要陪你多买几条裙子。”没看到孙佳佳脸色渐渐难看，白杨继续说道，“啊，我已经想好给你送什么生日礼物了，嘻嘻嘻……”

　　“白朵朵，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在关心你，你却在这里调侃我，是不是皮痒了？”孙佳佳说完就上手拍了两下白杨的屁股。

　　“啊啊啊，我错了，孙女侠饶命。”白杨一边装可怜一边双手抱拳做求饶状。

　　“饶过你了，晚上有什么状况就给我打电话，或者提前给我发信息，我随时待命。”

　　“不用这么紧张，何欣说高总不会让我被欺负的，高总是个好领导。”

　　“反正记得给我发信息，没什么事也要跟我说一声。”

　　“嗯，知道了，佳佳对我最好了。”白杨勾着孙佳佳的尾指甜甜地说。

　　孙佳佳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目送白杨进了电梯，画面有点怪异。牛大力看到穿裙子的孙佳佳，愣了一会神，心想这假小子穿裙子还挺好看的。

　　出发前，白杨终于把自己收拾利索。

　　张易出来看到白杨，吓得眼睛都快掉到了地上。

　　古板的黑色西装裤子，蜡黄的脸色，没有血色的嘴唇，再配上黑框眼镜和一丝不苟的发髻，这是去吃饭呀，还是去奔丧呀。

　　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张易决定不去理会她，这副打扮说不定会直接惹怒代总，他就等着看好戏就好。

　　高不凡看到白杨的时候，都没认出来，还以为是业务部的某位同事。

　　“这位是？”

　　“高总，张助理说让我过来陪同招待代总。”白杨想，高总都不会叫女同事过来，张易你针对我把叫来，我要先给高总上上眼药，当然这是何欣给她支的招，不然她这么单纯善良，怎么想得到。

　　高不凡认出白杨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抹不解，继而看了一眼张易，张易眉眼带笑，连眨了好几下眼睛。

　　怎么样？快夸夸我，我就是这么聪明，说好的三天完成任务，就一定要做到。

　　高不凡品出了张易的意思，皱了下眉，到底没说什么，一起走进了饭店。

　　高不凡这两天心境有了点变化，他觉得白杨好像也没有令他很厌恶，甚至还对她产生了一些好感，当然仅限于上司对认真工作的下属的那种好感。只要她不做出令他反感的事情，他也没必要非要支开她，孙衡说得也有道理，劳师动众地重新找一个秘书，没太必要。至少目前是如此，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只是张易这个人，也是一根筋，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也还没跟他培养出默契来，自己对白杨态度的转变他半点都没看出来，还在想尽办法让她出差错，看来事后要跟他说明了。

　　代伟看到白杨这副打扮时心里是很恼火的，面上却十分客套。

　　“何秘书怎么没来呀？是不是忙着陪男朋友呢。”

　　“何秘书是有其他工作安排，之前就安排好了，您这临时组的饭局，她也抽不开身呐。”张易陪笑道。

　　“这位是？”代伟看向了白杨。

　　“这位是白秘书，白秘书，快叫人呀。”张易催促白杨道。

　　“代总好。”白杨依言礼貌问好。

　　代伟想，虽然人长得不好看，声音还不错。

　　饭桌上，代伟和高不凡坐主位，其他按级别高低坐开，白杨坐在靠门的位置，每次上菜都会把菜先转到主位前面，这是她在网上查到的陪同领导用餐的礼仪。

　　代伟看着这个小姑娘还挺上道，虽然看着不合眼，陪喝酒总是可以的吧。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王助理，王助理常年跟随他在外应酬，他给一个眼神就能知道他的想法。

　　王助理起身走到白杨身边，“来来来，白秘书，我敬你一杯。我干完，你随意。”
　　白杨最怕遇到这种情况了，虽然之前何欣让她做好心理准备，但毕竟没经历过，多少有点忐忑。

　　“你客气了。”白杨不知作何回答，说完立刻拿起面前的果汁，打算一饮而尽。
　　却被王助理拦下，“白秘书，你这就不讲究了，我喝的是白的，你怎么能喝果汁呢，怎么也得来啤的吧，红的也行，你说呢？”

　　说完倒了一杯啤酒放到白杨面前，盯着她看。

　　白杨不得已，拿起啤酒，颇有壮士割腕一般的气势一口气喝完。

　　白杨的酒量不是很好，最多两瓶啤酒的量，但该来的总是躲不掉的。喝醉也好，就不用再应对酒桌上这些恭维客套的话了，有高总在，也不用担心人身安全。

　　“好酒量，霸气。”王助理突然大叫了一声，并对白杨竖起了拇指，故意吸引其他人的注意，这就相当于把白杨驾到公众面前了，白杨不喝醉都下不来台。

　　酒桌文化可怕的一点是一个人觉得把另一个人灌醉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如果没喝过对方，那是相当丢脸的事。

　　王助理把戏台搭好，代总那边的人当然要轮番上阵给白杨敬酒了。

　　张易也不忘帮腔，让白杨好好陪客人喝酒，被高不凡瞪了一眼，讪讪闭了嘴。
　　白杨喝完第三杯的时候，因为空腹喝酒，头已经有点晕了，代总暂时放过了她，他也不想人倒得太快，甚至还聊起兴趣爱好，有没有男朋友之类的话题。

　　“还没有对象呀，你看看我们小周怎么样？他也还没有女朋友。”代伟笑眯眯地指着其中一位男士说。

　　“他不行的，我要找个有钱人，能养得起我才行，我以后就在家里相夫教子，做个家庭主妇。”白杨虽然头晕，但还没忘记何欣跟她说过的话，这个代伟在跟他老婆闹离婚，他是最看不上他老婆那样的家庭主妇了，故意这么说让他把她归到他老婆那类人去，他自然就对她避而远之了。

　　高不凡认真地看了一眼白杨，难道她真是这样想的？

　　看着白杨白嫩的小手，代伟就知道她脸上是故意化成这样的，不过他对她也没兴趣，看她脸上化的妆实在是反胃，让他总想起家里的黄脸婆。而且一看就是开不起玩笑的女人，要玩笑开大了不好收场，还影响两家的生意，不值当。加上看在她这么爽脆喝酒的份上，这点小手段也不追究了，喝醉了，总是要难受的，就当给她的惩罚了。

　　又被敬了三杯酒，白杨晕到不行了，索性装睡，任谁叫都叫不醒，白杨喝醉不哭不闹不话痨不断片，就是头晕，这点是让人比较放心。万事有高总兜底呢，这是支撑白杨的最后一个信念。

　　高不凡扶着白杨出来的路上，白杨吐了一次，清醒了一些，想起孙佳佳的叮嘱，就拿出手机打电话让孙佳佳来接她。其实孙佳佳怕她出事一直在附近的商场候着，接到电话还以为出事了，听到高总在旁边，就放下心来。

　　“谢谢您，高总！还耽误了您招待客户。”白杨歉意满满地看着高不凡。

　　高不凡觉得喝过酒后，白杨的眼睛特别亮，就像盛满了月光，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不算耽误，也不是特别重要的客户，有张易陪着就行。”其实高不凡今天想制止代伟那伙人给白杨灌酒的，但是看着白杨也没有抵触的样子，好像也没什么资格去制止。

　　但是以后他不会再让女下属出来陪代伟应酬了，代伟也太不尊重女性了。而且他实在是很不喜欢国内的酒桌文化，甚至说是很反感的地步。能力的好坏能用酒量的多少来衡量吗？真是可笑。但对此也是很无奈，生意要做成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包括出席自己不喜欢的应酬。

　　“你真的想相夫教子，做一个家庭主妇吗？”高不凡实在很好奇。

　　白杨此时脑袋还有点晕，思维比不得平常清晰，下意识的说道，“不是呢，这些话都是何欣教我的，说可以让代总反感……”

　　还没说完，白杨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不应该在高总面前说自己的小心机的，连忙捂住嘴巴。

　　这个小动作实在是太可爱了，高不凡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高总，您笑起来真好看。”要放在平时，白杨肯定是不敢这样跟高不凡说话的，喝了点酒，还是壮了点胆，或者说酒后吐真言，想到什么说什么，不藏着掖着，也不顾忌太多，直白的很。

　　那双眼睛也弯了弯，更像月牙了，高不凡不好意思地错开了眼。要不是路灯较暗，白杨就能看到此时高不凡微红的耳廓。

　　“所以你以后想做什么？”高不凡有点好奇了。

　　“我的梦想是当一名人民教师。但是应该不能实现了，我总要承担自己该承担的责任。像您也是吧，我们享受了优于常人的生活，也得承担比常人更多的责任。”眼睛里的光慢慢熄灭了，高不凡的心脏也被轻轻扯了一下。梦想，多么遥远又美好的词语啊！

　　“我们？”

　　“啊？哦。我没跟您说过我们家的情况吧，我家有一个饭店，我爸爸也是一个老板呢。以后我会接我爸爸的班，争取把我家的饭店开满全中国，到时候您去我们饭店吃饭，我给您打八折。”白杨说完傻兮兮地笑起来。

　　眼睛又变得灵动起来，高不凡都有点看着迷了。

　　这个女孩子好像确实不一样，之前算不算是他误会她了？

　　等孙佳佳到的时候，正好看到白杨傻兮兮地笑着看着高不凡，高不凡的眼神也有点的奇怪，如果她没眼花的话，那应该是带着点宠溺的眼神吧，远远看过去就像一对小情侣。

　　但随即孙佳佳就摇了摇头，都什么进水的想法，快把水摇出去。就白杨现在这张脸，高总能对她宠溺得起来，一定是自己看眼花了，对，一定是这样。

　　回到家后，卸完妆刷完牙，白杨又清醒了不少，突然想起刚才和高总聊天的内容，拿起枕头捂着脸尖叫起来。

　　自己都跟高总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呀，什么把饭店开满全中国，吃饭打八折，高总当时一定在心里暗暗发笑，笑她不自量力。

　　还有夸高总笑起来好看，还好是好看，要是说好丑，她估计明天就得卷铺盖走人了，领导是能随意评论的吗？还当着面评论。

　　唉……这该死的倾诉欲，平时怎么就没发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