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长空破军 ...
-
容也高高兴兴地在凌世阁养老了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活蹦乱跳。容也从兰锜(兰锜:古代兵器架。古代一般将兵器陈放在木制的架子上。)上取下了一把通体泛着银光的利剑,在手中握着比划了几下,心满意足地大步跨出门,朝着望月崖而去。
四名弟子正在崖上相互切磋,容朝对慕承风,端木玉对周予温。
端木玉与周予温这一方打的比容也想象中要好。她本以为周予温会给小师妹放很多水,可周予温只要一拿起了剑,脸上便总是一副坚毅之色,出招敏捷利落,全无平日里那副青涩腼腆。
端木玉虽处下风,尽是用了全力也不见得能取几分优势,却意外坚韧执着,不因劣势而气恼,冷静地应对着周予温的招式。
不过到底是刚入门的小师妹,周予温让她简直不留痕迹,他期待着小师妹能抓住他出招的空隙,将他反将一军,好痛快打一场。
容也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赞许,点了点头后便看向了容朝与慕承风那边。
容朝与慕承风的比试才令人惊心动魄。
两柄剑的缠斗快如雷霆之势,一时间刀光剑影,二人周围的风速都变得很快,发出细微的呼啸声。两抹白色身影一晃,快得令人看不清其中动作,而容也却将细节都抓的一清二楚。
观看比斗时,她也不禁感叹原主实力的深厚。
慕承风虽是二师兄,却与容朝打的不相上下,可见男主光环就是不一样。两人一击一避,形式在短短一分钟内却变化了数次,直到端木玉那边已经结束了,他们也仍在纠缠。
最终千钧一发之际,容朝将剑身搭在了慕承风的肩上。
男主光环倒也没强的离谱,要是真让她从小带到大的大徒弟输了,容也还不如一头撞死得了。
容也勾唇一笑,腾空一跃飞身而起,身后那抹银色剑影一出,大声喝道:“徒儿接剑!”
慕承风迅速从场上闪开,容朝看见空中剑指自己的师父后兴致盎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防御,而是同时起身一跃打算正面迎剑!
容也笑了起来,赞赏道:“好胆量!”
她的剑要对上容朝时忽然一缩,错身到容朝身后,朝着容朝的后背踢了一脚,再次提剑的时间给了他们落到地面上过招的机会,容朝心里明白师父是在让他,却一点也不高兴。
容朝眼里含着委屈:“师父,你未免太小瞧我了。”要是迎空而战容朝用不了几招便会被容也踹飞,容也给了他一个适当的战斗区域,是打算与他多过几招。容朝却有着自己的打算,不想被让,也好让师父来看看他这两个月的长进。
因为被容也放水了,他有些不悦,趁着从空战转为陆战的间隙,容朝努力让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再次提剑袭去,风劲凌厉,这是不打算在师父面前有所保留。
容也微微一侧,便轻轻松松地躲开了容朝的攻击,比起刚才容朝与慕承风切磋时的那般火热朝天,到了她这儿就好像逗猫一样。
容也怕她这种玩乐般的态度惹得大徒弟不高兴,就敛起了眼里的悠然开始认真接招。开始是容朝攻击容也躲,有几次剑锋都险些擦过容也身边,却都能被她游刃有余地灵巧闪开。
直到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划破了天空,容也足尖点地,轻轻一跃便飞到了容朝手中的长剑上,她手里那把利剑被她扔到空中转了一圈,翻出几朵剑花,又被她稳稳接住,随后用力在容朝的剑身上一点,便腾空而起,以惊鸿之势从空中剑指一人,她的周围迸发出无数耀眼的白光,容也在蓝天中落招,衣襟飘飘,好似天神下凡。
巨大的剑气卷起了狂风,容朝注视着从天而降的师父,直到剑锋如眼帘,他也未曾闭过一次眼。
容朝的束发被剑气吹到,青丝随风飞舞飘扬。待天地安静之后,他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只有些许发丝依旧被微风吹起,温柔地荡漾着。
一如当年他第一次遇见容也时,狂风暴雨后却是如水般的温柔,令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入目的是一朵桃花从剑锋之处蓦然开放,容也悠然从空中缓缓落地,挥手收了剑,拈起那朵桃花递到了容朝面前,莞尔一笑:“打得不错,为师奖给你的。”
那桃花小小一朵,粉嫩可爱,散发出来的香味却令容朝觉得格外香甜。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手就已经不由自主地接过了那朵桃花。
一阵掌声骤然响起,容也将视线移了过去,正见阁主与一行人在一旁观战。
阁主算是容也的半个师父,容也年少时是独身闯江湖,名头混的正响时却拜入了凌世阁阁主门下,其中渊源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释的清的。
阁主颔首微笑着,赞叹道:“破云剑仙的风采,一如当年绝世啊。”
容也在记忆中快速地浏览着,才知道自己当年用了一招“长空破军”惊艳了世人多少年。天阶楼一战成名,习武之人纷纷拜倒,给她封了个“破云剑仙”的名头。只是刚成名不久,她就成了凌世阁的三师尊,剑仙之名便也逐渐销声匿迹。
而她刚刚与容朝对决使的那一剑,便是长空破军。
容也恭敬地行了个礼,笑道:“师父,莫要取笑容也了。”
阁主却摆摆手:“你这丫头客气什么,就你这群小徒弟背地里都快把你夸成花了,哪儿还用得着我夸。”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容也往边上一瞟,就瞟到了一个青色的人影。
段储板着脸一直盯着一个地方看,容也还纳闷这是干嘛呢,就顺着他的视野看到了她的大徒弟容朝。
容朝则是脸上挂着微笑谁都看,唯独不看这位大师尊。
当段储察觉到容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后,便别过了头。
容也无语,这俩人……有什么猫腻?
阁主看了容朝与容也的对决,对这个弟子褒奖有加了一番,感叹着凌世阁有望,人才辈出后,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小朝,那日背你师父回来的弟子,就是你吧?”
容朝点了点头,某人却脸色一青,愤愤地离开了。
容朝故意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问道:“大师尊这是怎么了?”
阁主拍了拍容朝的手,“不愧是你师父的亲徒啊,这么远的路也是辛苦你了。”随后他又看了看段储离去的背影,“没事,别管他,你们大师尊的臭脾气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容也却好像从中品出了什么,只是在一旁回忆着她问段储背她回来的那个弟子是谁时,某人回答的“长得不起眼,忘了。”
她大徒弟长得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段储的眼睛要么是瞎了要么是聋了。
那俩人明显不对付,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只是阁主和她都不知道的是,凌世阁门人救容也回来的过程其实有个小波折。
那日容也险些咽气,段储从悬崖上看见那只血手伴着熟悉的呼喊声,毫不犹豫地跳下了山崖,顺着崖边蔓延的藤蔓找到了那个洞口。
他一进去,就看到了全身血淋淋的容也无力地昏倒在地上,不由得心头一紧。下一秒便立刻扶住了她的身子,刚要把她放在背上,就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容朝笑得温柔,礼貌让道:“不必劳烦大师尊了,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我这个小辈吧。”原来容朝见段储跳下了悬崖,也当机立断纵身而下,在段储刚要背上容也时停止了他的动作。
段储甚至懒得对他挤个微笑,语气生冷:“不麻烦,毕竟你的师父也是我的师妹。”话一说完,他就伸手打算把容朝的手从他肩膀上给打走。
没想到,容朝竟然从“搭”改成了“抓”,用了更多的力气把段储的肩膀抓得紧紧的。
段储大怒:“放肆!耽搁了救她的时间我拿你是问!”
容朝不愠不怒,笑容依旧彬彬有礼:“弟子也是救师心切,想必还是亲传弟子更能照顾好师父,所以还是让我来吧。”说完就把容也从段储的肩膀上挪到了自己的背上,还不忘补上一句,“其他师兄弟们也过来了,请大师尊放心。”
两人一个比一个能犟,都抓着自己跟容也的关系来硬碰硬。容朝明白段储虽然表面上总是跟师父对着干,内心的态度可是很微妙的。于是他抓住了这一点,料到段储不会在众人面前跟自己抢,便稳赢了这一场暗中交锋。
段储看着弟子们纷纷来到山洞,簇拥着容也,容朝背着她从洞中顺着藤蔓飞身离去,一番不可言语的滋味侵占了他全部的感官,也许是酸,也许是苦,却都不可知。
他独自一人落寞地站在山洞里,松开了紧紧攥着的拳头。容也的鲜血大片大片的染红了他的青衣,衣摆微微随风飘动着。
夜风吹进了山洞,内力深厚的他竟然觉得有些冷。不过最后还是没有选择用内力驱散寒冷。他是该需要被冻一下清醒清醒了。
他自嘲似的呵了一声,才朝着洞外走去。
在容也暂时保住了性命后,他命令所有弟子不得擅入容也寝房,自己一个人候了四五天,才等到容也睁开双眼。
他以为这样算是比得过容朝了,谁知那个蠢货一醒就问他背她回来的弟子是谁,又添了一肚子气。
那日忘忧林离开后,段储学着容也的模样叼了片树叶,飞身跳到一棵树上靠着树干哼起了小曲,他翘着二郎腿心里想着:是不是打架厉害的女人脑子都不怎么聪明?
一月过后,他看见白衣女子剑锋生花,从空中缓缓下落后莞尔一笑,玉指拈花送给了容朝。
他冷冷地盯着容朝,尽管他不想承认自己是在嫉妒。
他觉得自己好幼稚。
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她本来可以那样温柔,只是收下她的花的人不是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