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者居上》破无心

32、聚餐

　　一早醒来，秦罚就没了身影。

　　沈温睡得太沉，还是白亭把他叫醒的。

　　白亭看着床头上摆放的早餐，纳闷了一句：“这谁给你买的？”

　　拆开袋子一看，还是京市最难买的那家的香菇肉馅小笼包加高汤，白亭更纳闷了：“沈哥，谁给你跑这么远排队买早餐？”

　　这里离那家店十几公里，而且早上要起早排队，不然几乎是买不到的。

　　沈温迷迷糊糊起来，看到早餐愣了一瞬，说了句：“不知道。”

　　这句话白亭是全然不信的，哪有人睡到连房间进了人都不知道啊。

　　等沈温进浴室洗漱出来，白亭已经坐在茶几前吃上了，嘴里吧唧吧唧嚼着肉汁鲜满带着香菇味的小笼包。

　　沈温顿了顿：“剩下的别动，我自己要吃的。”

　　白亭傻了：“那我怎么办？”

　　“自己去买。”

　　“我才吃一个……”白亭念叨着，然后伸手又捞了一个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说：“导演组那边在等你，吃完赶紧哈。”

　　沈温应了声，垂眸看着那袋渐凉的早餐。

　　这家小笼包的名声，李晨光偶然提过一嘴。当时沈温也在场，听着李晨光和郑武聊那家店的小笼□□薄馅多，多汁爽口。

　　虽然这家店好吃是好吃，就是排队要几个小时，而且不接受内定和预定。

　　想吃只能在门口排队。

　　当时沈温什么都没说，但是今天就出现在了沈温的房间里。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有人在注视你的一举一动一样。

　　但是当得知那个人是你熟悉的人时，只会感到一点欣喜。

　　沈温吃了去化妆间准备上妆的时候，段承也在里面。两人因为受伤都休息了一段时间，导演最近也在避免让他们拍大动作的戏，所以这还是两人那次晚饭过后的第一次见面。

　　看到沈温，段承手伸了伸，示意沈温坐自己旁边。

　　那副坦然的模样似乎一点也不在乎网络的人怎么捏造他和沈温的关系。

　　等沈温坐下，段承问：“小笼包怎么样？”

　　沈温一愣，抬起头才看到段承透过镜子看着他一脸笑意。

　　“挺好吃的。”沈温回了一句，看着段承收回带着笑意的目光不打算和他继续聊下去的时候，忍不住问了句：“是承哥买的吗？”

　　段承抬起眸，看着沈温眼里的笑意敛了敛，正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

　　门口有人喊：“承哥！沈温！都在等你们了。”

　　段承其实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他看了眼还在上妆的沈温，拿起随身携带的剧本：“时间不多，我换了衣服先过去。”

　　沈温也只得点点头，等上好妆换了衣服过去，全剧组都在等沈温一个人开机。

　　知道自己来晚了，沈温弯着腰边道歉边整理衣服，拿过白亭递来的剧本开始和李晨光对戏。

　　一开始沈温心思还在段承说的那句话上面，但后面越来越渐入佳境，站在老演员面前也丝毫不逊色。

　　就连李晨光在第一次跟沈温对戏时，也惊讶这个年轻人的表演力。

　　这种情绪扎实、表演到位的演技一点也看不出来沈温是个靠金主上位的小鲜肉。

　　李晨光趁着沈温跟武术老师请教的空隙，用胳膊肘戳了戳旁边的郑武：“看看那新人，扎实得很。”

　　“我知道，看得出来这些新人里他算是翘楚。我们都老了……”郑武叹了一口气，坐在折叠椅上喝着红枣枸杞茶，头上花白的头发也证实了他说的话。

　　看着沈温的背影，李晨光恍然想起一个人，随后也跟着郑武叹了口气。

　　郑武笑了：“你叹气干什么？”

　　按年龄来说，郑武比李晨光大上七八岁，只是因为两人演过的戏很多，所以渐渐就成了推心置腹的朋友。

　　“想起以前有个女演员，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本来是最好的上升期，但是退圈了。”李晨光本着“演员”这两个字，在娱乐圈混迹多年，那时候他二十几岁，曾有幸和那个女演员搭过戏。

　　“你呀，老是对那个人念念不忘。”郑武已经听得耳朵都起茧了，但凡李晨光看到有和她相似的人都要和他唠上几句。

　　说什么可惜，说什么娱乐圈的损失，但是在郑武看来，李晨光就是惦记着那个人。

　　“那时候女演员多矫情啊，但是她就一点都不会，脏的累的从来没喊过苦，把演戏当作真正的表演。”李晨光说着又在叹气：“可惜…”

　　陷入爱情的女人就像是脱了轨道的火车，毅然而然地撞向了山崖。

　　“行了…这么久了，我连她名字都快忘了。”郑武当时在娱乐圈里也算炙手可热，忙着赶通告，所以连那个女演员面都没见过，只能在新闻或者电视上看到她。

　　所以，比起和她演过戏的李晨光来说，对于她的陨落，郑武是不痛不痒。

　　反正娱乐圈嘛，换了一批又一批，迟早的事。

　　“这圈子里能记得她的也没几个了……”

　　因为出道短，只有一部代表作，所以念叨她的可能也只有李晨光一个。

　　沈温专心致志的跟武术老师学习着招式，丝毫没注意到两位谈的话题是与他有关的。

　　沈温这一天忙于拍戏，就算休息时也没有和段承搭话的时间。

　　所以一整天，他都对段承说的那句话满腹疑问，就连段承邀约的饭局也顺势答应了。

　　沈温站在酒店门口，裹着一身毛绒外套，戴着帽子口罩将手揣进口袋里。

　　三四月份的天气还是有些冷，尤其傍晚的时候，昼夜温差明显较大。

　　口袋里手机震动几下，沈温掏出手机一看，是秦罚发来的。

　　秦罚：今早买的还想吃吗？

　　只是一句话，就让沈温确定了段承知道小笼包的事，不过是刚好撞见了而已。

　　沈温：嗯。

　　回了秦罚信息的时候，段承也刚好从酒店里面出来。

　　沈温抬起头，刚想说暂时不去了，就看到段承身后稀稀拉拉跟了一大堆人，里面不乏整个剧组的导演和演员。

　　原以为是双人用餐的饭局，一下子变成了集体活动，就算沈温再不情愿也得跟着去。

　　以防秦罚扑了个空，沈温给秦罚发了一条消息：今晚别来了。

　　秦罚：怎么了？

　　沈温：剧组聚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

　　秦罚那边没说话，沈温也没再盯着手机。

　　饭局定在较近的一个餐厅，选择了包厢原本是图个安静，但是没想到这家店隔音效果不怎么样，直接都能听到隔壁在发酒疯的人吼叫。

　　碍于已经点了菜的缘故，所以导演和李晨光他们都没说什么。

　　倒是段承，也没想到这边的餐厅这么掉档次，主动提出了换另一家。

　　“这……不太好吧？”

　　“害！你们放心，段承啊是隐形的富豪。”郑武笑着安慰大家，又扬起手鼓动大家起身转移另一个地方：“我们只管吃就对了，段承他会处理好。”

　　段承笑着：“郑老师夸张了。”

　　沈温跟在那些人身后，出门的时候只见段承低头跟助理说了什么，然后助理就跑到吧台去解决这件事。

　　因为上次的教训，大家索性没有在那附近找餐厅，而是到了对面星级酒店里订了一个上档次的包间。

　　包间是一个大套间，还有娱乐休闲的场所，二楼还有一张供人休息的大床，一看就要不少钱。

　　段承看沈温怔在门口：“在想什么？”

　　沈温回头一看，发现自己挡住了段承的路连忙走了进去：“没什么。”

　　不仅房间富丽堂皇，桌椅都是那种上好的梨花木雕刻而成，客厅中央铺着一张波斯花纹的地毯，隔断的墙上也画有两只立体雕刻的绿色孔雀。

　　包间专门的服务生站在门口，看到李晨光拿起菜单便立马走上去为他介绍菜品。

　　那些新演员早就到了休闲娱乐区在玩游戏，沈温坐在一边，和李晨光他们品起了茶。

　　“不去和他们玩？”李晨光侧头看着沈温，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休闲娱乐区那边。

　　沈温看了一眼，那种类似于操纵人物的游戏似乎不太适合他：“我不太喜欢。”

　　事实上，沈温没有游戏天赋，在高中时期他就对游戏操纵不是很灵活。后面的时间里，沈温更是没有玩的机会。

　　“那你品品这个茶，上好的普洱。”郑武在茶具面前泡好一杯茶之后，将它递给了沈温。

　　沈温小心接过，捧着那小小的茶盏抿了一口，觉得味道还可以便一饮而尽。

　　李晨光和郑武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沈温端着茶杯，有些拘谨地看了两人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的原因。

　　“我们没别的意思。”李晨光将茶杯递到鼻尖下闻了闻，随后轻抿一口在嘴里回味后才咽下：“只是好久没遇到你这样坦诚的年轻人了。”

　　说着，两人都笑开了。

　　进了娱乐圈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包装自己，将一些标签贴在自己身上。

　　他们也是头一回看到沈温这种不带任何包装标签的人。

　　“这是说我太直白了吗？”沈温本着虚心请教的心思，丝毫没觉得自己这句话在两位老演员面前提起有些不妥。

　　“不是，这是说你不做作。”好在两人也没跟沈温计较，反而越聊越觉得沈温是一块可以雕刻的璞玉。

　　原本以为沈温演技精湛，对于人情世故和交情方面也善于打理，但是没想到沈温就是一个小白。

　　沈温听着低下了头，觉得自己在两人面前问起对自己的印象，就等于希望得到夸奖一样。

　　于是最后沈温索性不说话了，只安安静静陪着两人在那里喝茶，听着两人在那里谈话。

　　偶尔沈温也会搭两句，但是说得不多。

　　饭局开始之前，众人都是说不喝酒的，但是到了中途不知道怎么的就开了几瓶酒在那里。

　　在场的人都没能逃得了劝酒，除了女演员之外，沈温他们几乎都喝了一轮。

　　因为酒量不好，加上沈温一喝酒就燥热的原因。所以这一次，沈温也是喝到一半就起身出了包间门。

　　无人的过道里，沈温摇摇晃晃，手扶着墙分辨着方向。

　　前后看了几次，没看到洗手间的标识，正打算回去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搂上了他的腰。

　　看到眼前这张模糊不清的脸，沈温勉强站起身体从那个怀里出来：“承哥。”

　　“你要去哪？”段承作为东家自然少不了被灌酒，只不过他酒量比沈温好，所以现在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洗手间。”沈温站直身体，手扶着墙撇开段承伸过来的手：“我自己可以。”

　　走道上偶尔有服务员路过，段承也没强硬，看着沈温扶着墙走了一段路，然后就跌倒在地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正当走过去要扶起沈温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余光里。

　　秦罚穿着一身西装，身型笔挺，步伐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地走向沈温，在沈温旁边蹲下身扶着沈温站起来问：“还能不能走？”

　　沈温侧头一看，看到秦罚手就伸了过去。

　　同时秦罚也将沈温揽在怀里抱了起来。

　　看到沈温四仰八叉地躺在他怀里没有任何形象，秦罚低笑：“不想明天出现在新闻上就收敛点。”

　　沈温一听，顿时缩起身体将头埋进秦罚怀里，嘀咕着：“好困。”

　　他一喝酒就犯困，但是每次都不会拒绝别人。

　　“现在送你回去睡觉。”秦罚说完这句话，嘴角的笑容也收敛起来，抬头看向段承时眼神充满了警示。

　　那股眼神，像是被他逮到不该觊觎他东西的人一般，让人头皮发麻。

　　毫不夸张的说，段承在接触到那股眼神时身体都忍不住想要逃离，但在汗毛竖起的同时，段承也感受了一种刺激感。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得罪秦罚会比他站在奖台上获得最佳演员还要来得有成就感。

　　秦罚丝毫不知道，因为他的一个举动，会导致沈温陷入危机。

　　在沈温居住的酒店里，秦罚按照往常一样照顾着沈温。将一切处理妥当后秦罚坐在沈温床边，看着睡沉了的沈温笑了笑。

　　沈温抓着秦罚的手，吐出浑浊的酒气：“笑什么？”

　　“笑你每次被我带回来。”秦罚挑了挑眉，将床头泡好的柠檬水端过来：“既然醒了就再喝点水。”

　　沈温坐起来接过水喝了一口，看着秦罚的脸：“你怎么知道我在那。”

　　“想知道你在哪很容易。”秦罚拿过沈温手里的水放回床头，只要他花点钱，花点心思就不难了解沈温的状况和位置。

　　沈温没接话，只是垂下眸，阴影敛去他眼中的情绪。

　　秦罚皱了下眉：“你不喜欢我这样？”

　　说不上不喜欢，秦罚这种举动没给他带来任何困扰，偶尔还会给他一点意想不到的惊喜。

　　“没有，我只是在想…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我的一举一动的。”沈温想知道，有关于他过去的一切，秦罚是不是都十分了解。

　　秦罚沉默了一会：“很早。”

　　“很早是多早？”

　　“在别墅那会？”

　　“不是，我们中间不是分开了一段时间吗。”沈温看着秦罚：“我是问在那之后。”

　　“知道你在乐娱工作开始？”秦罚给的答案都不确定，惹得沈温有些不耐烦，正准备发火的时候，秦罚握住他的手：“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温愣住，低着头看着秦罚摩挲着他手的拇指。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只是刚好谈起所以思维扩展了一下。

　　“你父母的事我都清楚，但是我不在意。”秦罚说的很随性，像是不经意间说起这个话题。

　　但沈温同时也在秦罚这里得到了确定的答案，对于自己的事情，秦罚一清二楚。

　　“我只在意你什么时候会承认我和你的关系？”秦罚倾过身，额头抵着沈温的额头：“嗯？”

　　沈温回避着，将手也从秦罚手中抽了出来：“以后……”

　　面对沈温的推脱，秦罚也不恼，只是像往常一样应着：“好。”