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顾未央

3、十指相扣 好，换我养

　　夏日的清晨总是让人昏昏欲睡，窗外的虫鸣声隔着窗户蟋蟋嗦嗦的传来。被风撩起的窗帘伴随着阵阵花香飘来，弥漫在空气里，让人心旷神怡。
　　释怀裹着被子蜷缩在被窝里不肯动，门口的兰姨一个劲的催促着:“不是说要跟隔壁的新朋友去参观新学校吗，怎么还不起床？”
　　“兰姨，我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可以吗？”浓浓的鼻音隔着被子传出来，带着刚睡醒时的慵懒。
　　“嗯，五分钟，你都多少个五分钟了，我看见隔壁的孩子把花园里的花都浇几遍了，再浇下去那些花都该淹死了。你不心疼那孩子也该心疼心疼那满园的花啊！”
　　听到兰姨如此说，释淮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跑到窗边看到站在台阶上的蓝桉，少年拎着水壶站在晨光里，被露水打湿的头发微微发卷，俏皮的贴在额头，昂首看着自己的房间，吓得他一激灵，不可置信得回头看着兰姨。
　　“兰姨，他不会是知道我没起床所以没叫我吧，”
　　兰姨摊开双手拍了拍，还故作神秘的眨眨眼，凑近释淮:“你说呢！”
　　兰姨的陡然靠近吓得释淮往后退了一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唉！不对啊，兰姨他怎么知道这是我房间。”
　　兰姨看着有些犯傻的释淮摇了摇头:“那孩子在这里住了十年，这个家里平时就我一个人，我的房间还在另一边。然而这间房昨晚却亮了灯，你说他会不会知道，再说了你没发现吗？他的房间是你对面的那一间。”说完还朝着对面的房间噜了噜嘴。
　　释淮随着兰姨噜嘴的方向看过去，对面的窗户开着，淡蓝色的窗帘稍稍掀开挂在一边，白灰色调的房间很整齐，一如它的主人一样干净利落，只有窗边书桌上新翻开的书和那喝了一半的水杯勉强能证明这个房间有住着人。
　　“哎呀呀！兰姨，那你怎么不早点叫我。”
　　“嗬，我不早点叫你，我都跟你说了好几次了，隔壁那孩子在等你，可你跟周公聊天不肯走啊！”
　　“你叫我了吗，嘿嘿，兰姨下次你直接拉我起来就行，不用这么温柔，我是男孩子，皮糙肉厚的没事。”
　　“嗷，好好好！”兰姨一连说了三次好，边说边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看见蓝桉还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就招了招手对着蓝桉道:“槐花已经起床了，要不你过来等吧，我做了早餐，你们一起吃。”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蓝桉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望着兰姨轻轻的回了声:“好”。
　　听到蓝桉的那一声好，兰姨也愣了愣，她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从来没有听到这孩子说过话，即便是偶尔在门口遇上蓝桉最多也就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随即自言自语:“嗯，这孩子不光长得漂亮，连声音都这么温柔，简直堪称完美啊！”
　　“兰姨，你叽叽咕咕的说什么呢？”
　　“没什么，赶紧洗漱下去吃早餐，一会粥该凉了。”说着便下了楼，刚到楼下就看见站在院门口的蓝桉。
　　便迎了出去打开院门看着蓝桉问道:“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孩子？”
　　蓝桉跨过铁门走进来看了看兰姨，朝着兰姨微微弯了弯腰“我叫蓝桉。”又好像觉得有些不妥，想起昨天释淮叫的兰姨，又补了一句“兰姨，我是蓝桉，我可以跟阿淮一样唤你兰姨吗？”
　　“可以啊，来快进去，我熬了粥，你跟槐花一起吃，兰姨的手艺可好了以后你要想吃什么就告诉兰姨，兰姨给你做。”
　　蓝桉跟在兰姨身后进屋听着前面的兰姨噼里啪啦的说着，心里生起一股淡淡的暖意。
　　“好，兰姨到时候可别嫌我烦。”
　　“不会，兰姨喜欢热闹，以前都是兰姨一个人住，总有些清冷。要不是槐花的爸爸妈妈出了意外，槐花也不会这么快回国。唉！”
　　蓝桉听着兰姨的话，抿了抿嘴唇，还是开口问道:“阿淮的父母……？”
　　走在前面的兰姨停住脚步，转过来看了看蓝桉，抬头看着清澈明朗的天空，声音也变得轻飘飘的:“一个月前槐花和父母出外游玩的时候出了意外，等救援到的时候就只有被他妈妈护在怀里的槐花还有微弱的呼吸。”
　　兰姨回头伸手拍了拍蓝桉:“小桉，麻烦你在外面的时候帮我照顾一下槐花，你别看他整天嘻嘻哈哈的，其实那孩子心思细腻、脆弱又敏感。自从他爸妈出事后，他整整半个月都不曾开口说话，也不与人交流，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虽然现在缓过来了，可我还是很担心他。”
　　蓝桉点了点头:“放心吧，兰姨，我会照顾好他的。”
　　释淮下楼来没有看到兰姨和蓝桉，在屋子里转了兜兜转转一大圈才发现院子里站着的兰姨和蓝桉，于是朝着门口大声嘟囔着：“你们怎么那么慢啊，快点吧！我都快饿扁了。”
　　“来了来了，刚才叫你起床时你不是说你不饿吗，怎么这才没一会你就饿得那么厉害了。”
　　兰姨看着刚刚洗完澡出来的释淮，湿哒哒的头发还滴答滴答的外下掉着水珠。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把头发擦干，再说了这是江城不是曼谷，没有那么热，你这样吹了风很容易着凉的。”
　　说完转身走到楼梯旁的柜子里拿了一条毛巾，可是伸手才发现释淮已经比自己高了许多，自己够不着。正准备把毛巾塞到释淮手里，这时从旁边伸出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接过了毛巾。
　　蓝桉伸手拿过毛巾对兰姨说道:“我来吧，兰姨你不是说粥快凉了吗，你先去盛粥这样更能节省时间。”
　　兰姨看着已经到了蓝桉手里的毛巾笑了笑:“也行，那就麻烦小桉了。”
　　释淮听着蓝桉说要帮他擦头发，立马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把头伸到蓝桉面前。
　　“快点快点，好好擦，擦完去吃早餐，快饿死我了”
　　蓝桉看着伸到自己面前湿漉漉的头，伸手把毛巾轻柔的放了上去，慢慢的搓着，少年略微有些长的头发柔柔软软的穿插过指间。
　　洗发水的味道随着手上的动作飘了出来，带着一股奶甜奶甜的椰子味。
　　蓝桉下意识的吸了吸鼻子，微微浓郁的椰子味瞬间弥漫整个鼻腔。他停下手里的动作，低头看着释淮闭着双眼微仰着头，看起来很享受他的服务。
　　可能是因为刚刚沐浴的原因，少年的脸颊还泛着点点红晕，像半熟的水蜜桃一样。浓密眉毛下闭着的双眼像两轮弯弯的月牙挂在脸上，黑而长的睫毛犹如蝶羽般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粉粉嫩嫩的嘴唇微噘着，像清晨带露的花瓣隐约间带着一丝笑意。
　　看着这样的释淮，一股异样的感觉油然而生，蓝桉觉得自己的心砰砰直跳，用力撞击着胸膛，喉咙干痒的厉害，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努力咽了咽口水，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好了，擦干了。”蓝桉叠好手里的毛巾放到一旁的柜子上，避开释淮往饭厅里走去。
　　释淮赶紧起身屁颠屁颠的跟在蓝桉身后，叽叽喳喳的嚷着:“安安，我们是先去学校吗？现在还没开学，学校里有人吗？我都还不是学校的学生他们让我进去吗？要是不让我进去，我们不是白跑一趟了吗？”
　　听着释淮喋喋不休的声音，蓝桉忽地顿住了脚，后面的释淮没注意一下便撞上了蓝桉的背，疼得他呱呱直叫。
　　蓝桉回头看着疼得呲牙咧嘴的释淮，一本正经的道:“你放心，进不去，我带你爬墙。”
　　“真的，”听说要爬墙的释淮，浑身都透着兴奋，一下拉过蓝桉的手臂，撑着肩膀像树袋熊一样挂了上去，把周身的重量压在蓝桉身上。
　　“我还以为我家安安长得这么乖巧，是不会干这些调皮捣蛋的事呢。哈哈，看来是我误会了，不能以外貌来衡量安安。”
　　兰姨看着挂在蓝桉身上的释淮:“大老远就听到你喳喳得像只讨人厌的麻雀一样，小桉温柔，你可别欺负他。”
　　“兰姨，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我人生地不熟的怎么能欺负得了他。”
　　兰姨伸手剐了剐释淮的鼻梁:“好了，看把你惯得，就知道贫嘴。”
　　蓝桉看着兰姨和释淮之间的互动，有一些叫着羡慕的情绪细细划过心头，酸酸涩涩的感觉弥漫在整个胸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双手下意识的轻握成拳垂在身侧，定定的站在门口，忽然一只手伸过来轻轻的把手指一个一个搬开穿插进指缝间，然后十指相扣。
　　释怀扬了扬相握着的手，“以后你可以经常来我家蹭吃蹭喝蹭温暖，不过呢不是无偿的，等你能挣钱了你得养我，毕竟我的人生目标是能够躺平生活。”
　　蓝桉看着交缠在一起的手，许久……
　　清浅却坚定的声音才轻轻的溢出唇角。
　　“好，换我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