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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回忆 白马王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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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释淮早早的便在花园里蹦蹦跶跶,也不知是那来的心情,一会修剪花枝,一会给花浇水,一会喂喂鱼池里欢快游弋的锦鲤。
从他刚到花园里就发现他的蓝桉,含着笑站在阳台上就那么看着他把整个花园给糟蹋了个遍,他都替他担心,再这这样下去的话,兰姨发现了会不会把他赶出家门。
毕竟那本来好好的花枝被他修得参差不齐,还未开的花苞被他硬生生的用水给冲开了,鱼池里的锦鲤要是再喂下去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撑死。
实在看不下去的蓝桉只好打断还在继续投放鱼食的释淮。
“你要是再撒些鱼食进去,就该把它们撑死了。”
释淮听到蓝桉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一下子扔掉手里的鱼食,冲到院墙边上,抬头对着二楼阳台的蓝桉猛挥手,那放大的瞳孔证明着他现在很高兴。
“安安,你起来了,我都等了你好久好久。”
“你刚到花园的时候。”
“啊!”释淮眨了眨疑惑的双眼。
“你刚到花园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这里了。”
“那么早……那你怎么不叫我,我还以为你没起床,都在花园里鼓捣半天了。”
“你看我都把花园打理完了,我是不是很厉害,快夸夸我。”说完还不忘伸手绕着花园转一圈。
“是很厉害,就是不知道一会兰姨会不会想要把你扔回泰国去。”
“为什么,我明明有好好整理的。哎呀,不管了你什么时候起床的。”
“你又没抬头看,怎么知道我没有起床。”
释淮伸手指了指蓝桉房间里关着的窗户和拉着的窗帘。
“我下楼的时候看了的啊,你窗户关着,窗帘也拉着,肯定没起呀。”
“哦,今天起得太早忘了打开。”
“意思是你已经起来很久了。”
“那你就看着我一个人在这里摆弄,安安,你学坏了。”
“我只是想看看认认真真做事的阿淮是怎样的。”说完还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哼!是吗?我怎么觉得你是在等着看我的笑话呢。”
“没有的事,你想多了。”
“不是说要我带你转转江城吗,等等我,我换好衣服就下来。”
转身离开了阳台。
蓝桉打开衣柜,看着柜子里清一色的白色T恤,想起释淮今天穿的那一身白色的连帽卫衣套装。
于是向左移动了一步打开另一侧的柜门,只见柜子里清一色的黑色T恤。
蓝桉从左到右的扫视了一遍,终于在一堆的黑T里给自己选了一件黑色的连帽T恤和一条黑色运动裤。
满意的看着镜子里一身黑的自己,想到释淮那一身的白,一黑一白刚刚好,不由得连下楼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释淮看见从台阶上走下来一身黑的蓝桉,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的白,刷的一下跑过去绕着蓝桉转了一圈。
“安安,我们连穿搭都心有灵犀哎,你看,这站在一起像不像情侣装。”
蓝桉看着高兴得像个小孩一样蹦蹦跳跳的释淮,如在森林里跳舞的精灵一般散发着圣光。想着原来童话里的白马王子也不只是哄小孩的,也可以真的存在。
“嗯,像黑色骑士和白马王子。”
“呵呵呵,那走吧,本王子的骑士。”
“今日本王子要去视察城中的游乐园,钦点你全日陪同。”说着将纤长的手伸到蓝桉面前。
“臣定当全日侍候在王子左右。”随即伸出手牵住面前的素手向外走去。
暑假的游乐园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孩子们尽情的享受着不用去学校的时光。
这是蓝桉来江城后第一次来游乐园,看到指示栏上让人眼花缭乱的各种项目,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他记得小时候都是妈妈带他来,他只管玩其它的根本不用注意。
“安安,”
“安安,”
释淮连喊了几声,才拉回蓝桉的思绪,想到兰姨说没见过他家人,便明了他可能没来过。
“安安,今天本王子带你飞。”
牵着蓝桉往里而去。……
从游乐园里出来后,释淮已经精疲力尽,枕着蓝桉的腿躺在门口的草坪里。阳光透过梧桐树叶零零星星的洒下来,晃得人犯困。
“安安,你都不累吗?”释淮沙哑的声音透着疲惫。
“不累,平常初了学习外,我会去健身。”
“你才多大,就开始健身了。”
“十五岁开始,今年我十七。”
“健身那么累的,你怎么坚持下来的,关键还死贵死贵的……”
蓝桉看着噘着嘴的释淮,轻轻地替他揉着太阳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释淮沉默了很久,久到释淮都以为自己要睡着了,低沉的嗓音才缓缓的传来。
“妈妈去世前给我留有一些股票和家族股份,虽不在我名下但每年会有分红和盈利进账。”
“那你爸爸呢,兰姨说从未见过你家里人。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感受到蓝桉的手停了下来,释淮睁开眼看着蓝桉那僵硬下来的脸色,原本清澈明亮的双眼有冰冷从眼底蔓延开来,就连搭在额前的手都像从冰窖里伸出来一样,吓得释淮一激灵坐了起来。
“安安,你怎么了,你别吓我。”释淮拉起蓝桉的手来回搓着试图让冰凉的手再次暖起来。
“安安,你说话啊,你别吓我啊!”
蓝桉抽出被释淮搓得有些发红的手。
“阿淮,我没事,”
“你吓死我了,呜呜呜!”释淮上下其手的扒拉着蓝桉,想确定他是否真的没事。
“我真的没事,阿淮。”
“真的?”
“真的,你放心。”
“那你怎么会这样。”
“七岁之前我住在京都,那时候妈妈会经常带我来江城玩,就买了房在这里。”蓝桉慢慢的说着关于那个他以为他已经忘了的家里的一切。
七岁之前的蓝桉其实还算幸福,爸爸妈妈虽然很忙但还是会抽时间陪他,即便他和妈妈在那个家里并不受欢迎,这也不影响爸爸对他和妈妈爱,可这一切都在他七岁那年毁了。
他记得那天夜里很冷还下着雨,爸爸带着一个女人回来,手里拿着一堆他看不懂的医学报告,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爸爸妈妈吵架,吵得很厉害,后来家里来了很多人,有爸爸公司里的人也有家族里的叔叔、伯伯、姑姑们。蓝桉蜷缩在二楼旋转扶梯的角落里,小小的身子被落地花瓶挡着。听着他们商量着如何赶在他和妈妈,拿走妈妈在公司里的股份,一直到天快亮时,妈妈签了一份又一份的文件才作罢。
第二天妈妈便收拾行李带着他来到了江城的家,找了阿姨来照顾他,并告诉他回京都去处理些事,处理好了就会回来陪着他一起在这里生活,殊不知这一走就是永别。
再次见到妈妈是一个月后妈妈的葬礼上,家里的人告诉他妈妈疯了,服了过量的药物致死,还给了他一大堆的医学鉴定报告和法医给出的死亡鉴定报告。七岁的孩子那里看得懂鉴定报告,只看懂了夹杂在报告里那个非常显眼的离婚证,上面的日期是妈妈离开江城的第二天。蓝桉没有哭甚至都没有掉一滴眼泪,他收起那一堆报告,看着躺在棺椁里就像睡着了的妈妈,他一个字都不会信那些人的,妈妈说回来处理些事,应该就是那本红色的离婚证,可证件日期是回江城的第二天,那妈妈本该回江城的为什么会留下来,留下来那一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可那些人只字不提本就不正常了。
直到葬礼结束,妈妈的闺蜜傅阿姨带着妈妈的律师找到他,告诉他妈妈给他留下的股份办了信托,江城的房子转到了他的名下,而且还和照顾他的阿姨的公司签了三年的合约,三年内都会有人照顾他。
毫不意外的妈妈葬礼结束,他就被赶了回来,直到现在已过去十年。这十年里除了傅阿姨和林律师,他不曾见过京都里的任何一个人。就连他那个生物学上的父亲也只有定期的电话确定他是否还活着。
释淮静静地听蓝桉如说故事般慢悠悠的讲述,释淮知道蓝桉花了十年也未曾能从这个故事里置身事外。
心里有些泛疼,伸手将蓝桉搂在怀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安安放心,从此后你有我。我会一直都在。”
蓝桉看着趴在肩膀上的脑袋,觉得很是满足。
“好,余生阿淮要一直一直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