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最后一个夜晚》幺幺零幺

2、第 2 章 一连几个礼

　　一连几个礼拜，林之瑶都在搞那个项目，所谓打工人的不易，就是职场处处不得劲，时刻昧着良心说话不能让人看出自己的意图，憋着真的好难受。
　　这期间碰到过几次张庭轩，他都一脸正常，也没提起吃饭那件事，可能成年人的社交都这样，只说些漂亮的场面话，不会付出什么实际行动，听听就罢了，千万别当真。
　　今天结束的比较早，没有加班，本来她准备早点回家追剧，然后这边她的微信收到了长久以来等待的那条信息，今晚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她等了10分钟之后回道；好，在1楼大厅见。
　　她到的时候，张庭轩已经在楼下等她了，然后朝她笑笑，问道“想吃什么？”
　　“有什么好提议吗？”
　　“拉面怎么样啊?”
　　“不太喜欢，汤太油腻了，吃不惯。”
　　“南京菜怎么样？”
　　“额，不喜欢吃鸭子。”
　　“那西餐呢？”
　　“在我心中，西餐是两个人浪漫约会或者商务谈判的地方，太正式不适合老同学聚会，而且我晚上吃得少，吃不动牛排之类的。”
　　“怪不得你长得瘦，实在太挑食太不好对付了。”张庭轩皱着眉说道。
　　“我明白，不然我们去吃粤菜？”
　　“好吧。”
　　然后一路上两人也没说话，到了餐厅点好菜还是静悄悄的。
　　其实两个人之间真的没什么好说的，延续了高中的时候。
　　高中的时候两人就在一张桌子上一起吃过饭，只不过桌子上还有他的好友，两人自然没交流，一起的还有她在高中时最亲密的朋友李名惠，名惠暗恋张庭轩，这个她自己也承认。而且还风风火火舞到对方面前，毫不扭捏。她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那么多张庭轩的八卦小道消息，就这样分享给了林之瑶，于是她一直对张庭轩有一个和其他人不一样的认知。
　　她先破冰了，“你还和其他高中的同学有来往吗？”
　　“有，不过不超过几个。”
　　不过这也很正常，出了学校门朋友没办法一直铁下去，大家发展道路和方向不同，渐行渐远很正常。
　　“我和李名惠还有交往，她你还记得吗？”林之瑶玩味地看着他。
　　“记得，她怎么样了？”他抬眼看她，像是识破了她的意图，一脸平静。
　　“她高中三年级就去了加拿大念书，后来家里给办了移民，她毕业后一直在那边发展，去年她和他相识了好几年的男友结婚了，挺幸福的。”
　　“奥”，他给的反应可以说相当冷淡了，林之瑶替李名惠当年年少不懂事的喜欢感到可惜，喜欢上了这么一个情感淡漠的人，男人果然不能光靠颜值评判一切标准。
　　她依稀还记得高一那年，李名惠得知张庭轩交了新的女朋友，非常难过，拉着她去超市买酒。李名惠就这样一边喝酒一边流泪走在深夜的大街上，林之瑶就这样一直跟着她。走到一个路口，不知是她醉了还是悲痛过度，根本没看到前面的红灯提示，差点被前面开来的车撞倒。
　　林之瑶这时上前拉住她，急乎乎地说道：“醒醒吧，你真的就那么喜欢他？”
　　李名惠背对着她说着“是啊，我本来以为这次是我的机会，我们聊的多好，我以为他会喜欢上我的，结果还是不是，又是自作多情，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
　　“你不可笑，为了爱情而努力过的人都不可笑，但前提是你必须要先爱自己。”
　　于是李名惠回头，抱着林之瑶就是一阵痛哭。
　　不知李名惠还记得这段记忆吗？也许她老早就忘了，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生从来不值得保存这样的记忆。
　　这时，菜陆陆续续上了好几道，整顿饭就是严格按照老祖宗说的“食不言，寝不语”进行的。
　　林之瑶一直吃不多，每道菜平均动几口，就吃完了。菜大部分都进了张庭轩的肚子。
　　吃完饭后，两人就分开了。因为林之瑶提出要在商场逛逛，让张庭轩先走。他也就和她告了别，出了商场门。
　　谁知刚出商场门，手机就在大衣口袋里不断地震动，于是他掏出手机，看到了他最不想接的电话。
　　是来自他妈妈的电话。
　　电话不停地响着，但是他没有接。
　　他找到附近的一个栏杆，停住，点开一支烟，慢慢地抽了起来。
　　他母亲父亲一直对他有很高的期待，所以在成长的过程中一直开启望子成龙的模式，从小就要求他事事优秀，将来一定要考上好大学，做一份体面的工作，回来光宗耀祖。
　　然而他却在成长的最关键的路口走了岔路，眼看着不会再和父母的计划有任何重叠的地方了。
　　高二的时候他认识了孙芮，在这之前他从未体会到什么是自我和快乐。认识了她之后优秀在他身上就是个空壳。以前他只是在女人的方面放纵，交很多女友，这次是连自己都彻彻底底的释放了，前途算个p，实现自我快乐才最重要。于是他无心学习，终日逃学去酒吧玩，被学校发现后差点被开除，还是托父亲张声望拉下老脸去教育局拜托了熟人，才保留下了学籍。
　　张声望本来以为儿子就是走走弯路，谁知他说不准备考学了准备体验不同的人生，气得他一顿暴打，可惜打不醒年轻人叛逆的心。张庭轩高考失利，上了一个专科学校，从家长会老师口中常年表扬的好学生变成了每周各年级老师用以警醒学生的批斗分子。
　　张声望觉得儿子不仅无望，而且自己的老脸都快丢尽了，于是先是和张庭轩断绝了关系，不准他之后管自己要钱，然后和张挺轩妈妈徐芝莲离婚。
　　没想到自己的求学失败之路连累父亲母亲关系破裂最终离婚，这是张庭轩万万没想到的，自此之后他发现母亲有时候总是神神叨叨的，于是他更加感觉到内疚和抱歉。
　　他吸完那根烟，回拨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徐芝莲焦急的声音，“啊，你刚刚为什么没有接电话？”
　　“妈，我在忙。”
　　“我跟你说，快把你现在那份工作辞了吧，收入又不稳定还老是加班，对你未来发展也没什么帮助，上次我跟你说的去王阿姨老公的公司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妈，我不想去。”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你看看你这个学历，找这个工作就不错了。哎呀我到底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上你这样的祖宗，气死我了。快30了，连份正当工作都没有，你看看人家孙军权，当年比你成绩还差，结果高考的时候上来了，学了it，现在在大厂工作，哎呦我的天呢，天壤之别。”
　　从小孩子过渡到到成年人成功的单一的衡量标准就是未来你的工作是否体面，是否有权势，似乎从来没变过。
　　张庭轩后来也忘记了他怎么挂的电话了，只觉得一切矛盾似乎永远无法解决。他忽然很想找个人倾诉，可是找谁呢？这个城市是否还有人能承载他不堪一击的自尊心？

　　林之瑶从商场回来的时候，看到家门口蹲坐了一个人，这不是常事，于是她赶紧去拍邻居家的门，邻居家听了她的话后，答应和她一块上楼看看。
　　他们走得蹑手蹑脚的以防声控灯亮起来，生怕对方不是好人带着刀什么的。谁知走上去之后，她看到的是张庭轩，和邻居一样，也就为这次的乌龙松了口气。
　　林之瑶赶紧谢谢邻居，并对张庭轩说“进来吧”。
　　“这么晚了，你不怕吗，让我进你家门。”
　　“绝对没有你坐在我家楼梯的黑暗角落里恐怖。”
　　“不过跟你同学这么久，知道你对我没兴趣。”
　　“说吧，找我什么事儿，公事还是私事？”
　　“算私事吧，没找到合适的朋友，就想起了你。”
　　看他一副不太松弛的样子，林之瑶就跑去客厅拿饮料了。
　　“喝什么，气泡水还是果汁，我家没有酒精，抱歉。”
　　“果汁吧。”
　　“好。”
　　林之瑶给他们两个一人倒了一杯橙汁，就坐回沙发上。
　　“说吧，什么事？”
　　“刚刚和我母亲打来电话，有点烦。”
　　林之瑶想起听妈妈在饭桌上说过，张庭轩父母离婚之后，他妈妈过得并不好，退休之后因为没钱还去小商品街那块儿摆摊赚钱，她妈妈的结论就是养这种不省心的孩子真是折寿。
　　林之瑶当时听了笑笑，我们每个人都这么爱议论别人家的家事，以别人家的故事为批判点，来显示自己的家过得还不算太差。
　　林之瑶中断了一段时间后不紧不慢地回答“我也是，和家人通完电话，本来好好的心情，就开始不自觉焦虑起来。”
　　张庭轩显然很满意她这个回答，关系似乎进入了大飞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