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好和》拾栭是十二

56、第 56 章

　　吃饭的地方离家不愿，很快也就到了，林墨和正犯难要不要叫醒安年，车一停稳安年就立刻睁开了眼睛，神色清明，自顾自地下了车，仿佛刚刚的醉酒都是假象。
　　看得出安年有在尽可能保持清醒，但脚下还是不受控制走得有些歪歪扭扭，林墨和从代价那里接过车钥匙，走过去想扶着安年，却突然被安年甩开：“谁？别碰我。”
　　林墨和心想看来是真的醉了，叹一口气：“怎么不认识我啦？好好看看。”
　　安年听了这话觉得声音异常熟悉，转头怔怔地看着林墨和十秒，才大大地对着林墨和绽放出一个笑容：“林墨和。”
　　“走，回家。”林墨和点点头，走上前扶着安年。
　　但安年还是不依，拽着林墨和的手说：“来，我们来比赛！”
　　林墨和不禁好笑，倒是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安年，有些新奇，完全没有不耐烦，反而心理期待安年能弄出什么名堂，顺着安年：“好，比什么。”
　　“刚刚玩得那个什么答问题的游戏一点都不好玩。还是这个好玩。”
　　林墨和心想刚刚玩得最来劲的就是你，还不好玩？
　　“行，那这个怎么玩呀？”完全一副哄小朋友的样子。
　　“就是说呀，比如，我说我比你会画画。”安年一路走一路介绍，“你服不服。”
　　林墨和点了点电梯的按钮，回答：“服。”
　　“就是这样。”安年拉着林墨和的手轻轻甩了甩，催促：“快，到你了。”
　　林墨和也照猫画虎，“那我比你会治病。”
　　这种聚会游戏没有了惩罚性质可以说毫无乐趣，但林墨和也没有不耐烦，顺着安年陪她一句一句的讲下去。
　　进了家，林墨和打开空调，安年把外套随便一脱随意扔到地毯上，自己也靠着沙发在地毯上坐下，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想着玩接着说：“我比你谈恋爱的次数少。”
　　林墨和没有反驳，去给安年泡了一杯蜂蜜水，送到她面前，坐在沙发上说：“我比你喜欢我更喜欢你。”
　　这句话像是俄罗斯套娃，把安年绕进去，她顺了半天才理清这句话的意思：“为什么你比我喜欢你更喜欢我呀，我不服。明明我喜欢你更多。”
　　林墨和故意逗她，说：“那我就更明确一点好了，我比你喜欢我更早喜欢你。”
　　安年扶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任劳任怨地开始理这句话。
　　“不对。”安年好不容易理顺这句话，“你骗人。明明我更早喜欢你，你还不知道。”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呀？”林墨和对这个问题来了兴趣。
　　“反正很早了，我赢啦。”安年笑着转过身抱着林墨和，感觉像是在耍赖。
　　林墨和不想和醉鬼计较，笑着轻点了一下安年的额头，说到：“好吧，小赖皮。”
　　安年听了这一句，不行了，理直气壮地自白：“我没赖皮。不信你说，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五一在苗寨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年年。”那怕安年醉了，林墨和也不愿敷衍她，认真回答。
　　安年一脸果然是这样的样子，一脸自信：“那我在之前就喜欢你了，看吧。是我赢了，没有赖皮的赢。”
　　林墨和显然不信，五一的时候安年都还有喜欢的人的，哪能就喜欢自己了，真的是醉的不轻，都会花言巧语了。
　　“那时候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
　　“对呀，我那时候有喜欢的人的。”
　　林墨和看着安年有些醉，不太清醒，开始套话，“那你什么时候不喜欢那个人的呀？”
　　安年真的有点醉，说的都是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加工的实话：“我一直喜欢，没有不喜欢。”
　　林墨和的心听到这句话整个都揪在一起，眉头也随着皱了起来。
　　安年还自顾自地表白：“好喜欢，最喜欢啦。”
　　“年年，你喜欢的人是谁？”
　　安年爬上沙发，抱着林墨和的手臂，把头放在林墨和的颈窝撒娇式地蹭了蹭，“你，喜欢你。”
　　“我说的是那个人。是谁？”林墨和感觉自己似乎也酒劲上头，面对这个问题丢失理智般地刨根问底。
　　“谁呀？”安年有些迷惑，“就是你呀。”
　　“当时你画的那个人，一个男生坐在窗前的那个人，是谁。”林墨和突然脑海里浮现起那幅画，他本来不想去探究过去，毕竟他们拥有的是未来，但是安年的话又让自己介意起那个人，安年是真的还喜欢那个人吗？但安年对自己的喜欢也不像是作假。
　　安年撑起来，看着林墨和的眼睛回答，“是你。”
　　林墨和长长叹出一口气，自己怎么了，就像魔怔了一样，那个人已经过去了，安年不愿讲就算了，这样想着，他把安年搂在怀里，还往怀里团了团。
　　安年却不安分，挣扎着起身，“我本来就更早，我没赖皮。”
　　这话又绕回了原点。
　　“好，你更早。”林墨和知道不能和一个醉鬼计较，“好了好了，不早了，我们睡觉吧。”
　　“我知道的，你不信的。”安年固执劲起来，也难缠得紧，“我可以证明的。”
　　安年站起来有些跌跌撞撞地走进房间，林墨和不放心一路跟着。
　　就看见安年在抽屉里翻翻找找，最后找出了一个封着火漆的信封，递给林墨和。
　　“快看。”安年一边坐在地毯上，拉着林墨和也坐下，赌气地说。
　　林墨和再次确认，“我可以看吗？确定。”
　　安年小鸡啄米式地连连点头。
　　林墨和也不再犹豫，小心地拆开火漆，没有破坏火漆的完整，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张写满字的信纸和一幅画。
　　那幅画就是记忆中当时安年藏起来的那一幅，安年的画画技术很好，看着画上的脸，林墨和罕见地有些不确定。
　　再拿起信纸看安年写了些什么，安年写的时候也算有感而发，满满当当地写满了整页信纸。
　　*
　　亲爱的安年，
　　好久都没有给你写信了，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我不想一一赘述，反正日记里都有写。
　　安年，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有了一个喜欢你，你也喜欢的爱人。我知道这不容易，所有才会特别地期望自己能够足够幸运的获得。
　　但如果真的没有那么幸运，也没关系。只要你能够拥有爱一个人能力，最好的话，能拥有爱一个人的勇气，那就已经很好了。
　　这幅画，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现在的我画下它的心情。
　　林墨和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很好的人，尤其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医生，我一直记得那时候我因为急性肠胃炎去了一医，我真的太庆幸了，我去了一医，遇到了他。
　　可能是生病的人都会更脆弱一些吧，一个人捂着胃去医院，挂号，看病，开药，打点滴，那种孤寂感真的可以让我记得一辈子吧。
　　好在那天的我，遇到了林墨和，我在留观室打点滴的时候，如果没有他我就要饿一晚上了，那碗粥让我特别感动，他真的好温暖。
　　你不觉得这次的相遇有种梦幻色彩吗？我也这样觉得，可惜，我不是女主角，我只是一个被男主的一次小善意感动的小炮灰。
　　没关系，没关系的，安年。
　　但我真的好喜欢他，我第一次清晰地明白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是一种虽然会有酸涩有痛苦，但是一想起那个人就会忍不住想要笑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很美好。安年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忘记这种感觉，如果你忘记了，希望这幅画能让你记起来。
　　爱你的我
　　林墨和看完信，再去看那幅画，不确定感完全转化为了幸福感，安年说的是真的，没有什么比发现自己喜欢的人，在自己喜欢她的时候也一直喜欢自己更让人幸福的了。
　　有些激动地转头一看，安年确实喝得有点多，在他看信的这一小段时间里，她已经翻过身扑在沙发上睡着了。
　　林墨和的激动丝毫不减，看着安年安静的睡颜，忍不住凑上去爱怜地亲了亲安年的嘴唇。
　　把安年抱在怀里，让安年的头舒服地枕在肩膀上，再次看着信，自言自语地与一年前的安年对话，语气轻哄：
　　“年年，论幸运我可比你幸运多了。我爱你。”林墨和坚定地看着信许诺到，“相信我。”
　　安年睡得正香，吧唧吧唧嘴当作是回应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安年的头有些痛，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头想以后再也不喝混酒了，后劲太大。
　　撑着身体坐起来，缓了缓，昨夜的记忆慢慢回笼，安年跌跌撞撞地爬下床，拉开抽屉，本来应该放在里面的信不见踪影，这一切不是梦。
　　我把我的底牌交出去了，我被吃定了。这是安年脑海中显现出的第一个想法。
　　安年甩甩头，不对。
　　她答应过林墨和尝试着相信他，相信他不会知道了自己很喜欢他之后就不再珍惜。
　　安年第一次觉得“吃定你了”是一个充满了多么恐怖意味的话。
　　安年一直觉得感情最基础的一个原则是平等，但不得不承认在感情中很容易会有高位和低位的区分，这封信让她处于被动了。
　　她其实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够相信林墨和，准确地说人类的本能里都保持了一些动物性的劣根，她不相信的更像是动物能够克服本能。
　　就像她拼命地想让自己对未来预期乐观，但依然不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