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
常乐从未想过再开口讲述曾经之事。
他试图将那些陈年旧事埋葬在那不见天日的黑洞里，并为其立起墓碑。
但事实上他过于天真，那些往事从不会消失。
如同僵尸，会在某天某夜，某个时刻自行爬上来。
像是今天，记忆中的旧人，站在自己面前，告诉自己他不曾忘记。
往事就复活了。
在送走王哥一家后，萱萱就兴奋地和他讲述着她所看到一切。
她说唐先生肯定还喜欢他，说看着好幸福哦。
常乐的心里却是渐渐生出报复之心，想要对着不知情者不吐不快。
就像是被僵尸传染一样，他渴望通过自己之口，再将病毒传染给他人。
即使他知道，这些回忆对他人无害，是在揭自己的伤疤。
“萱萱，唐熠是我前男友。”
常乐在对方的诧异中开始缓缓道出。
那是高二上学期的开始，彼时的二人已成为公认的好兄弟。
常乐开始就是在学校对面租的房子，唐熠是住校的，后来也是搬到了常乐同一住户的家里。
一起吃饭，一起上下学，一起学习，常乐会给唐熠补习英语，唐熠则是教他数学。
同学们都调侃没见过这么合得来的人，就像是书里的伯牙子期一般。
常乐也是这么认为的，找到了一生的挚友。
直到一次脸红心跳的梦。
他有些慌乱，实在是不知道为何会对自己的兄弟做了那样的梦。
像是绝大多数情窦初开的少年，他开始关注唐熠的一举一动。
好看的眉眼，深邃的五官，俊朗的身姿，身上总是带着洗衣粉被阳光晒过的清香。
打篮球时，又显得进攻性十足，整个人像是草原上觅食的猎豹；学习上也是不含糊，一直名列前茅，绝对是青春里最意气风发的少年。
当然最让他脸红的，是对方那没有理由的偏爱。
会给他买零食，还特别留意常乐爱吃的；考试没考好，也会默默他的头说下次一定好。
常乐也知道他家境不错，父亲是大学的教授，母亲则是艺术馆的馆长，所以唐熠从不缺钱，也从不吝啬。
夸张点说，唐熠的生活费里有一半都和常乐有关。
一开始只觉得这朋友够义气，后来当感情变了，这些事情在常乐眼里也不同了。
像是夏天冰可乐里的起泡，一个个奋力向上升起，在心里充满了回味无穷的甜味。
常乐开始小心翼翼的和他相处，想知道他的心意却也怕知道，万一他不是和自己一样的想法，那真的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常乐？常乐？”唐熠和常乐正在租的房子里做题，发现对方又开始发呆了，做题做的好好的，又不知道在想什么了。
这边，常乐的脑袋里还在回忆昨天唐熠带他吃饭的场景，自己喝过的杯子对方也是毫不介意。
心里又开始‘咕噜噜’的冒着甜蜜泡泡，还没回味够，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脑袋。
脑子里的人，正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常小乐同学，你在想什么呢？”
常乐瞬间脸红，肾上腺素飙升，有些被发现的窘迫，支支吾吾的说：“没..没想什么，”他看着桌上的数学卷子，“我在想题，对，在想题。”
唐熠却是敏锐察觉到，泛红的脸颊，躲闪的眼神，这分明就是春心萌动的样子。
难道常乐有喜欢的人了？
想到这，他微微有些不高兴，略微严肃的说道：“现在要好好学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做朋友这么久，常乐当然能听出了他暗指什么，脸上的红晕迅速消失，神情失落，心不在焉的回了句：“知道了。”
光阴似箭，在二人同进文科班后，又过去了三个月。
常乐和唐熠就在这紧张又肆意的生活中，迎来了第二次圣诞节。
这个时候的少年少女们，都已经开始了自己的小心思，常乐和唐熠更是小心思的中心。
但相比较而言，唐熠要更为受欢迎。
圣诞节的前一天，也就是平安夜，晚自习的时候，二人的课桌里不知何时，就塞满了大大小小的苹果。
丁平平看着自己课桌里唯一的苹果，觉得世道不公。
“这也太多了吧，都是哪些小姑娘送的？”常乐跑到唐熠的座位上，扒拉着那些苹果。
有一些署名的，还有一些用缩写的，无一例外都画着爱心，少女的心思昭然若揭。
还有一个挺特别，什么都没有，单单只画着一朵云。
常乐也没空去多思考，扭头看着唐熠，但显然对方是毫不在意这些的。
眉头还有些微皱，感觉有点烦躁。
“你想吃吗？都拿去。”唐熠扔了两个在他怀里，示意他都拿走。
常乐看着对方不在意的样子，既开心又失落，感觉自己也像是那众多苹果中的一个，代表着心意，却又被无情抛弃。
但他的礼物还没有送出去。
常乐不想在班级这种地方明目张胆的赠送，准备晚上回去了，在出租房里给他。
可晚自习后，唐熠消失了。
只留下了一句：“我有点事，你先回吧。”人就不见了。
常乐一个人回家，坐了一会儿还是没心思，又跑到唐熠的房间里做着题目，等着对方。
眼看时间已经快到11点了，唐熠还没回来，常乐有些着急，心想会不会出什么事？
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还未拨通，就看见一个人推门进来。
唐熠的脸上有些疲倦，却在看到常乐后还是笑了笑。
“还没睡啊，”唐熠知道对方是关心自己，往床上一倒，“我没事，是我爸妈来了。”
常乐隐约知道他父母感情有点不合，但唐熠一直是不想提的，自己也就不问。
纠结半天，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包装好礼盒，有些不好意思，磨磨蹭蹭的放到唐熠身边。
说话声音还有些发抖。
“圣诞快乐，唐熠。”
闭目养神的唐熠，听到常乐开口，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刚想撑手起身，就碰到一个坚硬的外壳。
他有些惊喜的拆开，里面是一副男士手套。
看着别人拆礼物，常乐有些紧张，但又不想让对方看出什么，故作磊落的说：“我就顺手买的，你要是不喜欢也没事，我...”
“喜欢的，”唐熠抬头看着紧张的少年，“我喜欢这手套。”
忐忑的心情随着一句“喜欢”也烟消云散，圆圆的眼睛笑成弯钩，“行，你喜欢就行。”
外面的空气寒冷，在这小小的出租屋里，一双手套温暖了两颗心。
唐熠觉得收到常乐的礼物，是今天最开心的事。
晚上和父母的不欢而散，心里长久以来的烦闷，都在此刻了无踪影。
也许早在看到常乐坐在这里等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开心了。
一种无法控制，无法言语的冲动心情，让他上前抱住了面前的人。
常乐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刚雕刻好的石雕，一动也不能动。
喜欢之人的呼吸就在耳边，两人的发梢相互交织，彼此的体温也因拥抱而升高。
“常小乐同学，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吗？”唐熠的低语像是鼓棒，在常乐的心头上敲起了节奏强烈的乐章。
心底那原始的冲动，滋生出欲望深处的疯狂，带着罪恶的告白就此诞生。
“唐熠，我喜欢你。”常乐的声音很低，让唐熠有些没听清，他问常乐说了什么。
有些话再次开口，似乎就不那么难，常乐让自己的声音再大点，即使还是很小，却也足以让屋里的人听清。
“唐熠，我说我喜欢你。”常乐低着头，不敢看唐熠的表情。
冲动过后，就是无尽的后怕，他实在是不想看到对方有一丝的厌恶和痛苦。
“常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唐熠捏住常乐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常乐不想看他，脸颊已经烫的快要爆炸，慌乱中瞟了几眼，好像也没有看到什么别的情绪，微微的好受了些。
调整了一下呼吸，常乐再次用蚊子般的声音回答，“嗯..我知道..的，就是..就是喜欢你。”
语气中的肯定让唐熠的呼吸也乱了一拍。
他放开了禁锢常乐的手，直直的盯着眼前的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急促的呼吸却暴露了真实的内心。
但他并没有说话，有些长久的沉默，让常乐的心跳渐渐平静。
须臾，他开口说：“没关系的..我..我没有要怎么样...你就..当没听见吧。”
说完，他就要夺门而出，逃离这里。
唐熠一把拉住了他，挡在门前。
常乐的鼻子微微发酸，他感觉自己快要哭了。
他不知道对方是何意，但也觉得对方没有说出嫌弃的话语，已经是莫大的恩赐。
脑袋是一锅烧开的浆糊，几种好的坏的情绪吞噬了他。
然后他就在恍惚间，听到唐熠那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那我们就试一试。”
这下好了，烧开的浆糊彻底烧干，连带着理智与思考，一同蒸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